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217 更新時間:15-02-17 13:30
一、
天青坐在大殿裏,百無聊賴。下午的陽光慵懶而散漫。
師兄非要拉著自己到廟裏來拜一拜,說是要有一個好兆頭。但偏偏又找個香火不盛的破廟,整個下午就隻有他們兩位香客。廟裏似乎也沒幾個人,不賣香火,不算命,那麼久了也沒人接待下。
師兄自己跑到師傅房間裏去了,把自己扔在這兒看香燒得寸寸灰。
時間過得很慢,天青盤坐在墊子上玩兒著手機。殿門口寫著“佛日”兩個字,他惡趣味地發到微信群裏,一幫2貨完全不積口德。
師兄回來了,旁邊是一位師傅,很年輕。
“小天,這是夏笳。”師兄是學中醫的,常年身上都帶著草藥的味道。中醫裏不乏神棍,天青至今記得,有一次鬼使神差到師兄他們書畫社走了一圈,就被看了手相、摸了骨、算了生辰八字、紫微鬥數。
師兄是皈依居士,脾氣很好,從不生氣。屬於那種會在操場上走幾十圈,念幾萬遍地藏菩薩心咒來回向試驗中殞身不恤的小白鼠的那一類。
夏笳樂嗬嗬地,把手上一串金剛菩提子取下來,遞給天青:“帥哥,第一次見麵,結個緣唄。”
天青正從墊子上起身,瞬間就僵硬了,錯愕地看著夏笳。
師兄正色到:“夏笳是大法王,已經很有境地了,頂禮一下有很多功德的。”
夏笳嘿嘿一笑:“是的呢,我有活佛證哦!”說著在衣服裏左摸右掏。
天青站起來,表情有些抽搐,合掌鞠了一躬算是拜過了。
師兄點點頭,轉身慢慢向外走。
夏笳笑道:“我們這兒廟小,也不留你們用齋了。”
天青走在前麵,站在廟門口等還在後麵絮絮叨叨的兩個人。
“十年前有位金剛道友給他算過一次,說:‘鳳凰飛去梧桐井,方知春光在後期’。你看他是不是有劫?”
“何夕,你擔心什麼?”
“他總耐不住寂寞,不知寧缺毋濫的道理。怕把適當的因緣錯過了。”
“該遇到的怎麼都錯不過。操這個閑心幹嘛。”
“都是出家人了,打什麼誑語!”何夕站定看著他。
“天命即是人心,人心若是可敬,天命便不可畏。”夏笳還是笑。
天青等得百無聊賴,把玩著剛拿到的那串佛珠,泛著朱紅色,銀白色的金剛鈴杵係在上麵。
返程路上,天青打開天窗上半身探了出去,山風把頭發刮得很亂。眼看快進城了,才縮回來。然後轉頭問:“師兄,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何夕一愣,然後點點頭。
“啥時候的事?”
“也不算談戀愛吧,還在互相熟悉。就這個月。”
“長的怎麼樣?”
“關心這個幹嘛?”何夕一哂。
“我以前覺得,找男友吧,得找個對我好的,不能虐我。後來慢慢我覺得,還是得找個長得好的,不然真的太虐了。”
“你就貧吧!”何夕斜睨了一眼,不再說話。
再好的車,在城裏也快不起來,在十字路口等了四次紅綠燈才過去。
“晚上去哪兒吃飯?”天青打了個哈欠。
“我得回家,有兩個病人給我發了郵件還沒看。”何夕停頓了一下又說:“要不去我家,我做給你吃?”
天青嗤笑的一聲:“你們這些連肉都不吃的,能做出什麼來?”半晌,又說:“得了,你送我回去吧,家裏小的們還嗷嗷待哺呢。”
何夕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終究什麼都沒說,在前麵掉了個頭。
其實吧,怡紅院就該有個怡紅院的名字,非要叫聽雨軒什麼的,也是挺醉人的。本來總部是在市區有一層樓,不大不小,擠擠也熱鬧。不過這裏邊兒的孩子們爭氣,前年勾搭上了一個又土又豪的,糾糾纏纏大半年結果小哥被拉出國逼婚了。當時那個肝腸寸斷喲,變賣了國內的產業,在城邊上置辦了處有模有樣的莊園,所有權都直接是這邊兒的。這小哥是悲悲戚戚地走了,這邊兒一家人默哀了沒多久,就熱熱鬧鬧地搬了進去。
天青當時對淩飛說:“你看,你名下那麼一大處房子。我們整體搬過來,大家都那麼好的感情,你也不好意思收場租不是。再說了,兄弟姐妹們平常那麼親近,這下突然寄人籬下了,以後大家都虛虛給你好臉色,有啥話也不好跟你說,你不是自己討不自在麼。換句話說,要是那金王八的便宜老婆以後知道了這茬,要把房子搶回去,這可是在天朝啊。這官司你估量著,能贏麼?”
循循誘導之下,淩飛一咬牙把這處產業就贈予公司了,作為回報加持了5%的股份。天青帶著一眾人樂樂嗬嗬歇業三天,包了餃子慶祝喬遷新居。
車開到門口,天青沒帶卡又沒帶手機,打不開鐵門,隻能在門口按鈴。何夕本來要陪他等著,結果被他趕走了。
一幫家夥被養得懶了,按了半天沒人響應,天青氣得牙根癢。然後開始踢門,還是沒人搭理。天青怒火中燒,撿了一塊石塊就往攝像頭上砸,沒砸兩下警報就響了。
不一會兒,一群人風風火火氣勢淩人地衝了出來。還沒站定,就聽見謝雲叫囂:“膽子真不小啊!光天化日就來踢館子!”
天青怒極反笑,一腳踹在鐵門上。
一行人終於到了跟前,剛準備發作,繼而目瞪口呆。
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一行人手忙腳亂,開門的開門,諂媚的諂媚,七手八腳把他迎了進去。
天青一言不發,陰鬱至極地走到宅子門口,繼而一言不發地上了三樓,後麵唯唯諾諾跟了一群人。“二十分鍾以後,開會!”說完甩上了房門。
留下一群人極為抽搐地鳥獸散。
二十分鍾以後,天青的氣已經去得差不多了。偏偏臉上還得強撐著。
會議室裏,大家正襟危坐,等著天青發作。
天青咳嗽了一下:“我不過就出去不到七個小時,嗬!就歇業了是麼?就不幹了是麼!我按了多久的門鈴!嗯?今天是我也就算了,是客人呢?!是客人也就不做生意了是麼!”
喝了口水,然後又問:“今天誰當值?”
謝雲唯唯諾諾欠了欠身:“是我是我•••••••息怒啊息怒啊••••是我玩忽職守,以後一定不再犯•••••••我自願樂捐這個月的獎金給公司••••••請給我一次機會改過自新••••••”
還沒說完,一群人哄堂大笑,嚴肅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
笑定之後,嶽明接過話來:“這懲處是要分明的,謝雲這事兒該罰。按照公司的章程來看,惡意破壞公司財產也是要樂捐獎金的,天總您看?”
天青瞠目結舌,然後咬牙切齒地點頭。大概是覺得太丟麵子了,臨散會又補充了一句:“看看這個月的財報,各位董事們,讓嶽明給你們看看這個月的財報!再這樣下去,看看你們以後上廁所還有沒有手紙用!”
聽雨軒的架構很奇怪,所有員工都是合夥人,上到總經理,下到掃地看門的,隻是大家占的股份不一樣而已。沒有工資這一說,全靠分紅活著。但自己要主動退出是不退股的,隻能盡身出戶,而不退出,就得按照公司章程來。
二、
夜慢慢來了,淫靡的夜風吹來吹去,小動物們開始準備出門活動了。
總部是不招待來嫖的客人的,住的地方總不能搞得烏煙瘴氣淫雨霏霏的。出去賣的各位各有各的定點,不管是酒吧還是夜總會,業務自行開發,做成一單給公司提一單的提成。
天青搭著嶽明的車一塊出去,這段時間嶽大公子在自個兒的酒吧裏賣。去年底,他借著財務總監的職權,偷偷摸摸改名換姓塞了一份自己酒吧的企劃案進來,然後套了公司的投資。現在拿了錢就當大爺,逍逍遙遙。酒吧是他大學的學弟在負責運營,他坐在幕後數錢•••••••兼顧在幕前賣屁股。
在成為職業性工作者之前,小嶽從上海財經本科畢業之後在普華永道實習,後來被保送了研究生,讀了三個月之後覺得不劃算,退學之後再回普華永道,工齡就從頭再算了。其實這也不算悲慘,問題是回了公司之後,開始沒日沒夜地出差,周一飛出去,周五飛回來,雖然有舒適的酒店和可口的晚餐,可是小嶽還是不可避免地愛上了自己的上司。這位領導和小嶽大學的導師是至交,很早以前小嶽就在蹭飯局的時候見過,當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隻是覺得這男人挺溫柔的。等真的到他手下幹的時候,才發現巨蟹座的本性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已經有家室的男人,時不時早上打電話叫你起床,晚上提醒你要吃藥,小嶽沒過多久就淪陷了,自小跟著母親長大的這家夥本來就有些戀父,現在一發不可收拾。
可問題在於,他發現,這家夥並不隻對他一個人這樣,忍無可忍之下表明了心跡,把這隻螃蟹嚇得手足無措,再也不給他打電話了,平時也躲著他。奈何小嶽不識趣,又小小追求了一下,人家略微猶豫之後申請調到了上海。
繼而謠言四起,其實也不是謠言。小嶽憤而辭職離開了公司,和大學時的好友天青合夥創辦了一家商務服務公司,慢慢開始職業出賣色相。
到了酒吧,嶽明換了一身騷裏騷氣的皮,巧笑嫣然地倚在吧台上。天青拿著一杯黑啤百無聊賴。其實天青很不喜歡到酒吧來,特別是gay吧,大家都穿得可少可少了,在舞池裏像下餃子一樣,音樂轟隆隆轟隆隆的,麵對麵說話都得用喊。
可是奈何每個月都得到投資過的各公司去轉一圈,現在大家業務都很火熱,隻有他這個顏值不高,不賣的有閑可以來做這檔子事。
不時有人過來勾搭嶽明,攻攻受受絡繹不絕。小嶽先還禮貌地聊上兩句,再禮貌地拒絕,半個小時以後,就蹭到天青身邊緊貼著坐下,勾肩搭背地攀著,耳鬢廝磨。天青隻感到如芒在背,殺氣重重聚集在自己身上。反正黑鍋都背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轉頭咬住了嶽明的唇。
很軟,隻見嶽明眼睛眯了起來。唇上有淡淡的酒味,天青忍不住又舔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貼得更緊了一些。
嶽明鬆口,舌頭長驅直入,在他的上顎上輕輕舔舐,挑逗不已。嶽明不堪其擾,兩條淫舌終於糾纏在裏一起。
本來也是可以接受的,偏生天青哼哼唧唧,手腳並用開始往身上纏,爪子從背後開始往衣服裏探,隨後更是嬌喘連連,似笑非笑一雙含情目媚眼如絲地看著嶽明。
生生營造出了一副純情男生被夜店老鴨猥褻得情難自禁的錯亂感。
嶽明不堪其擾,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天青嗷了一聲,讓小嶽找到機會抽舌而去,拉開了距離。
天青瞪著他,瞪了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於是出言諷刺:“你的恩客今晚怎麼沒來翻你的牌?你隻能被野男人調戲來撐營業額了。”
嶽明轉身杵在吧台上喝酒,不再看他。半晌,笑靨如花轉身進了舞池。
天青麵無表情,小口喝著酒。隻聽見身後尖叫連連。忍不住轉頭,就看見嶽明借著旁邊人的手一邊扭動,一邊喝了一口黑啤,啤酒順著脖子流下來,把衣服打濕了一大片。水光瀲灩。隨後就看他伸手把人家啤酒接了過來,隻看見他唇似乎在說什麼,然後把啤酒虛空舉了舉,收回唇邊大口喝了進去,啤酒順著不斷滾動的喉結流過胸口,流過小腹,人群一靜,隻聽見音樂的鼓點,緊接著就是瘋了般的尖叫和舉杯應和。
天青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後看見嶽明挑釁的眼神。
他明白嶽明的意思——老子隻靠賣酒也能賺!
情動的男人果然不可理喻,嶽明這家夥竟然又動情了。
倏爾,看到嶽明側臉的輪廓柔和了下來,然後慢慢移動到舞池邊上,隨後走向靠近門的一個角落。天青看不清那個男人的容貌,也看不清表情,隻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張臂抱住了嶽明,然後肩膀的肌肉慢慢放鬆了下來。看得出是在接吻,那雙手一直在嶽明的背上移動,沒往褲子裏鑽。天青對這男人的印象好了些。
這個男人是嶽明這幾個月來唯一一個客戶,公司裏有他的資料。燕都徐家二少爺,多多少少接管了家裏的一些房地產生意。不過二十五六,風韻情史也不少,索性是還沒有家室。為嶽明花錢倒不算是張揚,無非是一塊手表幾套衣服,還沒俗到送車送房子的地步。不過給公司繳的提成倒是一分不少,按著上乘的標準付的。所以天青倒也不好說什麼。
眼看著兩個人親熱了一會兒,就摟摟抱抱開始往外走了。天青憤憤掏出手機拍了張不太清楚的背影發群裏,然後說:“嶽明被包夜了,包夜!記在賬上,這可是外帶,要加錢的!”
過了幾分鍾,磨磨蹭蹭跟出去,嶽明的車還停在門口,人已經不見了。
經理小學弟跟了出來,很客氣地說:“學長把鑰匙留下了,說您要回去的時候讓我把您送回去。”
天青這才鬆了一口氣。很多年前,天青也是報過駕校的,不過後來和教練發生了矛盾,所以就棄兒不學了。到現在都不會開車。
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二點了。八個人回來了五個。謝雲橫在大廳沙發上連著電視打遊戲,呲牙咧嘴。天青很不滿意:“你們白天不上班,為什麼晚上那麼早就回來了!不用賺錢了麼!”
丘恒嘴角一抽:“人家出夜場的,你不滿意。我們早回來,你也不滿意。真是難伺候的主顧!幸好沒哪個客人像你這般。”
天青悻悻站了一會兒,沒人再搭理他,隻好撲到謝雲身上欺負謝雲。謝雲立刻鬼哭狼嚎,然後迅速掛了。索性放下手柄,順勢躺下去,然後抱住了天青。
“天哥哥,你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恩!”
“那•••••我幫你爽爽?”
天青無視旁邊四個人一臉的黑線,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然後淫亂地動了動腰,抱著人家亂蹭。
謝雲抬起脖子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後左手就蹭到他褲子裏去了。天青也不過是二十多的淫亂年紀,容易硬,怎麼受得了謝雲這種高潮迭起的手法,瞬間嗷了一聲,然後蹦了起來。
謝雲憋笑,咳了兩聲,然後故作鎮定地刷新了關卡重來。
丘恒嘴欠,又來了一句:“天兒,不爽麼?來哥哥這兒,哥哥讓你爽得四腳朝天。給你打個對折。”
天青自討沒趣,把抱枕狠狠踢到丘恒身上,然後轉身上樓了。樓下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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