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143 更新時間:15-02-15 20:13
林忘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年,從未覺得生活是件快樂的事情。
二十幾年前,林忘的母親林若芸被父親肖遠山掃地出門。那時的母親是個破壞別人的小三,肖遠山的正室知道後使伎倆讓肖遠山對林若芸產生誤會,以為林若芸是受人指使故意勾引他,還拿出了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是某個男人和林若芸在親熱。
“林若芸,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個賤人!”肖遠山氣急敗壞,把一疊照片扔在林若芸的臉上。
“遠山,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人隻是我高中的同學,一直對我糾纏不放,我拒絕他,我告訴他我愛的是你即使我是個令人唾棄的小三,我也愛你,我不是任何人派來的,從一開始,你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林若芸哭的聲嘶力竭,拚命的解釋著。
“你還想用謊言來迷惑我嗎?!”肖遠山大吼著,氣極了。
“不要這樣對我,遠山,我不曾騙過你。即使你不願意信我,可也要為我們的孩子考慮啊,遠山,遠山,求你多想想我們的孩子。”林若芸哭得梨花帶雨,希望肖遠山看在孩子的份上相信她。
“誰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我可不想白替人養兒子!”肖遠山怒瞪著林若芸,“從今以後,帶著孩子滾得越遠越好。”肖遠山絕情的說完,甩手離去。
林若芸癱在地上,突然瘋狂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肖遠山啊肖遠山,你竟然不相信我,你竟然不相信我!”林若芸瘋了似的,不停地把茶幾上的杯具砸到地上,似乎解氣一樣,“我恨你,肖遠山,我恨你!”“我會把你的孩子生下來,我會折磨他,不停地折磨他,是你傷害了我,是你,所以我要傷害你的孩子!”林若芸狠狠地瞪著眼睛大叫著。
林若芸離開了西海市,在南陽市將孩子生了下來,看著孩子紅撲撲的小臉蛋,有那麼一瞬間,林若芸想拋開對肖遠山的仇恨好好愛護這個孩子。可是,心魔似乎駐紮的太深了,讓林若芸想愛這個孩子卻又不能愛。
“你以後就叫林忘吧,希望你能代替我忘記這一切。”林若芸苦笑著歎氣。
人生總會有那麼一雙不合腳的鞋,但就是有那麼幾個傻瓜,硬把腳撐破也要穿上它,看吧,最終總會把腳磨得鮮血直流。
而林若芸便是這麼一個傻瓜,隻能任自己越陷越深,卻又無可奈何。
“肖遠山,我現在剩下的就隻有恨你了。”林若芸輕聲歎氣,對著空氣說著,似乎是想透過空氣說給肖遠山聽。
林若芸帶著繈褓中的林忘在南陽市定居了下來。或許是出於對肖遠山的怨恨,林若芸成了霓虹的一位小姐。經常陪客人吃飯睡覺,成為了很多富人的情人。可憐的林忘,小小年紀隻能被林若芸托付給月嫂和托兒所。
稍長大了一點的林忘,眉眼越長越開了,倒是愈發的與肖遠山相像,這讓原本就對肖遠山怨恨至極的林若芸對兒子的態度更加變本加厲。每每對上林忘那雙清亮的眼睛,就會讓林若芸感到煩躁不安,所以每次都會請月嫂和托兒所幫忙照看他,一直把林忘帶在身邊隻會讓自己崩潰。
小小的林忘很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從來不會對自己笑,別人的媽媽都會接他們回家,而自己,就隻有王奶奶來接他。媽媽很少對自己說話,偶爾說話也是語帶不善,很不耐煩。林忘不敢問媽媽自己為什麼沒有爸爸,因為媽媽會很生氣很生氣。林忘以為是自己很不聽話或者哪裏做錯了,所以一直拚命地努力學習。
七歲的時候,小林忘得到了全班第一名,開心的拿著試卷跑回家告訴媽媽,可媽媽隻隨便看了一眼,便將試卷撕得粉碎。“成績好又有什麼用,成為肖遠山那種人,也不過是個混蛋!”林若芸情緒有些激動地大喊著。林忘不知道媽媽口中的肖遠山到底是誰,隻是單純的認為是自己還是不夠優秀。
初三的時候,林忘參加全市的奧數比賽得了一等獎,他又興奮的拿回去給媽媽看,卻發現家裏四處散落著淩亂的衣物,臥室裏隱約有床晃動的聲音。林忘好奇的推開臥室的門,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媽媽正在和一個陌生的男人渾身赤裸的做著少兒不宜的運動。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林若芸看向門口處,林忘正一臉震驚的站在門口,林若芸不由驚呼出聲,“林忘!”身上的男人聽到了她的叫喊,停止動作也看向門口,瞬間臉色一變。林忘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轉身撒腿就跑。
驚慌失措的林若芸推開身上的男人,自顧自的起身穿衣服,“魏禹,你走吧,我們以後別再見麵了。”林若芸飛快地說著。
“若芸,別開玩笑了,當初可是你腆著張臉往我身上貼,現在又隨便的讓我離開,你當我是什麼?!”魏禹有些生氣,語氣慍怒。
“是,先前是我巴結著你往你身上貼,可是現在我又不想見到你了,可以嗎?”林若芸大吼,“我後悔了,十四年前若不是你糾纏,又怎麼會讓我有如今狼狽落魄的模樣!”林若芸情緒激動,
“好,這是你說的,你可千萬別後悔!”魏禹撂下狠話,連忙穿上衣服,奪門而去。
林若芸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渙散,不禁想到十四年前,肖遠山也是這麼一副絕望的樣子質問她。剛才的一瞬間,林忘絕望又不可置信的眼神像極了當時的肖遠山。
原來,竟都是我錯了嗎?林若芸這麼想著,突然覺得心裏像是空了一塊。
“小忘,我的小忘!”林若芸慌張地跑了出去。
好在小孩子沒有亂跑的習慣,林若芸找到他的時候,他隻是靜靜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顯得有些孤寂。林若芸的心不由得一緊。“小忘,回家吧。”她輕輕地說著,在林忘身邊坐下。
林忘弱小的身子突然一瑟縮,有些排斥地坐的離她遠了些。林若芸的心猛地一抽痛,卻又換上了另一副麵孔,“給我回家,否則就永遠別回去了。”林若芸有些火氣地說著。
林忘乖巧小心的跟在林若芸身後,已經十三歲的孩子了,那方麵的事情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懂呢,可是懂事的林忘隻是選擇什麼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不想說也不敢問。
“母親,我高中想考東渠市的學校。”林忘淡淡的說著,態度堅決。
林若芸驚訝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過了許久,“隨便你!”林若芸有些沒好氣的說著,轉身回了臥室,用力的關上門。
林若芸呆坐在床上,一股說不出的苦澀突然席卷而來,林若芸知道林忘這是在躲她,東渠市離這兒少說三個小時的車程,怕是打算住校了吧。林若芸認命似的歎了口氣,打從一開始便是自己他越推越遠的,而如今,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林忘從小就很聰明,上小學和初中的時候跳過兩次級,所以考高中的時候顯得格外輕鬆。林忘如願的考入了東渠市的高中,三年後又考入了東渠市最好的大學。高中到大學六年間的學費是靠林忘的獎學金和助學金支付的,因為品學兼優,學校甚至為他免除了部分學費。
六年裏,林忘很少回家,最多是打打電話。可電話的那頭,林若芸總是一副不耐煩的語氣,林忘便就不想回去了。
離開了母親後也更容易把事情理清楚,也更容易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二十歲那年,林忘從學校畢業,打算回南陽市探望母親。畢竟七年裏難得回去,而母親也從未去學校看過他,以前打電話隻是想確認一下母親過得好不好,可每次不變的口氣倒是讓林忘清楚的知道母親過得很好,一如既往的不待見他。可是,即使是這樣,身為兒子,怎麼能夠真正的放心呢。
回到久違的家,林忘有些恍惚。房間突然而至的動靜讓林忘嚇了一跳,循著聲音來到臥室門口,心髒顯得沉悶而慌張,七年前也是這樣,在打開門的那一刹那,看到了不該看的一幕。林忘認命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輕輕轉動門把。睜開眼睛的時候,林若芸正有些扭曲地坐在地上,痙攣似的拿著針筒往自己的胳膊上胡亂的紮著。林忘呼吸一窒,連忙衝過去,一把搶掉林若芸手中的針筒,“這是什麼?你在吸毒?!”林忘大聲質問,全然沒了以前在母親麵前乖巧討好的樣子。
“你別管,這是我自己的事。”林若芸有些心虛。
“你是我媽,我怎能不管!”林忘狠狠地將針筒砸在地上,“我知道你因為某種原因不願意看見我,我也知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這些我都不怪你,可唯獨吸毒這件事我決不允許!”林忘大聲地訴說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眼淚止不住的的流。
眼淚滴到了林若芸的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林若芸突然驚醒般緩緩抬頭,眼前這個臉蛋俊秀,正哭得傷心的男孩是自己唯一的兒子。
“小忘,媽媽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林若芸緩緩撫上林忘的臉,兒子滿臉淚痕,像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流浪兒。
眼淚滴在心上,驚擾了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從這一刻起,僵硬了二十年的母子關係開始破碎。
老天,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更不是一個好媽媽,可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他那麼懂事,那麼善良,請你好好待他,給他帶來幸福吧。
“母親,去戒毒所吧。”林忘嚴肅的話語中透著點詢問的意味。
“來不及了,我這毒癮是六年前便患上了。”林若芸淡淡的說著。
“怎麼會這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林忘自責。
“我不想拖累你,你還小,以後的路還很長。”林若芸語重心長地說著,卻讓林忘倍感酸楚。
“小忘,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讓你感受到真正的母愛,我想從現在開始補償你,也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林若芸微笑,可看在林忘眼裏,這笑極為苦澀。
“怎麼會來不及呢,無論從什麼時候都是來得及的。”林忘假裝安慰似的咧嘴笑著。
林若芸摸了摸兒子的頭,一種巨大的痛苦將她包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有多少時日可以陪伴在兒子身邊。除了被迫吸毒之外,她早已患上了艾滋病,似乎是在被人偷偷注射毒品之後才有的。
“小忘,你要知道,有很多事情,我們無可奈何。”林若芸輕歎一聲,說了一句似懂非懂的話。
好景不長,兩年後林若芸去世,所有心底的秘密最終都被她帶進了墳墓。她死之前對林忘說的唯一的一句話,“小忘,如果你以後遇上了一個很喜歡的人,別陷得太深,會苦了自己。”
林忘一個人走在傍晚人煙稀少的街道上,任憑悲傷遊走在他的四肢百骸。秋天有些微涼的風吹著他的臉頰,冷風鑽進脖子裏,林忘不由得緊了緊衣服。
空蕩蕩的房子,從此以後隻剩下他一個人。想到這,林忘的眼眶不禁濕潤了。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以至於一輛轎車停在他麵前,都沒注意到,直到車主亮起了前車燈,突兀的喇叭聲響徹街道,林忘才緩緩抬頭,對上擋風玻璃,以為自己擋著別人車道了,便對著車頭深深的一個鞠躬,然後從車子旁邊走了過去。
突然打開的後車門著實把林忘嚇到了。車上下來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西裝革履,身材勻稱而又偉岸。
他微笑著伸出手,“我可以幫你一起改變你的人生。”他淡淡的說著。
林忘望著他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瞳,傻傻的點點頭,鬼使神差的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中。男人握緊他的手,用另一隻手的拇指指尖輕輕拭去林忘眼角的淚水。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身在一棟裝修精美的別墅內,或許是一瞬間晃了神,林忘很久才從恍惚的狀態中恢複過來。
“我怎麼在這?”林忘看著沙發上似笑非笑的男人問道,全身警惕的像隻貓。
“這麼快就忘了?”沙發上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右手手指慢條斯理的輕輕敲著身下的真皮沙發。
我可以幫你一起改變你的人生……
回憶起來的林忘恨恨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隨即恢複過來。
“你為什麼幫我?怎麼幫我?”林忘好奇,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人。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需要我的幫助。”男人好整以暇的坐著,眉毛上挑看著林忘,有種說不出的不羈與霸氣。
林忘靜靜地站著,眼睛微微打量著他,男人一頭黑色的碎發,帶著無框眼鏡,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兩腿修長,一身西裝襯得他英氣逼人,不得不說,外表上看是個完美的男人,而且多金。林忘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沒辦法,他仇富,更仇這種長得帥又富的男人。
男人戲虐般的看著林忘打量他,然後撇嘴的模樣,不由得心情大好。
有意思,給那家夥真是可惜了。
“說吧,你想怎麼幫我?”林忘有些不在意,內心卻在咕噥,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這個不能告訴你,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他鄭重其事的說,擲地有聲。
“你是錢多的沒處花嗎?非要來幫我這個窮鬼?”林忘斜睨他一眼。
“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男人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轉身上樓。
“對了,我叫周辰燁。”他突然回頭補充道。
遲鈍了好幾秒沒反應過來的林忘突然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周辰燁早已上樓了。
開玩笑的吧?南陽市最大的貿易公司周氏集團總裁周辰燁?!
林忘不禁想到一年前報紙上登的一篇報道,周辰燁接手父親的公司,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裏將周氏集團打造的聲名大噪,發展的井井有條,其經營能力堪稱“商業奇才”。
林忘突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卻沒怎麼在意。
算了算了,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呢。
“林少爺,該洗漱睡覺了。”突然而至的聲音在林忘耳邊響起,讓林忘嚇了一大跳。
“你是?”林忘疑惑的望向他。
一身黑色燕尾服,一頭深褐色的短發,同樣的俊朗卻與周辰燁是不同的感覺。周辰燁的輪廓比較硬朗,像刀削過似的,而眼前這個男人的臉部線條更為柔和一點。麵上帶著笑,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身材同樣高大挺拔,可是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很溫暖,像陽光一樣。
隻是這身神奇的燕尾服讓人無力吐槽,難道是在cosplay執事君嗎?
林忘開始了他的胡思亂想,不顧旁人的笑了起來。
“林少爺怎麼了?”執事君有些奇怪地問。
“啊,沒什麼。”林忘憋著笑,“對了,你叫什麼?”林忘言歸正傳。
“回少爺,我叫餘為源,是周少爺的管事和私人助理。”執事君誠懇的回答。
“別一口一個少爺的叫我,又不是在上世紀,怪別扭的,還是叫我林忘吧。”林忘真誠的一笑。
“沒關係的,你喊你的周少爺叫少爺,叫我的話還是叫名字吧,我去跟他說說好了。”看著餘為源麵露為難之色,林忘細心的說。
洗完澡後,林忘換上餘為源為他準備好的絲綢睡衣,光滑的材質讓他有些許的不適應。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林忘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望著落地窗外漫天的繁星,突然有點想哭。
前麵的二十年,自己拚了命的討母親的歡心,其實自己根本不喜歡枯燥的學習,可是隻能接受。後麵的兩年,母親終於學會疼愛自己,可是自己隻享受了短短的兩年。
突然想起母親臨死前的那句話,如果你遇上一個你喜歡的人,別陷得太深,苦了自己。
母親,我不會的。
林忘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走在昏暗的長廊上,一時之間有些亂了方向。
前麵一間房間從門縫下透出些微弱的燈光,林忘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有些好奇的輕輕打開房門,周辰燁正專心的伏案寫著什麼。聽到房門的動靜頗有些警惕地看著房門,在看到來人後不由得麵色一緩,周辰燁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覺得莫名的信任林忘。
“怎麼了?睡不著?”周辰燁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溫柔。
“是啊,有些不太習慣,對不起哦,打擾到你了。”林忘有些歉疚地說著,想要轉身離去。
“等一下。”周辰燁急忙叫住他。
“怎麼了?”林忘疑惑的回頭。
“進來陪我聊聊吧。”周辰燁蹩腳的找了個借口。
“啊?好啊。”林忘微笑,眼睛眯成一道彎彎的弧。
“不會太打擾你吧?”林忘有些尷尬,進門坐在離書桌不遠的沙發上。
“沒有,反正我也差不多完成工作了。”周辰燁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向林忘,順手將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都秋天了,也不多穿件衣服。”周辰燁語氣有些微責備。
“謝謝啊。”林忘尷尬的道謝,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大衣。
“怎麼說呢,周先生給人的感覺很奇怪,明明表麵看起來很霸道很冷酷,可對我卻像哥哥一樣溫柔。”林忘是個直腸子,想說什麼就會說什麼,現在因為周辰燁的溫柔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叫我辰燁好了,不用那麼客套,既然說我像哥哥一樣,那就更加不用客氣了。”周辰燁麵帶笑容,看似隨和。
“啊,對了,我叫林忘。”林忘有些發懵的隨口說了一句。
“我知道。”周辰燁回答,隨機似乎意識到什麼,突然麵色一變。“喝杯熱牛奶暖暖身子吧。”不等林忘回應便自顧自地走向裏間。
“Shit!差點說漏嘴了。”周辰燁自我罵了一句,在牛奶裏加了兩粒安眠藥。
“喝吧。”周辰燁將牛奶伸到林忘麵前。
“謝謝。”林忘握住杯子,真誠的道謝。
周辰燁隨意地坐在林往對麵的沙發上,看著林忘靜靜地喝完牛奶。
“啊,周先生。”林忘突然開口。
“叫我辰燁。”周辰燁提醒他,眉眼上挑。
“哦,辰,辰燁。”林忘有些別扭的喊了一句,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我們才第一次見麵就這麼親近究竟是好是壞,但是你說你要幫我,我也找不出你會害我的理由,而且,我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所以我選擇相信你一次。”林忘緊盯著周辰燁的眼睛,眼裏滿是真誠。
盯得久了,林忘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沉重,眼皮不自覺的耷拉下來,然後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周辰燁起身走到他身邊。
“對不起。”周辰燁輕聲說著,手指撫上他的眼眉靜靜地看著他安詳的睡顏。周辰燁歎了口氣,然後彎下腰將林忘打橫抱起。手上輕飄飄的分量讓他的心猛地一顫,明明是個男生,可是體重輕的像個女孩子。
周辰燁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任由著被牽著鼻子走的心情,尤其是在那一刻,林忘淚眼朦朧的眼睛讓他的心揪在了一起。
可是他不能愛上他。林忘,不過是他利用的一顆棋子而已。
他告訴自己,盡快將林忘培養出來,然後送到那個人手裏。時間越久,怕自己的感情越不受控製。
第二天早上,林忘撐著有些眩暈的腦袋慢慢從柔軟的被窩中爬起來,看了眼四周有些陌生的環境,試圖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一切。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隨手披了件衣服下樓了。
樓下空間很大,簡單大方的裝修看得出屋主是一個低調簡約的人,客廳裏隻有一個上了點年紀和一個年輕的女人在打掃。
餘為源正站在餐桌旁,看到林忘下樓,對他友好的一笑,“林少爺你起床了,洗漱一下準備吃午飯吧。”
“啊?!已經中午了嗎?真是不好意思,我睡了那麼久。”林忘誠懇的道歉。
“你是少爺的客人,怎麼樣都沒關係。”餘為源安慰似的對他溫和的笑著。
“怎麼好意思呢,我這就去洗漱。”林忘手忙腳亂的找衛生間。
“林少爺,我領你去。”餘為源連忙上前幫忙。
“謝謝啊。”林忘道謝,“對了,我不是說了叫我的名字的嗎,小源。”林忘笑嗬嗬的調侃他。
餘為源不由一怔,這個稱呼,自母親去世後便再也沒有人這樣親昵的叫過他了。
“是,林,呃,小忘。”餘為源吞吞吐吐,也許是因為內心的激動。
“這樣才對,別那麼客氣。”林忘心情大好,哼著歌走進衛生間。
餐桌上早已擺上了各式各樣的菜,有中餐也有牛排和意大利麵,還有幾樣蔬菜沙拉和飯後的甜點。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少爺叫人幫你都準備了一份。”餘為源說著,幫林忘把椅子拉出來。
“可是也太多了。”林忘有些驚訝。
“其實相比西餐,我更喜歡中餐,雖然從來沒有吃過母親做的飯,但是王奶奶做飯真的很好吃。啊,王奶奶是我小時候母親為我請的月嫂,不過說起來,她應該已經七十多歲了吧。”林忘自顧自的說著,餘為源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裏不免覺得有些難過,這麼一個單純的男生,可是周辰燁卻在利用他。
“小源,周辰燁去哪了?怎麼不一起用餐?”林忘從起床到現在就沒見到他,有些好奇。
“少爺他早餐後就去公司了,讓我留下來照顧你,但是中飯過後我也要去公司幫少爺打理各項事務。”餘為源耐心的解釋著。
“別擔心,家裏的事情不懂的地方可以問袁媽和曉月。”似乎看出了林忘的擔憂,餘為源補充道。
“沒關係,我適應能力很好。”林忘笑著,啃了一口手中的雞腿。
午飯過後,林忘隨意地坐在後花園的秋千上,百無聊賴的呆望著天空,數著一朵朵飄過的雲彩。
一路走來,二十二年,經曆過喪親的苦痛,品嚐過現實的艱辛。
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答應周辰燁的承諾的呢?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他給人的安全感亦或是現在的自己對未來的迷茫吧。
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傍晚時分,周辰燁和餘為源回來,桌上早已放上了晚餐,沒有了中午那麼花哨的餐點,全是清一色的中式菜肴。
林忘正無聊地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吃著點心,看到周辰燁和餘為源回來,打了聲招呼,轉過頭繼續吃著手中的蛋糕。
“小忘,該吃飯了,別吃甜點了。”餘為源溫柔的叫著他。
“我實在是餓壞了,所以袁媽做了點點心給我吃。”林忘解釋著,“袁媽,你做的點心好好吃啊,我要和你學,做給我以後的女朋友吃。”林忘對著在廚房忙碌的袁媽大喊,語氣十分真誠,卻聽得周辰燁網和餘為源同時怔愣住。
“怎麼了你們兩個?快吃飯吧,別傻站著了。”林忘催促他們。
“哦,好。”餘為源先開口,從怔愣的狀態中恢複過來。
一頓飯,三個人各有心事,氣氛略顯尷尬。
“林忘,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會有家庭老師過來給你上課,每周一至周五,周六周日休息兩天,這些東西是你必須要學習的,所以好好聽課。”周辰燁略顯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飯桌上尷尬的氣氛。
“什,什麼?!”林忘咽下嘴裏的牛肉,驚訝的張大眼睛。
“不是吧,我才逃脫學習生涯沒多久啊。”林忘抓狂,有些欲哭無淚。
深知這是改變自己命運的第一步,所以隻能接受。
第二天早上準時起床的林忘拖著沉重的身子下樓,周辰燁正慢條斯理的在餐桌前喝著咖啡,翻看著最新的財經時報。
“早上喝咖啡是很傷胃的,可以喝牛奶和豆漿。”林忘打著嗬欠隨口說道。
周辰燁握著杯柄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把咖啡杯輕輕放下。
“好困啊,我去洗個臉清醒一下。”林忘邊說著邊往衛生間走去。
周辰燁呆坐在原地,一瞬間有些恍惚。
林忘隨口的一句關心卻讓自己有些心神不寧。活了三十年,除了早已逝世的母親之外,沒有一個人是出於真心的關心他。父親在他十六歲時把他送去英國讀書,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逼著自己融入一群金發碧眼的白種人之中,一個黑發烏眼珠中國人是多麼的格格不入。即使再有錢又能如何,這是一種赤裸裸的種族歧視。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能力征服了那群瞧不起他的英國人,父親卻在他二十二歲的時候突然離世,自己隻能回國管理公司。
二十二歲,是啊,林忘也是在這個年紀失去了至親的人。
突然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開始蔓延。
看著林忘從衛生間出來,周辰燁自己都沒發現看林忘的眼裏多了些異樣的情愫。
林忘大大咧咧的坐下,開始慢慢喝著碗裏的蛋花粥。
“辰燁,小源去哪了?”林忘含糊不清的問。
“小源?還真是叫的親昵啊。”周辰燁有些吃味,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語氣裏帶了些醋意。
早餐過後,林忘和周辰燁在屋前的庭院裏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你不去上班嗎?”林忘好奇。
“時間還早,過會兒再去。”周辰燁繼續翻著手裏的雜誌。
“親愛的小燁燁,我來了~~~!”一陣略顯慵懶帶著些撒嬌意味的聲音飄了進來,“咚”的一聲,角落裏一叢玫瑰被踩得七零八落。
“shit!Jonny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翻圍欄進來!”周辰燁惋惜的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焉在地上的玫瑰,有些憤怒。
“哦,sorry,我又踩壞了你心愛的玫瑰,明天我再買一百朵賠給你好了。”來人嬉皮笑臉的賠著笑。
看著周辰燁一臉慍怒沒有絲毫想要放過他的樣子,Jonny隻好掉轉頭去調戲周辰燁身旁的林忘。
“誒喲,這隻憂鬱的小綿羊是你的新玩具?”Jonny沒皮沒臉的問周辰燁。
“胡說什麼,他是我的,”周辰燁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林忘笑著,吐了吐舌頭,調皮的像個孩子。
Jonny一時看的呆了,林忘孩童般的笑容單純而又美好。
Jonny捧住林忘的臉,一口親了下去,看著林忘手足無措的表情,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燁,你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太可愛了,哈哈哈。”Jonny笑的前仰後合,但在看到周辰燁陰雲密布的臉時瞬間噤了聲。
“好了好了,Jonny你趕快準備一下去給小忘上課吧。”餘為源適時的開口,組織了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
看著林忘跟在Jonny後麵走回屋裏,餘為源開口,“少爺你需要好好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語氣正經嚴肅。
“嗬,餘為源你什麼時候跟我那麼生分了?是在把林忘帶回來之後吧。”周辰燁陰陽怪氣的腔調,有些欠扁。
“我不過是你私人助理。”餘為源淡淡地回答,語調沒有任何的起伏。
“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啊,那就不要管太多你不該管的事情,林忘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我會好好利用,至於你,不要動不該動的心思。”周辰燁慍怒的語氣中透著些陰狠。
餘為源沉默不語,周辰燁有些惱怒,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去公司。”周辰燁命令。
餘為源一聲不發的跟在身後。
周辰燁,我發誓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書房內,林忘正愁眉苦臉的趴在桌上,Jonny輕輕的拍了拍他的頭,“喂,別趴著了,再趴著我可就親你了。”Jonny調戲他。
林忘嚇得一個激靈,“你變態啊,我可是男的!”林忘不悅的瞪著眼睛。
“我知道,你要是個女的,我還懶得看你一眼呢。”Jonny繼續厚顏無恥道。
林忘吐槽無力,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誒,你跟周辰燁什麼關係啊,看起來很熟的樣子。”林忘從上一個話題中轉移開來。
“我們是一起在英國讀書的同學,我媽媽是中國人,我爸爸是英國人,對了,我還給自己取了個中文名,叫劉得意,不錯吧。”Jonny眉飛色舞的炫耀。
“哈哈哈哈,劉得意,哈哈哈。”林忘捧著肚子,笑的人仰馬翻。
“喂喂,別笑,有什麼好笑的,多有個性的名字。”Jonny有些不滿林忘的嘲笑。
“是是,個性,特別個性,哈哈哈。”林忘繼續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Jonny無奈地看著林忘捧腹大笑著,歎了口氣。
直覺告訴他,周辰燁這家夥在做一件不簡單的事情,或許會和林忘有關。
等到林忘笑夠了,Jonny緩緩開口。
“我負責教你的是金融和瑜伽。”
“啥?瑜伽?我為什麼要學這個?”林忘驚訝地張大嘴巴。
“小燁說是為了培養你的心性和脾氣,瑜伽是一門平心靜氣的運動,你太浮躁成不了大事。”Jonny解釋著。
林忘撇撇嘴,有點不開心,“太極還是讓人平心靜氣的呢。”
“說的沒錯,可是我不會。”Jonny聳了聳肩。
“好吧,我學。”林忘堅定道,反正技多不壓身。
自林忘跟隨周辰燁住進這裏已經過了三個月,日子照常的過著,每天上午都要學習金融財經方麵的知識,對於文科出身的林忘來說,那些枯燥無味的理論知識讓人反胃,下午跟著Jonny練習瑜伽。林忘不由得感歎瑜伽真是一種神奇的運動,不用出大量的汗,也能達到很好的運動效果,順便陶冶了情操,倒是修身養性了不少。別看Jonny平日裏整天一副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模樣,當起老師來卻是毫不含糊。林忘背不出來就會被罰不吃午飯,可憐的林忘就隻能眼巴巴的看著他麵對一桌子豐盛的菜大快朵頤,好不享受。還故意很大聲的吧唧嘴,看的林忘隻能在一旁默默的吞口水。末了,Jonny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這副淒慘的模樣,便賞了他一個雞腿。瑜伽的動作不標準,Jonny就會在他身上亂摸幾把揩點油,林忘隻得乖乖地把動作做到規範準確,倒是為難了林忘這個天生的硬骨頭。
周辰燁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會陪他一起用餐,偶爾周末的時候會將公司的事情交給餘為源打理,空出一天的時間來檢驗林忘的學習成果。
“太瘦了,以後每個周末早上都起床跑步,延周圍的山路跑十圈。”周辰燁這樣定論。
於是,可憐的林忘連一周唯一可以睡懶覺的日子都被剝奪了。
林忘不知道自己對周辰燁究竟是何種感情,或許是因為周辰燁身上散發的安全感容易讓人心產生依賴。對,就像是哥哥一樣,現在的林忘這樣形容對周辰燁的感覺。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同性之間是可以相愛的,直到認識了Jonny。Jonny總是很大方地承認自己的性向,並坦誠自己對待同性間愛情的看法。
奇怪的是,從未接觸過這些的林忘並未對此感到反感,反倒是有些佩服Jonny的勇氣。盡管沒接觸過也不了解,但是林忘知道在這背後需要抵擋莫大的流言蜚語,不被人接受的愛情是不會受到祝福的。
Jonny說,“我認識小燁十幾年來從沒見過小燁他對哪一個女孩或者男孩像對你這麼上心,明明公司最近有些危機,忙都忙不過來,還堅持每天陪你吃早飯。他呀,以前可是從來不吃中餐也不喝豆漿的,現在竟然頓頓中餐。說實話,我蹭飯蹭的都不想蹭了,原諒我還是喜歡牛排啊!”Jonny總是這麼抱怨著,卻讓林忘聽得心裏一顫。怎麼可能呢,從小到大二十幾年來,自己這死人性子連女孩子都不喜歡,更別說男生了,所以自己從來沒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周辰燁這麼對自己隻是把他當弟弟看待吧,就當是收留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孤兒罷了。
林忘躺在偌大的床上翻來覆去,又失眠了,不知道自己這三個月來是第幾次失眠了,白天Jonny的話又在耳邊回響。
“小燁他看你的眼神很複雜很奇怪,有種隱忍,有種痛苦,更有種溫柔。”……
算了算了,林忘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骨碌坐了起來,還是去後花園走走靜一靜吧。
打開房門,長廊裏略顯陰森幽暗的的環境讓林忘不由得渾身一個激靈,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加快了步伐。書房裏從門縫向外透出來的鵝黃的燈光,讓林忘有些欣喜,不禁想到第一天來這裏的晚上,同樣也是失眠的他,在書房裏和周辰燁聊天。所以當看到門縫裏微弱的燈光的時候,卻還是情不自禁的想打開那扇房門。
林忘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轉動門把……
沙發上赤裸交纏的身影落入林忘的眼裏,與九年前自己無意中闖入母親臥室的場景一樣。突然覺得呼吸一窒,同樣的情景,同樣的讓人感到絕望。
一地的衣服殘骸,一室的麝香氣味,兩具劇烈碰撞的肉體,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荒淫頹靡,而且令人作嘔。
耳邊源源不斷的嬌喘呻吟和因為碰撞,皮膚和真皮沙發緊密摩擦的聲音衝撞著林忘的耳朵。
林忘使勁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要逃離這個地方,我想逃離。
然後轉身逃開,不顧袁媽和曉月的阻攔,拚了命的想衝出去。
“求你們,讓我離開吧,我不想繼續呆在這裏,我不要!”林忘拚盡全力的嘶喊著,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為什麼,為什麼,又讓自己看到這樣的一幕!
餘為源聽到聲音焦急的趕來。
“小忘,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餘為源看著林忘滿是淚痕的臉,心疼不已。
“放開我吧,讓我走吧,求求你。”林忘不停的反複說著,每說一遍眼淚就會更加的噴湧而出。
餘為源看得心痛,一時心軟的微微鬆開了手,林忘用力的掙脫,不顧一切的往外跑。
餘為源眼神迷蒙的望著林忘遠去的背影,心痛的難以複加。
“小源啊,你怎麼不攔住他,被少爺知道了可怎麼交代啊?”袁媽焦急的來回搓著手。
“袁媽,讓他走吧,他不屬於這裏,少爺那裏我會去說的。”餘為源似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有些虛脫的坐在沙發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份快餐的時間。
“袁媽,給我泡杯咖啡。”周辰燁突然而至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似乎察覺到空氣中存在的異樣,周辰燁不悅的開口,“袁媽,怎麼回事?”
“少爺,小忘他……”袁媽有些猶豫。
“林忘他離開了。”餘為源適時地站了出來。
“你說什麼?!什麼叫離開?!”周辰燁有些詫異。
“他走了,離開這個地方不會再回來了。”餘為源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說著。
“周辰燁,我早告訴過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利用他,傷害他。你做那檔子破事的時候請你不要把人帶回來,管好你下麵那根東西!”餘為源惱羞成怒的怒瞪著周辰燁。
“你說什麼?!”周辰燁上前狠狠地抓住餘為源的衣領。
“小忘他撞見了你和那個賤人在上床!”餘為源大聲喊道,死死地盯住周辰燁的眼睛。
“嘭”的一聲,周辰燁奮力一拳將餘為源打倒在地。
“為什麼不攔著他!他不認識這裏的路,迷路了怎麼辦?!摔下去又怎麼辦?!”周辰燁心急如焚的對餘為源吼叫著。
餘為源因為驚詫和恐懼怔在原地,小忘,小忘……
“小忘!”餘為源慌張的從地上爬起來,向門口衝去。
“袁媽,林忘走了多久了?”周辰燁麵色還算平靜。
“大概二十分鍾左右。”袁媽小心地回答。
“該死!給我把樓上那個賤人趕出去!”周辰燁自我痛罵一句,並吩咐袁媽和曉月。
林忘漫無目的的在路上狂奔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向哪裏,隻是知道自己想要遠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入冬後的夜晚寒意更重,奔跑中吸進去的空氣像刀一樣割著自己的喉嚨。
憑借月亮一點微弱但是皎潔的光,依稀辨別著方向。
似乎跑了很久很久,跑到身上微薄的汗水又被冷風吹幹,全身止不住的顫抖,發冷,所有的呼吸都被寒冷的空氣卷走,就像是墜落在冰冷黑暗的湖水裏,垂死掙紮。在溺水前因為害怕黑暗而緊閉著雙眼,即將墮入永無止境的深淵。突然而來的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林忘蜷縮著的纖瘦的身影,一如黎明前衝破黑夜的第一縷陽光,林忘緩緩的睜開雙眼,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將他從黑暗中拖出來,緊緊擁入懷中。
“終於找到你了。”周辰燁緊緊擁住林忘,生怕鬆了力氣被他逃了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周辰燁小聲的在林忘耳邊呢喃,帶著驚慌和恐懼。
“請放開我。”林忘從先前一瞬間的驚喜中恢複過來,神色冷淡,連語氣也是平淡的。
周辰燁一瞬間的心痛,隻能放手,若是不放開他,隻會讓他更難受吧。
這一刻開始,周辰燁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便已經愛上了林忘,他和自己一樣失去過至親的人。在現實中迷茫困惑,即使生活再艱難,卻從未放棄過生存下去的念頭。自己真正愛上的,或許是他的靈魂吧。他靈魂所擁有的情緒透過他清亮的雙眼折射出來,而那雙眼睛的光華卻因為自己的愚蠢正在一點點的逝去。
他有些害怕,如果任他離去,怕是以後形同陌路了。
“小忘,我愛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想告訴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這輩子我完了。”周辰燁站在林忘的身後,看著林忘一點點遠去的身影,有些寂寞地說著,似乎是在挽留。
林忘頓住腳步,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中如鑽石般閃閃發亮的繁星,有些惆悵有些無措。
母親,我終究還是陷進去了。
我希望他會是那個在黑暗中照亮我前行的人。
林忘轉身,略顯孤寂的身影被黑夜堙沒,他的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母親在臨危前告訴我一句話,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別陷太深,會苦了自己。苦不苦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淪陷了。”林忘靜靜地說著,冬季寂寥的寒風吹得他瑟瑟發抖,但是言語中盡是真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遠處的黑暗中,餘為源呆呆的站著,聽著林忘近似情話的表白,原本有些驚喜的心早已揪在了一起,緊緊揪成一團。疼,可是不能喊疼。
原來我早已愛他至深,可是老天開了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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