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66 更新時間:14-12-17 17:19
楚木夕悶笑起來,繼而換姿勢趴在桌子上,從那抖動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忍笑多辛苦。
王律完全臉不紅心不跳,隻是默默想著自己真是機智,這麼詭異的氣氛被自己化解的毫無痕跡。
楚木夕終於笑完,抬起頭對著王律說:“真有你的!”
王律全當誇獎,坐的那叫一個坦然自在。
他以為這話題結束了,於是伸手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裏送。楚木夕看他拚命伸手拿糕點的樣子覺得分外好笑,便又把盤子移的遠了一點,然後在王律控訴的眼神下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飲,比王律還要坦然自在。
於是常年被欺負的某人站起來把一盤糕點拖到自己身邊,一邊咀嚼著一邊得意的看著楚木夕。
不過因為臉的原因看起來還是一派正經的樣子。
本來對這樣天天都吃的糕點失去了喜愛的楚木夕隻是嗤笑一聲,然後一個勁兒的喝著酒,眼睛盯著酒杯就不放,頗有幾年未飲酒的樣子。
可是眼前出現了一團白白的東西。
楚木夕停下,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那是一塊紅豆餡的糕點。
他抬頭,看見的是一臉正義宛如做什麼大事般認真的友人。
於是他眨眨眼,接過了糕點說在下不愛吃啊不愛吃。
不過還是幾口便吃了下去。
王律說快吃吧,不進食便飲酒的話對身體不好。一派篤定楚木夕會聽話的樣子。
不過看到楚木夕吃下去的時候他還是鬆了一口氣。
王律突然想起:“那香忒詭異,叫什麼名字?”
楚木夕一頓,隨即笑了起來:“斷念。”
撕開傷口卻又撫平它,接著再次撕開——總有一日會無知無覺,總有一日,斷情,絕念。
王律深深的看著他,歎了氣給他滿上。
“犯戒就犯戒吧。今晚就陪你醉一回。”
楚木夕眯著眼笑起來,狡黠的宛如一隻狐狸:“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
這是煙雨蒙蒙的三月,從早晨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
楚木夕睜開眼看到身邊的人睡的東倒西歪,不知何時蓋的被子也被踢到了一旁,即使是這樣,王律也正直著一張臉,宛如在三堂會審般的嚴肅。
楚木夕眯著眼,伸手掐住這貨的臉頰狠狠的拉--
王律皺了眉頭,翻個身繼續睡覺,如烏龜般的淡定。
楚木夕無奈。爬起來因在地上睡了一夜身體有些發軟,起身時手臂撞到了桌子,楚木夕咬住唇,示意聽到屋裏響聲而急急推門進來的婢女放輕腳步,不要出聲。
待婢女退出,楚木夕無奈的看了看依然睡的香甜的王律,隻見他呈“大字形“趴在地毯上,被子幾乎都堆到他背上,實實像一隻烏龜。
楚木夕差點笑出聲,卻想起當年那個坐在草地上的素衣少年叼著草,眼波帶著一絲傲然的掃過來,手裏抓著一隻巴掌大的烏龜。明明是想要誇獎的眼神卻把臉倔傲的扭到一邊,說著別扭的話。
說的是什麼呢?
楚木夕想著那個被說已經死去的人。
“我,才不要你的關心呢!“
那個帶著深深悲愴眼神的倔傲少年,揚起頭看著遠方,陽光斜斜的打到他臉龐,卻溫暖不了少年緊抿的嘴唇,顯得異常矛盾。
“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難對付啊?“楚木夕笑嘻嘻的走上前,抽走少年口中叼著的野草,眼眉彎彎蹲下,伸出手拉著少年的臉頰肉向兩邊扯“真是不誠實,有人陪著你你不也很開心的嘛!“
少年打開他的手,繼續扯了草叼著看遠方,一副深沉的樣子。但帶著有一絲粉紅的臉顯得有些弱勢,仿佛是為了方才楚木夕說的話而臉紅。
楚木夕口中發出“嘟嚕嚕“的聲音,看著旁邊別扭的坐在那裏不動的少年,笑眯眯的閉上眼,享受著夏天的微風拂麵,好生自在。
那時的楚木夕是真的以為,可以這樣一直下去。
楚木夕是有些走神,待的聽見後麵有淅淅瀝瀝的聲音,回頭看見王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揉著眼睛坐起來,用單純到蠢的眼神看著他,像一隻才出生的驢子。
楚木夕想到這個比喻的時候一笑,當年的那個人,也是麵癱著一張臉,斜著的眼中冰雪卻逐漸融化“為什麼叫他驢子呢?“
王律一臉正義的踩了楚木夕一腳。楚木夕微皺了眉頭隨即又笑開“因為你不覺得,他像一頭蠢驢麼?“
那是楚木夕時隔已久的看到蘇陌的笑容。經曆了大起大落,曾經愛搞怪的蘇陌心中逐漸包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也變得冷漠起來,開口就是對這個世界的厭惡,也毫不在意的傷害愛他的,和他愛的人。
宛如刺蝟般緊緊把自己包在刺裏,以最尖銳的一麵示人,也不願意靠近別人。
楚木夕一度想要離開這樣的蘇陌,可是他知道,這樣子的蘇陌是他所不能離開的,不能夠放棄的。
所以隻能待在他身邊,然後抱著他,直至刺插進楚木夕的心中也不放手。
可是那時的蘇陌已然不再相信別人,縱然楚木夕擁抱住他,刺也不會完全插進楚木夕心中,依然保持著距離。
那時的蘇陌,就是這麼肆無忌憚的傷害這愛他的人。並不是不知道,而是覺得無所謂和防備。
這樣的蘇陌讓付出了幾乎所有的楚木夕感到一絲動搖。
楚木夕至今記得,他和那個少年訣別的夜晚。那時候的他,也想不出那就是永遠。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蘇陌約了楚木夕見麵。地點遠離城鎮,屬於蘇陌的一個小院。那有精致的竹樓,四周環繞著湖水,岸上開著紅色的牡丹。宛如烈火般轟轟烈烈,卻溫暖不了楚木夕心疼的麵容。
蘇陌拿著匕首,輕佻的看著他。
蘇陌扭了頭,聲音寡淡的開口,宛如上等的青花瓷那樣動聽和冰冷“心已經沒在了。它沒在了。放棄吧。“
楚木夕抬起頭看他,隻見蘇陌身著大紅衣袍堪堪立在風中,身後表示泛出浪花拍了岸的湖水,束發的紅色發帶也被吹走,黑發飛揚宛如傾城冷漠的惡鬼。
是的,惡鬼。傷害別人也不放過自己的惡鬼。
楚木夕看著這美豔的惡鬼,隻覺得喉嚨幹澀的嚇人“我不管。心沒有了,我把我的給你。“
楚木夕說完,便是長久的沉默。蘇陌看著他又像沒有看著他,眼神飄忽到遠處不明的地方。然後,把他一直很珍視的匕首摔在地上,拂袖離去。
隻剩下楚木夕站在亭子裏,亭子外大紅的牡丹仿佛是那人還沒離去,也似乎是傳說中盛開在陰曹的彼岸花。生生世世,見花不見葉。
真是適合那人的花。
楚木夕摸了摸自己的鼻頭,撿起了那匕首放入腰間。有些想笑,卻滑下了淚珠,滴滴答答的落在泥土地上,滲入進去,再也找不到痕跡。
猶如,他並不知道,那是他和蘇陌見的最後一麵。
然後楚木夕笑起來,很溫柔,卻看的王律一抖。
“木夕你這是魔怔了?“王律想摸楚木夕的額頭,卻被躲開。
“別鬧。“
“可是你這個樣子真的很不好嘛!“
“沒事。“楚木夕眉眼彎彎“你莫不是關心我?“
“那當然!“王律對答如流,眼中流露出關心的神色。
“那我難過你會跟著我難過麼?“楚木夕笑的純良,王律隱隱感到不對,但是也說不上來什麼,沒思考隻回答“當然!“
楚木夕搖了搖頭,一臉滄桑的仰望天空“看來你愛上我了。“
“誒?誒?“王律受到了驚嚇“我說的隻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啦!“
“我知道的。“楚木夕一臉痛心疾首“你隻是不好承認。“
“這個真沒有……”
“這個可以有。”
看著含笑的楚木夕,王律隻有頂著滿頭冷汗快步離開。
好可怕……好可怕……這樣的木夕好可怕……
看著王律跌跌撞撞離開的背影,楚木夕卸下了笑容,剩下的隻是平靜。
果然,喜歡上一個男人,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那我呢?”楚木夕問自己。
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楚木夕看向窗欄。
那個一直不肯好好走門偏要翻窗子的少年,那個總是能找到楚木夕在哪的少年,那個喜歡坐在床沿有一搭沒一搭和楚木夕說話的少年,也不在了。
再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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