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11 更新時間：14-10-05 00:40
正是江南暮春，滿城揚花飛舞很是賞心悅目。江麵上往來的船隻漸行漸遠，在盡頭與斜陽一同溶在粼粼江水中。
江邊一道身影獨立，手執長劍極速拔劍出鞘。銀白的劍破空清鳴，劍尖在空中劃出劍花，揚花隨之揚起，似一場暮春薄雪。揚花落地那刻，江邊的人影早已不在。對於江邊的船家而言，那個人他們再熟悉不過了。這十五年來，每天都可以看到一個人獨自站在江邊不知在看些什麼。十五年來，無論嚴寒酷暑，風雨無阻，漸漸的他們從最初的好奇也就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了。
“大師兄，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許，遠清，他不會回來了”一道溫柔卻帶著些許無可奈何的聲音響起，而口中的大師兄正是江邊之人，遠塵，天山派第十七代掌門人。說話的正是天山派的長老雪瑤。遠塵沒有回頭，雪瑤看見的也隻是遠塵的背影，看著那依舊欣長的身影，隻是她知道在那身影裏更多地是孤寂。
“他隻是出遠門而已，會回來的。他說，讓我們等他，我們便等”遠塵的聲音帶著一些清冷，聽上去有些冷漠。但雪瑤知道，大師兄也曾很溫柔的對著一個人說話，隻是那個人直到現在還未歸來。
“大師兄，前日我下山在山腳下的村子裏撿到一個孩子，他還年幼便父母雙亡，村民都說他天煞孤星克夫克母，要將他趕出村子。這麼小的孩子要是流落在外，要怎麼生活下去。我便將他帶了回來，這些年大師兄你沒收過一個弟子，我知你是因為心中掛念著遠清，隻是下一任掌門勢必要從掌門親傳弟子中選任，我看那孩子根骨不錯，也算天資聰穎。大師兄是否考慮下收了那孩子為徒？”雪瑤本欲自己收了那孩子，隻是想到那孩子的性子還真像小時候的遠清，一樣的怕生，一樣怕被再度扔下。若是大師兄收了那孩子，也可以讓他不再那麼寂寞。
“明日帶他來大殿”說完這句話，遠塵轉身離去。衣袖拂動間，在風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第二日，雪瑤依言將那孩子帶到大殿上，大殿裏空蕩蕩的隻有遠塵一人站在台階上，背對著他二人。雪瑤鬆開一直牽著那孩子的手，輕聲說道“玉衍，向掌門人行禮”，叫玉衍的小孩抬起頭輕輕的看了一眼上方的人，又偏過頭看了眼雪瑤，雪瑤見玉衍看自己，便對他示意行禮，玉衍見狀，忙跪下喊道“拜見師父”
“我還並未決定收你，這聲師父喊得過早了”遠塵的聲音依舊清冷，玉衍聽著卻覺得有點怕，覺得掌門不喜歡自己。
“大師兄，玉衍都被你嚇到了。”雪瑤伸手在玉衍頭上輕輕撫摸著，以示安慰。
“你叫玉衍？”遠塵問道
“是”玉衍聲音雖小，但堅定的回道
“你學武是為了什麼，讓那些當日欺淩你的村民們懼怕你還是想找他們報複呢”遠塵的聲音突然淩厲起來
“玉衍雖然討厭那些村民，但卻從未想過要報複他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而死，是王婆婆給我喝她家的羊奶才可以讓我長大。後來，爹爹也得病死了，村民們才說我克死的父母，但是我不怪他們。爹爹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要不是王婆婆我也活不到現在，所以他們對我有恩，我不僅不怪他們日後還要報答他們。等我學會了武功，就可以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玉衍說話雖然慢，但語氣中滿是堅定。
遠塵聽了玉衍的一番話，思緒回到了二十八年前，那是第一次見到遠清，是師父回來時候從外麵撿回來的小孩，聽聞遠清一家被仇家殺死，幸而遠清父母將他藏在水缸裏才逃過一劫，隻是一個七歲的小孩眼睜睜看著家人一個個倒在血泊裏，痛苦的死去卻不能發出一點聲音，何其殘忍。師父發現遠清的時候，他已昏了過去，但是雙手狠狠掐著掌心，指縫間都是幹涸的血跡，嘴唇上也是斑斑血跡，想來是用牙一直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所致。師父見他可憐，便將他帶回了天山。
那時候，師父問他為何學劍，是不是為了報仇。遠清的回答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如果他會武功，就不會讓家人慘死。將那些紛擾的思緒趕走，搖搖頭清醒後的遠塵，轉過了身子。玉衍始終記得遠塵轉身那一刻，即使事隔多年後，那一幕依舊很清晰，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樣讓人想靠近的人。雖然聲音總是冷冷的，臉上也很少有笑意，但那雙眼睛很溫暖，像是永遠充滿著希望與光明，讓人忍不住去靠近。
“大師兄，玉衍是不是很像他。我在村子裏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眼神裏麵充滿了哀傷。就像，就像當初的遠清”雪瑤說完這句話，便見玉衍好奇的望著自己，想必是想知道遠清是何人。
“我會收他為徒，教他武功。今日起，他便是我親傳弟子”遠塵說完後，似是累了。拂手示意雪瑤帶玉衍離去，雪瑤牽著玉衍的手向著來時的路走去。出大殿後，玉衍小聲的問道“師叔，遠清是誰啊。我知道師父叫遠塵，那個人是師父的弟弟嗎？”，雪瑤抬頭望著天空中片片浮雲，歎口氣道“那個人啊，對大師兄來說很重要很重要。以後，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玉衍點點頭，又問道“那，那個遠清現在在哪啊，他對師父那麼重要的話，怎麼沒見到他？”，雪瑤捏捏玉衍的鼻子，說道“你還真是什麼都好奇呢，遠清他也是你的師叔，以後可不許遠清遠清的叫了，要是讓大師兄聽到了小心罰你，不過在大師兄麵前你也不要提起這位師叔。你這位師叔，他隻是有事出遠門了，以後就會回來的”，玉衍本來想問為什麼不能在師父麵前提起，後來想想也許就跟在自己爹爹麵前不能提起娘一樣，爹爹想到娘會傷心，師父肯定也是想到那位師叔會傷心，隻是那位師叔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一日一日，很快一年又過去了。玉衍當了遠塵徒弟後，每日勤加苦練，加上天資聰穎。武功也是進步的很快，讓遠塵很欣慰。而又是一年，十六年過去了，遠清還未歸來，遠塵雖不願信遠清不會再回來了，但十六年的杳無音訊讓他怕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等到遠清，這些年來他每日去當年二人分別的江邊碼頭等待，來往的人很多，卻沒一個人是他。這日，他如往常般在江邊一個人站著，看著遠處的江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光。而遠處一個小黑點慢慢，慢慢的靠近，是一艘小船，船上是一個白色的身影，隨著船的越來越近，遠塵的眸光開始聚焦，船頭上的那個人同遠清的身影很像，隻是這麼些年過去了，遠清的麵容在他腦海裏越來越模糊，已經快想不起遠清是何模樣了。船還未靠近岸邊，那個白色身影便一躍而起，隨後站在了遠塵身邊。
“我回來了，師兄”白色身影赫然正是遠清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遠塵微笑看著麵前的人，十六年的歲月並未在遠清臉上留下痕跡，遠清依舊像個二十來歲的少年，看著眼前依舊年輕的麵容，記憶裏的那張臉逐漸清晰起來與麵前的臉重合，他的遠清，終究歸來了
“師兄，你都有白頭發了”遠清嘟囔著，伸手便去拔遠塵頭上的發絲，遠塵暗笑，這人還是跟當年一樣一點也沒變像個小孩子似的。兩人對視著，淺笑。
玉衍在庭院練劍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師父帶著一個很好看的男人回來了，而且第一次看到師父笑，原來師父笑起來那樣好看。隻是師父好像完全沒發現自己一樣，牽著那個好看的過分的男人的手就進了房間。玉衍不開心的扔下劍，打算去找雪瑤師叔。本來以為雪瑤師叔聽到這些，會去找師父。沒想到師叔一臉開心，說道“那是你遠清師叔回來了，大師兄終於等到了”，玉衍皺皺眉頭，心想原來那便是遠清師叔，可是遠清師叔不是師父的師弟嘛，怎麼看上去那麼年輕，雖然師父一點都不老，但是跟師叔比起來就感覺大了幾歲。
在玉衍瞎想的時候，雪瑤摸摸玉衍的頭，說道“想不想聽大師兄跟遠清的事”，玉衍立刻兩眼放光，猛點頭說道，想！雪瑤用雙手撐著下巴，說道“那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了，那時候大師兄還是個小孩子，遠清也才剛到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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