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14 更新時間：15-02-13 15:59
淡青色的天空，即可殘星是孤獨中的守護者，默默的守護，卻終被湮沒在淡藍色天空的幽冷之中，空氣裏卻已彌漫著破曉時的寒氣，那片片翠綠的竹葉也已掩蓋了灰色的露水。看著穿過片片竹葉縫隙兒灑在地上的影子，站在屋外的我，卻始終沒有勇氣推開那灰色的門。
屋內是他愛的人，屋外是愛他的人，我與他的牽絆，隻是他而已。
深深吸口氣，一陣刺痛穿過喉嚨，身體漸漸由實變虛，慢慢閉上眼，吸收著竹林中的靈氣，現在，還不能消失，春天的我，終究還是想要陪在秋天的你身邊。
身體變得沉重，看著在空中透明的手漸漸恢複，心，也漸漸不再變得淩亂，該麵對的始終躲不過宿命的搖擺，即使躲避，也隻會更快的看清現實，沒有掙脫的力量。
輕輕推開門，屋內的擺設也一覽無餘，沒有想象中的豪奢，一張桌，兩把椅，一副古琴，一盞茶壺，兩盞茶杯靜靜地放在桌子上，陽光靜靜的灑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雖是深秋，屋內卻無一絲寒氣，就連我，也未在屋內感到寒冷。但，即使是天堂，我也隻是路過，天堂，沒有我容身的地方，人間，也不是我一生的歸宿。
慢慢走到窗邊，看這床上深睡的人兒，陽光，撫摸著他憔悴的麵孔，憂傷的雙眸微蹙緊閉，汗水在白晢的皮膚上緩緩流下，隨風而飄落。齊國太子從小體弱多病，卻繼承已故皇後的絕美容顏，太醫雖斷言太子活不過弱冠，但齊皇確一直為其續命，甚不惜重金每年在各地為其需找藥材。看著床上的人兒，我閉上眼睛，雙手慢慢覆上頸上，帳下的脈搏是如此的微弱，隻要輕輕一按，隻要我。。。。。。。
“水，水……”虛弱的聲音在他嘴裏慢慢滑出，看著臉色蒼白的他，我痛苦的閉上眼睛，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陪在他身邊，我隻要，他這短短的百年而已。
我走到桌子前，拿起靜守在桌子上的茶壺，卻發現，壺中已空空如也。
輕輕歎了口氣，縱使他很愛你，卻終究隻是終究隻是征戰沙場的猛夫，周到細致的事務，他又怎會明白，但他又不能冒險讓婢女服侍你，若你不是太子，若他不是將軍，你和他，會不會有結局。輕輕揮一揮手，我將壺內收集的晨露倒入杯中。
慢慢扶起床上的人兒，看著水慢慢進入他的口中，心，也放了下來。若是你出了事，如今的他，會不會也化作一掬黃土伴你左右，答案，我不想知道。
“謝……謝謝！”，看著你慢慢睜開眼，慢慢揚起嘴角，沒有驚訝，沒有不解，除了淡然，還有一絲感激，也隻是個可憐的人兒罷了，我又該怪他什麼？慢慢讓他躺下，我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用法術讓他睡下。
看著深睡的人兒，苦笑，如今的我，又在幹什麼。
一陣急促的腳步在屋外傳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離薄雪草太遠，我已來不及化作原形，慌亂中，我走到床尾，放下白色的窗簾，躲在其中，心，跳動不止。看著他急匆匆的走到他的床邊，擔憂，自責，無措，原來，在他的眼中還有這麼多情感可以表達，隻是在床上讓他牽掛的卻不是我，從不是我。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我”執起他的手，看著床上的人，即便沒有說話，可我仍看得出，你眼中的掙紮，困惑，痛苦，而最後，全部化為沉寂，沉積在你漆黑的眸中，“活下去，活下去，好不好！”
“洪澤，你又何必，”睜開雙眼，杞源看著床邊的男子，“其實，你才是放不開的人，不是嗎？放不開的是你啊！”痛苦的閉上眼，“洪澤，我累了，我想找他了，其實，我一直都感覺他在我身邊，一直陪著我，就像以前一樣，一直都沒有離開。”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洪澤站起身，看著杞源，你泛紅的眼睛仿佛要把床上的人撕裂一般，而杞源也睜著眼睛看著洪澤，時間，在沉默中慢慢沉澱，化為一張網，牢牢的將兩人纏住，仿佛空氣都被死死的套在網中，讓人窒息的沉默，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身體也仿佛被禁錮在他們編製的網中，從胸口到四肢，劇烈的疼痛仿佛要把我撕碎一般，慢慢的蹲下，不敢大聲地喘氣，隻能盡量的縮小自己，慢慢的調整著呼吸，是幻化的時間太長了嗎？可是，這種從身體裏泛出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他們口中的他又是誰？
靜默了太長的時間，杞源的身子慢慢滑下去，“洪澤，你愛的，究竟是誰？”看著杞源眼中慢慢泛起水霧，絕望的閉上眼睛，“通過我，你究竟看到了誰？”
我緩緩的站起來，看著洪澤緩緩的抱住床上的人兒，“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痛苦的閉上眼睛，呼吸不可置否的亂了一下。
“誰。。。。。。。”一道冷冽的寒光呼嘯而來，我側身閃過刺向心口的斷刃，卻隻能任它釘到腹中，霎時，漫天零亂紛墜，我聽到了破碎的聲音。
忍著劇痛，我崩散牆壁，無關暴露，如今，我隻想離開這裏。
“是他？”杞源看著跑出屋內的人，本以為是幻覺，原來卻是真的，轉身本想告訴洪澤，卻隻看到追著跑出去的背影，一陣心悸，杞源捂住心口，仿佛要失去重要東西的心悸，記憶慢慢開始變得淩亂，漫天的雪花，雪白的衣袖，破碎的話語，那模糊的身影。
“雪，我愛他，我愛上他了？”迷茫的表情。
“雪，我已渡不了劫，這一世，我隻願守著他，縱使魂飛魄散。”決絕的聲音。
“他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我也要，一直陪著他”幸福的身影。
“雪，我離不開這裏，可他就要走了，我該怎麼辦？”流淚的眼眸，“雪，我是根，是離不開這裏的，可你可以的，幫我，幫我守著他好不好，他有一劫的，若是上了戰場，皇上肯定不會讓他再活著回來的，幫幫我，守著他，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要守著他，那麼誰又守著你，沒有我的你，又能撐多久，你愛著他，卻不知，我的情，我的愛，又要誰來償，誰來換。
“雪，對不起，若有來世，我一定。。。。。。”我隻想要今生，為什麼，你總要許我那未知的來世，這樣的我們，要怎樣才會有來生？
杞源慢慢抬起手，看著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淚，在眼中流出，“蒲，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看著遠處的竹林，記憶如潮水般慢慢湧入不堪的思緒。
“蒲，我會幫你的，不是為了他，是為你的。不過你要知道，就算我隨著他去了戰場，我的法術也不會有太多的用處，畢竟那裏離我們的本體太過遙遠，我是支持不住的”看著蒲草絕望的眸子，杞源歎氣，“我會幻成齊國的太子，隻有讓齊國滅國，天下互牽的局麵被打破，那麼明皇就算忌憚洪澤，也斷不會對他下手的，畢竟外患遠比內憂要嚴重得多。不過若是這樣，天下必陷入大亂中，而造成如此局麵的我們。。。。。。”
蒲草看著杞源，自責仿佛要從眼中溢出，“對不起，我本無意將你拉進來的，我。。。。。。”
“我本就因你而生，你是根，我是花，本是一體，又有什麼拉進拉出，隻是你許我的來世，恐怕也隻是虛夢吧！”
“。。。。。。對不起。”
杞源慢慢的趴在床上，呼吸慢慢變得虛無，怪不得，怪不得總是在夢中會有那麼多沒見過的身影，熟悉的聲音，模糊的麵容，“雪，我離你太遠，堅持這個身體不敗已是強弩之末，對不起，在最後，才想起你，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沒有實現，雖然把他帶到你的麵前，但是，我，我。。。。。。愛你”
快步跑出屋內，我捂著腹部，雪，早已染紅白袍，慢慢停下腳步，看著站在前麵的洪澤，我慢慢彎起嘴角，你是來，接我走的嗎，那為什麼，你的眼中那麼冰冷，為什麼，長劍泛起的光那麼的冰冷。
“洪澤，我。。。。。。”看著你慢慢的走近，劍尖毫不留情的指向我，用冰冷的聲音問著我是誰，胸口越來越燒灼，心確越來越冷，帶著踉蹌的腳步慢慢靠近你，聽著刀刃劃破胸口的聲音，果然，這長劍，一如想象中那麼冷。
抓住你胸口的衣襟，真好，你沒如想象中推開我，聞著你的氣味，就像那夜你在暴風中把我護在懷中一樣，慢慢的撫著你的臉，看著你眼中浮現不解，眼中的事物開始模糊，“洪澤，我好想你，依然。。。。。。好想你。”慢慢滑下身體，丹田俱碎，花梗已折，洪澤，我已無力再伴你左右。
看著眼前滿身鮮血的俊美男子，一陣熟悉慢慢纏繞心頭，看著他慢慢走近，洪澤心中卻泛起慌亂，將劍指向不斷靠近的男子，看著他因為一句你是誰而盛滿痛苦的雙眸，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刺入他的胸膛，洪澤仿佛聽到了自己心口破裂的聲音，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還有那隻有兩個人知道的名字，“洪澤，我好想你，依然。。。。。。好想你”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洪澤聽到了，世界崩塌的聲音，眼中的世界，瞬間褪了色，沒有你的時間，我的世界，變成了黑白的照片，從此，幸福的兩個字，變成了破碎的文字，我的世界，已沒有色彩。
抱住不斷下落的人兒，洪澤顫抖的雙唇輕輕吐出微乎其微的聲音，“依然？依然，依。。。。。。然”
慢慢收緊雙臂，洪澤把臉埋到懷中人的身體裏，明明是溫熱的身體，卻連身體的起伏也沒有，“別走，別離開我，我以為，我以為。。。。。。”哽咽的聲音，破碎的話語，洪澤已沒有力氣再繼續下去，我以為你幻成了杞源，我以為你移情於別人而不認我，我以為隻要把你帶回來我們就能回到過去，我不在乎你是妖，你不在乎我是個人人唾棄的雜種，我以為，我以為，我，我。。。。。。我愛你，別離開我啊，別離開我，求你，求你。。。。。。
感受到懷裏的人越來越輕，洪澤抬起頭，卻看見蒲草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洪澤眼中閃過痛苦，絕望，無助，洪澤近乎瘋狂的將懷中的人緊緊抱在懷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別離開我，別走，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對不起，別走，別走，別。。。。。。”
洪澤收緊手臂，慢慢的看著懷裏的人變成虛無，“別走。。。。。。別。。。。。。依然”
蕭涼的風卷起片片雪花，洪澤看著白茫茫的竹林，記憶中白色的衣袖仿佛昨天，轉眼卻已隔世。
“為我起個名字，洪澤”
“名字？你不是有嗎？蒲草”
“不，為我起一個吧，隻屬於你的，我的名字”
“南浦春來綠一川，石橋朱塔兩依然。依然，就叫依然吧”
“好，隻做你的依然，隻是你的依然”
今日相逢花未發，正是去年，別離時節，洪澤看著漫天飛雪，踉蹌的走出叢林，走到院中，看著那棵已破敗的蒲英草，洪澤慢慢蹲下身，“對不起，現在才知道你的真身，對不起，我真是太大意了，讓你在這麼冷的天還在外麵，對不起”。
慢慢的把草捧到懷裏，洪澤用唇碰了碰衰敗的花根，“我們回家，依然，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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