章節字數:4072 更新時間:14-09-21 19:37
他的頭就擱在我舉起的雙手上,我捧著他好像捧著一個腫瘤。
在這種生死瞬間,我一向抽得厲害的大腦“唰”的閃現了無數的畫麵,不是過肩摔就是掃堂腿,並且摔完掃完還要碎屍拋屍。我的腦袋被他捧著扔進第一間廁所,那姿勢就像我現在捧著他的一般。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驚訝的發現我的手已經全幹了。
這個時候我有很多想法,這些想法拚到一起就是:他娘的這果然是個智能幹手器。雖然我覺得這種設計已經不是智能而是智障。
我小心的把它的頭托起,然後謹慎的放下手——誰知道這狗屁設計師會不會讓它的頭突然掉下來然後有個聲音說:“恭喜你中獎了歐洲三日遊不要錯過哦!”,我真覺得它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走出洗手間,外麵還下著小雨。舉目望去,這裏環境清雅,連鳥屎都沒有。好在我剛剛貢獻了一些人屎,總算是勉強連起了這個地方的食物鏈。
為整個生物圈做貢獻是我應盡的義務。
我走進這小雨裏,剛走了兩級階梯就發現不對勁。這種不對勁迫使我僵硬著身體轉頭回看,這一看差點把我嚇得大小便失禁。那個智障幹手器就站在洗手間的門口,麵無表情,眼神懵懂,蕭索的雨沁濕了它黑色的頭發。
這一刻,我突然受到了神的眷顧,勇氣大增。我昂首挺胸,雙手頗有氣勢的背在身後,雨落在我和它的中間,我堅定地眼神透過朦朧的雨玻璃直直的盯著它的雙眼。這樣能讓我死得有尊嚴一點。而且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我要死在一個廁所幹手器手裏。
等了兩三分鍾之後,我突然看見他的眼神閃了一下,這是高手出手前的預兆。我的身體立即做出了反應,“啪”的一聲就摔樓梯上了。樓梯沾了水顯得格外滑,我就像一條泥鰍一樣靈活的滑了下去。階梯堅硬的邊緣硌得我肋骨疼,幸運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我終於數清了我到底有多少根肋骨,真是可喜可賀。
而在我滑下來的這段時間裏,那個智障幹手器也一步一步的下了樓。當我最後停下的時候,它正好站在我的前麵,俯視著狼狽得很莫名其妙的我。
此情此景,我差點哭出來。我想,如果我早知道來這兒會遇到這麼一個幹手器中的戰鬥機,我寧願在陸懂的眼神裏化成一堆灰燼——至少不用變成一灘化肥。我甚至開始想象若幹年後一位農民伯伯偶然在山間發現了我,然後蹲下來無不感歎的說:“啊,一灘多麼精致的化肥。”
“你沒事吧?”一個聲音突然說。
我意識到那個幹手器已經在我麵前蹲下了,這個意識讓我欲哭無淚。如果可以,我真的不願意跟一個幹手器說話。
“你沒事吧?”那個聲音繼續說。
我仰頭看著它,它隱隱的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是那麼單純而質樸,帶著點羞澀的關懷與親近。
“你沒事吧?”它還在問。
而我隻覺得昏昏沉沉,靈魂仿佛早已融進了雨裏。
我再次意識清醒的時候,場景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我不是在廣州郊外的餐樓,不,應該是廣州野外的餐樓,而是在自己租的小房子裏。我看見床頭有一張《倩女幽魂》的碟,而我蓋著藍色的被子躺在床上,手機顯示的時間是8月14日,我生日的後一天。
我還在愣神,陸懂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我剛接通他就憂心忡忡的問候我:“小樓,你還好吧?”
我想起昨天那些可怕的情景,哭喪著臉說:“你們終於從那個智障幹手器的手裏把我救出來了。”
那邊沉默了半晌,然後換了一個女聲,我聽出來那是宋清:“安小樓你都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險,如果不是我和陸懂拚命地拉住你,你就要把那個酒吧的幹手器親出一個洞來了。”
“……你在說什麼?”我有些不明所以。
“就昨晚上啊,你帶我們去你兼職的那家酒吧慶祝你二十歲生日,結果你喝得有點多,上完廁所愣是抱著廁所門口那個幹手器不撒手。當時我們幾個都嚇壞了,還以為你被哪個母幹手器附體了呢!”宋清在那邊滔滔不絕。“滔滔不絕”這個詞很熟悉,我一般用來形容陸懂。看來這條小母狗已經在努力把自己打造成第二個陸懂了,這意味著我身邊將會有兩個話嘮。
這個想法真是可怕,我當機立斷的掛斷了電話。
掛完電話我就開始想我為什麼會做這樣一個夢——一個情節如此驚悚的夢,雖然它給我的感覺是那樣真實——而這個答案一定和我床頭那張《倩女幽魂》的碟有關。這張碟是我前幾天買來的,當時我其實是想去買《大話西遊》。至於為什麼最後拿了《倩女幽魂》,實在是城管來得太突然,賣盜版碟的那小子跑得賊快,快得我措手不及隻好隨便抽了一張。這就牽扯到我為什麼要去買《大話西遊》,而如果我再解釋下去的話勢必會成為第三個話嘮,這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事。
我決定再好好看一遍這個電影。這是很老的一部電影了,雖然情節簡單,柔光打得太足,但不得不說……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對這種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已經基本免疫了。世間哪有那麼多愛恨纏綿今生非卿不可,有的隻是人鬼殊途然後祝你幸福。
我下了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穿著不知道是誰給我換的短褲推開門進了狹窄的客廳。
這破地方我已經租了一年了。按理說像我這樣窮得褲襠不響叮當響的準大三學生是不應該出去獨住的,但是由於我兼職的酒吧離學校有些遠,每天搭公交的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再加上酒吧的老板為了留住業務能力強的我,主動補貼了我一半的房租,於是我就半推半就的在學校和酒吧的中間地段租了一室一廳。
請注意,我是獨住的,沒有合租人,那麼……我貼在牆上咽了咽口水:“這位兄台,您打哪兒來?要往哪兒去?”
它就像夢裏那樣一聲不吭,隻不過這回它是坐在我打了無數次飛機的凳子上。它還是穿著那件黑色t恤,眼神無知得像個孩子。而如果它也會評價的話,我在它眼裏一定是“他穿著那條皮卡丘的內褲,表情皺巴得像個猴子”。而我緊盯著它的嘴巴,生怕下一秒它會說:“啊,貧僧來自東土大唐,要去往西天拜佛求經。”那我就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難道我要一把扯掉內褲然後跪在它麵前說“師傅,看,我是個有金箍棒的人”嗎?萬一它也脫掉褲子說“為師也有”呢?兩棒相對,必有一萎。
“你沒事吧?”它突然說。
我哆哆嗦嗦的說我挺有事兒的,你能回我夢裏去嗎?
它又不說話了,而我此時已經相信自己一定是被母幹手器附過體了。真是虐戀情深。
它又問:“這是哪兒?”
我覺得我得斷了它對這個母幹手器的念想,這樣它才能心甘情願的回到我的夢裏去。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像個肌肉萎縮八十二級殘廢一樣站在小客廳中間,咬著唇做了個頗為性感的動作。
我之所以做這個動作做得這麼自信,其實是有原因的。而我在酒吧那麼能招攬顧客也是有原因的。人們總是對美麗的事物最沒有防備心,而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一個差五厘米就一米八了的男子漢,偏偏長著一張格外好看的臉。這種好看不是言情小說裏經常說的“邪魅狷狂”,也不是武俠小說裏經常說的“劍眉星目”,而是那種插花布藝裏經常用的“精致漂亮”。
而此時,精致漂亮的我咬著唇,微皺著眉,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幽幽的盯著那個無動於衷的智障幹手器。敵不動,隻好我動。我顫顫巍巍的往它那個方向走去,整個過程我的身形猶如一部人類進化史。當我終於走到它麵前時,我的內褲後麵已經濕出了一副太極圖。
它懵懂的看著我,大概在想“這個愚蠢的人類在幹什麼,為什麼我的愛人要附在他的身上”,它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
但我已經不想管這個智障幹手器熱乎乎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麼了,我鼓起勇氣側身坐到它的大腿上,伸手就摟住了它的腰——不要問我為什麼不是摟住它的脖子!老子不想跟一個高度過一米八五的幹手器計較!這樣的設計根本就是反人類的!
它應該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做,這樣很好,於敵人手足無措不明真相時一舉擊潰它的防線。於是我把頭靠在它肩上,含情脈脈的說:“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現在我來了。”我能感受到它放慢下來的呼吸,我知道這代表著珍惜和小心翼翼。我繼續說:“前緣舊事莫要再提,今生已緣盡。不如放下執念,灑脫而去,於我於你,皆是好事。”它似乎也是想通了,抬起手想給母幹手器一個最後的擁抱。我還能怎麼樣,總不能捂著胸大叫“我的貞操”吧?隻好光溜溜的任它抱著。
窗簾沒拉開,我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不知窗外是陽光漫天還是星光燦爛。我想起《大話西遊》裏至尊寶和紫霞仙子最後在牆頭的擁抱,是否像現在我和這個幹手器一樣長久。我懷揣著這些矯情的念想,直到它熱乎乎的口水從我的肩膀上緩緩流下。
我發誓,要是我當時手裏有刀,我一定要剃光它的眉毛。
我嫌棄的一把推開它,然後就發現它流的不是口水,是鼻血。而從我肩膀上流下來的血慢慢的流到我的內褲上,那顏色鮮豔得,搞的好像我本命年一樣。我再看它,它卻好像真的睡著了,低垂著頭,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鼻血滴在它黑色的t恤上。
看著還真有那麼點蕭索,我嘴角抽抽的想。
大概這就是幹手器一族輪回轉世的特殊方式吧,我不能因為小倩那種女鬼輪回得那麼美就嫌棄它這種廁所用具輪回得那麼慘。
我不知道它要輪回到哪裏去,本來想不管它,但心裏總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個說:“你看它那麼帥,不是,那麼慘,好歹要把人家拖床上去,讓它體麵的轉世啊。”另一個說:“對啊對啊。”
當務之急是要把它的鼻血止住,不然就要流到我的地板上了,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單身太久已經是雌雄同體每月也要來一次大姨媽了呢。我趕緊從電腦桌上扯下兩格紙卷成筒塞進它的鼻孔裏。
我得把它弄到床上去,這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首先我脫掉了它那件髒了的T恤,然後趴牆上單手做了五個俯臥撐,最後抱著光榮赴死的心態,以董存瑞炸碉堡的姿勢背起它。此時我眼望前方,汗流浹背,心情激動得好想高聲呐喊:“為了革命的勝利!為了最後的解放!為了我們的祖國!同誌們!不要再猶豫了!向我開炮!向!我!開!炮!”然後身邊炸起萬丈炮火,我就在這片明亮的炮火裏蹣跚前進。
前進了一步後我發現它實在太重於是隻好轉身抓著它的雙手把它拖進了臥室。
說真的,要不是怕它對自己輪回的環境不滿意突發奇想要回來重新輪回一次,我早就任它自生自滅我自臥床酣眠了。
把它弄到臥室的地板上,我去衝了個涼,出來的時候發現它已經自覺地爬到床上去了。早知道它對輪回的地點有自我選擇性,我就不費那個勁拖它進來了。不過一想到一覺醒來它就會消失不見,我就決定原諒它所有的過錯。
我才不會跟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幹手器一般見識,畢竟我脾氣溫……喂!你把老子的被子還給老子!信不信老子抬腿就是一個托馬斯全旋啊!!!我腦袋一片淩亂的站在床前,抬起腿躍躍欲試了幾下,最後還是沒敢痛下殺手。而一隻腿抬到半空中實在尷尬,於是我踮起腳優雅的轉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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