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04 更新時間：15-01-18 14:28
趙國算是完了。
誰又能想到野心勃勃的宋國用了七年的時間轉移軍隊，神不知鬼不覺，處心積慮。是以當宋國軍隊破開趙國皇宮大門的時候，遇到的抵抗便不提也罷。而趙國國君也隻剩下了說投降的份。
趙國國君被圈禁，稱為“無憂侯”。世族大家願俯首稱臣的降一級，性命無憂。拚死抵抗的，宋國到也省事將其殺了個精光，以永絕後患。
隻一晚的時間，便完成了一個國家的更替，著實令人唏噓感歎。
舊時王謝堂前燕，
飛入尋常百姓家。
昏暗的馬車內，少年心裏一遍一遍的默念著這兩句詩，一次一次地體會了什麼叫做世事無常。馬車內壓抑的寂靜，少年不察，坐在一邊的婢子卻如坐針氈。離宋國國都越來越近，婢子心中也越來越憂慮，憂少年也是憂自己。
“八皇・・・”婢子的話還隻是開了個頭，卻已被打斷。
“切勿再叫，這世上既已沒了趙國，自是也沒了我這八皇子，從此便叫我小姐。”少年略微停頓，道：“我知你想問，隻這一去前途未卜，世事難料。我自是已經下定決心，既來了也未想過活的長久。唯一愧疚的便是拖累你一條鮮活的生命，唯盼將來有些許可能幫你逃命。”少年的聲音中無悲無喜，無欲無求，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爽朗。婢子聽了，隻感心酸苦痛。
“奴婢自小便在公主身邊，公主待奴婢情深義重。如今遇此大難，萬萬沒有拋下小姐逃命的道理。但請小姐多做準備，伺機逃命。”婢子聲音懇切。
“逃是逃不出了，逃了的後果怕便是數百條人命。你應該明曉其中道理，怎說這般胡話。”少年苦笑，他明了婢子話中之意。此番他替雙生妹妹代嫁，一旦被宋國國君發現，等待自己的便是死。宋國國君惱羞成怒，一定會殺盡趙國皇室人員包括“無憂侯”。隻是因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了這麼多條人命，所以這債自己躲不了也不可躲。
“隻求太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馬車“嘎大嘎達”，從側門駛入宋國皇宮，到了指定地點，穩穩當當停下。
“請小姐下車，步行。”並非侍衛的聲音，乃是尖細的不和諧男聲。聲音剛落，馬車的門鎖便“哐當”一聲落下。光線射進來，好不刺眼，恍若隔世。
適應片刻，婢子先下了車。
“奴婢白雪，拜見公公，往後還請公公多加照拂。”白雪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嗯！那便請貴人下車吧！”沒有了公主之稱，也隻能成為別人後院裏的貴人而已。那公公一甩拂塵，少年從暗處都能看見陽光下翻滾跳躍的灰塵。
搭著白雪的手，少年下了車。從黑暗到光明的轉變仍另他頗多不適，迷的睜不開眼來。雖說是亡國之女，畢竟也是皇帝的女人，公公也隻敢偷瞟一眼。隻這一眼，他的腦中便冒出了貴人少爺們常掛在嘴邊的一個詞“麵若桃花”，要他自己想也隻剩下“絕色”一詞了。
少年醒過神來，跟那公公便對上了眼。公公忙移開眼，道：“貴人，小人常福，這便請移步吧！”
少年矮了矮身，“還望常福公公帶路！”聲音如山泉叮咚般沁人心脾，在這炎夏令人頓覺清爽。
諾大的皇宮，寂靜一片，隻聞得這片的腳步聲。不急不慢走了一刻多鍾，來到一處宮殿。少年抬頭望去，殿門頭掛著一塊匾額，上書“無憂”，像似新掛上去的。看來還是特意為自己準備的，也是多勞費心了。
“這便到了，無憂殿，從此便是小姐的所在。往後一日三餐自當有人送來。”常福一禮，“還望小姐往後謹言慎行！”說完，那拂塵便是一甩。
少年微愣，知這公公好心，“多謝常福公公提點，白雪，代我送送公公！”
“這回去的路小人自是認識，便不勞煩貴人相送。因這無憂宮常年無人居住，怕是要打掃一番，這院中便有一口井。小人還有職務在身，這便告退了。”常福公公說完，匆匆離去。
待得常福公公遠去，少年轉身盯著那匾額看了片刻，覺得“無憂”這個詞充滿著對自己無限的諷刺。一推開殿門，一陣不可思議的涼風吹過，炎夏之下不由得令人覺得毛骨悚然。往裏瞧去，雖說不得破敗，但也遠不該出現在這本該富麗堂皇的宮殿群內。
“小姐，快些歇歇腳。”白雪混不在意，用帕子擦了一把椅子麵的灰，送到少年麵前。
“我與你一同收拾吧。”少年看了殿內的模樣，鋪滿了灰塵，隻交與白雪一人怕是太陽下山都不得清淨了。他有自知之明，今非，昔比。
主仆二人一頓收拾，直到太陽西斜，方消停下來。少年看著自己泡白了的雙手和滿是灰塵的外袍，隻覺得前日的錦衣玉食乃是一場浮生夢，如今才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該是夢醒的時候了！”少年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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