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68 更新時間:14-10-01 15:31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雲遊四海。
在這裏我指的是思想。人的思想是不受控製的,可能這一秒你還在想海外投資對中國的影響以及它在中國經濟構成中的地位,下一秒你就想到黑化肥發灰灰化肥發黑黑化肥發灰不發黑灰化肥發黑不發灰了。這回我想得有點遠,我想到了劉小翔。劉小翔現在挺風光,不管是打破奧運會紀錄還是為國爭光,人民群眾對他的期望肯定是格外大的,不知道他會不會有摔跤的一天——而到了那一天,人民群眾還能不能記得那首因為他而放起來的國歌,我是希望群眾是可以永遠銘記那樣一個時刻的。那道跨欄那首歌那亞當和夏娃生了七個葫蘆娃,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還有七個小矮人,上天他比天要高下海他比海要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英雄亞當和夏娃,生了七個葫蘆娃……
“你說昨晚他們是不是就是這樣對上眼的?”
一個賤兮兮的聲音終於把我從這場激烈的頭腦風暴中成功解救了出來。等我的智商歸位後,我才發現一向精力充沛到可怕的安小梯竟然也還沒起床,此刻他正翻身麵對著我,一雙好看的眼睛溫和得好像三月未開的桃花。
我被這個矯情的比喻徹底惡心到了,猛地就坐起來。這一瞬間我看到地上幾團礙眼的紙,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禁怒從心來:“安小梯!起床!掃地!洗漱!崽子們,給我訂好湖南小炒的茄子飯……”
此時我又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幻覺,這種幻覺簡直匪夷所思並且不可理喻。我把自己幻想成了某個山頭的妖怪,而我剛剛說的那句話被我幻想成了:“小的們,給我去把那個白臉的和尚抓進來!”然後外邊傳來一陣騷亂,崽子們出去看了看,回來時表情激動不已。
我著急的問道:“是不是有一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打進來了?”
“……”崽子們默了一會兒,說:“大王,外邊有個細皮嫩肉的凡人正在跟一姑娘示愛呢!咱們要不要把那小娘們兒搶過來做壓寨夫人?”
“……”我頓時清醒,想起剛才的事,不禁心情悲痛。
我能做出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可見古代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很有道理的。我由於和安小梯離得太近,思想肉體各方麵往往會不由自主的受他的影響。通俗一點說,媽媽說過,和智障待久了,自己也會變成智障的。這就可以解釋昨晚為什麼我會產生那樣的衝動了,這完全是思想退化的表現。看來,這個問題必須引起重視了。
“小樓,你這樣,舒服嗎?”
“你不要過來。”
“可是你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你不要過來。”
“小樓……”
“你能不能不要再靠近我了。”我緊貼在床杆上,梗著脖子看著半米開外的安小梯。
他迷茫而困惑。而我已經決定以後不能離他太近,如果我的智商退化成他那個樣子,我該如何統領我的三千後宮,該如何麵對信任我支持我的萬千子民?我慷慨激昂:“倒下一個我,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小弟弟站起來。長大後,我就成了你,我的祖國,我的母親!”
安小梯目瞪口呆。
而當我意識到自己又犯抽了的時候,我差點繞著金屬床杆妖嬈的跳起鋼管舞來。
此時外邊突然傳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這掌聲是如此激烈如此響亮,我心裏想莫不是男生示愛成功激動之餘一把抱起女生現場上演活春宮吧?這可真是傷風敗俗啊傷風敗俗,我推開門就衝了出去。
一出去我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隻見宿舍樓人山人海,我們這棟樓被圍得水泄不通,就算來十個毛嘴雷公臉的和尚也殺不出一條血路。而對麵的女生宿舍樓更加誇張。人擠人人挨人人碰人,每個女生掉下一根頭發絲就可以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網住下麵那對激情熱吻的狗男女(……)。
我拚盡全力擠到兩個小崽子身邊。過程中不知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我發現我的脖子上多了一條白毛巾,左手六神右手鬱美淨胸口還隱隱傳來藿香正氣水的味道。當我挪動我的腳時,驚訝的發現我光著的兩隻腳已經被雙雙套上了襪子,一隻是騷氣的紫一隻是蕩漾的紅——我不能想象這些人是如何在不脫我鞋子的前提下給我穿上襪子的,隨即我就發現我的鞋子已經由一雙簡單的涼拖變成了兩隻粉紅兔子形狀的棉鞋。我不得不趕緊檢查了一下我的內褲裏邊,幸好小弟弟還在,沒有被換成小妹妹。
我拍了一下旁邊的小崽子:“嘿……”
旁邊人轉過來,一張陌生的臉。
“嘿……嘿嘿嘿吧啦吧吧,啦啦啦啦啦啦。”在這位大兄弟如狼似虎的目光逼視下,我隻好若無其事的唱完了整首《大眼睛》。在唱歌的過程中,我環視八方,發現兩個小崽子已經被人群擠到角落裏去了。他兩一直貼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而當我再次回過頭來時,我的聽眾又換了一批。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四麵八方都開始響起歌聲,剛開始是“嘿嘿嘿嘿吧啦吧吧”,後來就變成了“我親愛的爸爸媽媽”,再後來又是“親愛的老師”“老師您辛苦了”“愛拚才會贏”,到最後全場合唱了一曲《唱支山歌給黨聽》。
我在這激昂的歌聲中一度以為所有人都犯了失心瘋,而原本熱吻著的那對狗男女已經不知所蹤。我猜想他們應該也已經加入了合唱的隊伍,雖然我肯定沒有人知道這歌到底是唱給誰的。
我把這個想法和小崽子們說的時候,他們表示了深刻的讚同。
此時人群散去,宿舍走廊留下了滿地垃圾,我在找我的涼拖時還意外發現了一張用過的衛生叉,不知是哪位好漢所為。
安小梯靠在走廊的欄杆上問我:“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說我不知道,這裏沒有人知道。
安小梯說:“那你們聚在一起幹什麼?”
我說我們要唱支山歌給黨聽。
安小梯說:“為什麼要唱給黨聽?”
我說因為所有人都在唱,隻有黨在聽。
安小梯說:“我就沒有唱。”
我說別鬧了,難道你的意思是你是黨嗎?
安小梯說:“樓下有個人在喊你。”
我說你別轉移話題我要代表黨和國家製裁你。
剛說完我就聽見下邊三樓傳來陸懂的聲音。我從五樓往下看,隻見陸懂正背靠著欄杆,仰著頭和我打招呼。陽光均勻的灑在他清俊的麵孔上,他眼神溫和從容,笑容溫暖得體,穿著一件整齊的白襯衫,袖口規整的卷在白皙的手臂上。
此情此景,是多麼的美好。我這樣感慨著,然後就聽見旁邊的安小梯毫無預兆的打了一個含蓄的噴嚏,頓時陸懂的臉上就泛起星星點點的光澤。
我趕緊把頭縮了回去。完了完了,安小梯犯了潔癖症患者——陸懂陸大學者的大忌。我仿佛可以看見陸懂拿著鐮刀割安小梯的樣子,那篇作文怎麼寫的來著?“春天我種下一個安小梯,到了秋天地裏就會長出許許多多的安小梯。農民伯伯們十分高興,他們舉起鐮刀,歡快的割起安小梯來。陸村長看著大家認真勞動的樣子,不禁露出了滿足的微笑。陸村長說,如果每個人都像這些伯伯一樣努力收割安小梯,世界就會變得更加美好。”
這場麵太過血腥,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顫。
我說:“安小梯,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他格外坦然的說:“我打了個噴嚏。”
我說:“剛剛被你傷害到的那個男的,你知道他會怎麼你嗎?”
他搖搖頭。
我說:“他會用繡花針在你背上刻出一篇《出師表》的。”
安小梯問:“什麼是《出師表》?”
我說:“就是出身未捷身先死的那個諸葛亮。啊,這些都不重要。看見那個太陽沒有?他會把你……”我看著太陽,忽然鼻子就有些癢。為了不誤傷到安小梯,我果斷轉過身去打了一個響亮而暢快的噴嚏。
一陣唾沫橫飛,塵埃落定後,我眼前出現了陸懂那張鐵青的臉。
而我在這麼強烈的視覺刺激下,不能自拔的又連打了兩個噴嚏,個個驚天動地。
如果說在四個噴嚏的攻擊下,出身有錢人家有著良好修養的中文係漢語言文學專業高材生——陸懂陸大學者還勉強能夠找回自己的理智的話,那安小梯那句歡快的“小樓我們還沒刷牙呢”就成了淹死陸懂的最後一口唾沫。
我清楚的看到陸懂身上的動感光波越來越強烈,在這千鈞一發之刻,我大步向前,一把抱住了他。
這是我屢試不爽的招數。當我不小心噴了他一臉韭菜包子時,當宋清把整碗油膩膩的湯麵倒在他的頭上時,當那兩個小崽子把樂過的衛生紙扔進他的衣領時,隻要我抱著他,他就還是那個溫和貼心的陸懂。
次數多了,大家就給了我一個親切又不失霸氣的名字:“懂郎終結者——最後的七仙女”。
陸懂的呼吸漸漸的平靜了下來,我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小樓。”安小梯突然叫我。
我說:“幹嘛啊,沒看見我正在和我最好的兄弟手牽手心貼心的進行靈魂上最深度的交流嗎?這是心的呼喚,這是愛的奉獻……”
安小梯說:“你好像撿了衛生叉沒有洗手。”
陸懂的身體瞬間僵硬。我趕緊圓場:“你不要亂說!男生宿舍哪來的衛生叉?阿彌陀佛你腦子不好貧僧不怪你速速退下跪安吧貧道和禿驢還要聊聊師太呢。”
安小梯說:“是你告訴我那叫衛生叉的。你還說中間紅紅的,外邊白白的,一看就知道是用過的。”
我仿佛聽見佛祖對我說,阿彌陀佛,佛陀普度眾生,以後再遇到這種人,就直接打死吧,阿門。我顫抖的鬆開圍在陸懂白襯衣上的雙手,一邊祈禱陸懂快點暈過去,一邊悄悄地觀察局勢,以尋求最佳的保命途徑。
陸懂顯然氣得不輕,我這樣對他,和在安小梯肚臍眼上打七七四十九個洞穿九八十一個環並且逼迫他扭一段優美而洋氣的秧歌沒有差別。在陸懂的法典裏,我這種罪行,是要放在油鍋裏直接炸成渣渣的。
陸懂怒氣滔天,他胸膛起伏得厲害,急促的呼吸幾乎要把他的鼻毛噴出來。而安小梯無知者無畏,仍然是“你好啊這位遠方來的朋友”這樣的狀態。我真害怕下一秒安小梯就要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陸懂的褲腿,聲淚俱下的說:“新四軍同誌,我們陝北民兵盼天盼地終於把你們給盼來了!”
所幸安小梯並沒有那麼做,他隻是態度和善的衝陸懂點點頭,然後就推開寢室門進去了(……)。臨進去之前還異常柔和的囑咐我快來刷牙,不然晚上就要一個人睡嘍。
老子刷不刷牙都是一個人睡啊!我看著陸懂僵屍般的臉,隻好勇敢的上前一步,用平生最熱情的語氣歡快的說:“你好啊,這位遠方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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