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03 更新時間:15-02-23 20:37
大慶三十一年,皇後上官氏不貞,與人私通產子,帝大怒,逢上官一族與靖王勾結,禍亂朝綱,意圖謀反,上官一族九族問斬,次年春,帝立貴妃秦氏為後,後宮始安。
大慶三十八年,天下太平,宸帝登基九年,京城中一派繁華之景,茶樓中說書先生眉飛色舞的講著江湖上刀光劍影的傳奇,底下聽的人聚精會神,待說書先生折扇一收才知日頭偏西,有各家小姐匆匆留下散銀,戴好麵紗,與丫鬟離去,也有文人墨客在要一壺清茶與友人談笑風生,在賦詩幾首,也有世家公子談論著哪家新來的姑娘如花似玉,‘二爺,咱們是回去,還是···’一個青衫人問坐在一邊的黑衣男子,這時一旁的人正說起紅樓今夜有名戲班的場戲,說當紅的花旦如何美絕,二爺挑了挑眉,青衫人一彎腰,‘爺,請’,紅樓是京城最有名的戲院,衣香鬢影,今夜更是賓客滿堂,最當紅的花旦還是個少年,眉眼精致,腰肢還帶著消瘦的青澀,二爺坐在台下,一邊向台上看,一邊飲茶,一旁立著的青衫人突然瞥見一個小小的影子,隻是側臉,左眼角下一道緋色直劃到臉頰,應是天生的胎記,‘二爺···’青衫人低聲喚那個男子,二爺轉頭,正好看見那個孩童轉身,‘臻兒,快來幫你哥哥更衣。’後台有人喚他,二爺皺了皺眉頭,目光一直隨著那個孩童消失在陰影裏,等到散場後,便給了紅樓掌櫃些銀子,來到了後麵,戲班子的人正在整理行頭,二爺看了一圈找到了那個孩子,他正踮著腳幫花旦脫下沉重的發飾,燭火明亮下眼角那道緋色更加明顯,二爺走到那邊去,鏡子中看見有人走來,花旦轉過身,真真是清秀的一張臉,臉頰上卻突兀的有一個鮮明的掌印,見來人正看著自己的臉,他便下意識的轉過半張臉,低頭微微欠身,‘請問這位爺有何事?’那青衫人便開口,‘我家爺見台上唱得精彩,便想來這看一看。’二爺見那孩子始終站在那花旦的背後,一直看著他們,便開口問,‘這孩子是···’‘哦,這時家弟。’那孩子聽見有人問自己,卻更向哥哥背後躲了躲,,二爺卻沒再問什麼,轉身離去,那青衫人留下一隻錢袋便跟隨離去。
馬車緩緩行入黑夜之中,最後卻入了皇宮的朱門之中,那黑衣人脫去了黑衣卻換上了一襲明黃,一股威嚴之氣油然而生,當今年輕的天子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閉著眼睛,那青衫人正是宮中的大太監張之煥,此刻正立在椅子後麵,‘皇上,那孩子···’宸帝歎了口氣,‘待朕想想。’三日後二爺再次來到紅樓,因還未到晚上,樓裏有些冷清,卻聽見有打罵聲,仔細一看,一個男子正用細皮鞭抽打那個孩子,一邊抽一邊嘴裏不幹不淨的罵著什麼,而那個花旦跪在一邊拚命去拽那人的褲腳,哀求著,而那人卻不加動容,反而一腳將他踢開,等他爬起來後便撲到那孩子身上,拿鞭子的人停了一下,鞭子又落了下來,更快更急,‘什麼當紅花旦,還不是各位老爺看中了你這皮相,才願意花錢來捧你的嗎,那什麼架子啊,整天哭喪著張臉,小賤貨。’那人說話越來越難聽,二爺皺了皺眉頭,敲了敲旁邊的桌子,那人向這邊看了看,見人氣質不凡,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呦,這位爺,我們這還沒到開場的時候那,您這是···’,‘我家爺就找他們。’張之煥指了指地上的兩個人,在桌子上放上一錠銀子,那人馬上眉開眼笑,拿起銀子收在懷裏,用腳踢了踢蜷縮在那裏的少年,‘還不去把你的臉收拾收拾,別讓老爺倒了胃口。’那少年掙紮著起身,卻又看了那孩子一眼,張之煥開口‘不用了,跟著過來吧。’於是幾人便一起到了一間雅間,關上門,少年想坐在那裏的二爺行禮,‘清歡見過這位爺。’二爺擺擺手,清歡便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那孩子站在哥哥的身邊,低著頭,也沒有說話,‘你們在這裏就經常這樣。’二爺開口,聲線中壓抑著一絲不快,清歡想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我們是班主買回來的,自然是要打要罵隨意了。’這人雖瘦弱,臉上帶著憔悴,卻坐的筆直,語氣中並無哀怨,反倒有些嘲諷的味道,不似尋常那些戲子的卑微,二爺看著他,‘你們出身哪裏?’清歡看了看他,好像有些驚訝,半晌才道,‘京城項家。’京城的項家,原本與上官家頗有私交,上官家倒台後無人依靠,也在兩年後敗落了,據說後來有遭了盜賊,家中的家眷基本被殺盡,老宅也被洗劫一空後一把火燒掉,然後就沒了消息,刑部草草審理,後因抓不到盜賊就不了了之了,至今也過去五六個年頭了。二爺探究的看了看他,‘他可是你的親弟弟?’清歡有些詫異的愣了愣,才道,‘三十二年的時候,隨家母去寺廟上香,見這孩子養在寺院裏,身體虛弱,便抱了回來,當作自家孩子。’二爺沒再說什麼,起身去了,兩日後,張之煥一人來到紅樓,道二爺有請清歡公子,便將人帶了去,清歡回來時,見孩子站在門口等他,秋天晚風帶了入骨的涼意,清歡摸了摸他的頭,歎了一口氣,‘臻兒,哥哥不能帶著你了。’孩子猛地抬起頭,眼中有著明顯的恐懼,清歡笑笑,蹲下身,‘臻兒別怕,會有人很好的照顧你的,會比哥哥更好。’孩子沒有說話,隻是扯著清歡的衣角,久久的不鬆開,‘為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中有著哽咽,‘是我不夠乖嘛?’清歡想了想,‘不是,是哥哥的錯,哥哥沒有能力好好照顧你,讓你跟著我受苦,是哥哥的錯。’孩子抿著嘴,清歡用手攬過他,將他抱在懷裏,對他說,‘臻兒,記住哥哥的話,一定要好好聽話,無論什麼時候,一定要聽話,就算是很委屈,很難過,也要聽話,知道嗎。’清歡一直看著孩子,知道他點頭為止,抬手摸了摸他臉上的緋色胎記,細細的,卻十分豔麗,似淚痕,顏色卻像血跡,雙手一用力,把他抱起來,‘走吧,今天跟哥哥一起睡吧。’其實兩人都沒有睡去,孩子一直盯著他看,眼神中又害怕,有委屈,清歡總覺得那裏麵還有些許埋怨,歎了口氣,為他收拾著行囊,東西少的可憐,以後也一定用不上吧,孩子突然跳下床,拿起疊起來放在椅子上的一件戲服,‘哥哥,能把這個給我嗎?’清歡愣了一下,接過那件戲服,粉色的,柔柔的質地,‘好啊。’一夜就這麼慢慢的過去,雞叫時天邊才剛剛有一抹亮色,早晨露氣重的很,霧蒙蒙的看不清遠處,隻聽到寂靜中有馬蹄的聲音,紅樓的小廝被吵醒,敲門聲不斷的響起,他罵罵咧咧的去開了門,看見門口一輛馬車隱在霧氣中,兩個高大的護衛站在那裏,不一會,戲班子的老板被人叫了出來,慌慌張張的來到院子裏,見張之煥站在那裏,連忙賠上笑臉,‘不知大人這麼早有何貴幹?’張之煥抬手,一人將一袋子銀子遞給班主,足足有上百兩,‘我們家主子要買一個人,還望班主答應。’那班主摸不著頭腦,不知這家老爺看上了那個唱戲的,需要這麼大手筆,剛想問問就見清歡抱著孩子從裏屋走了出來,清歡蹲下身,把孩子放在地上,張之煥就迎了上來,‘小主子,咱們走吧。’孩子卻沒有理會他,回頭一直望著清歡,清歡對他笑笑,最後做了一個聽話的口型,孩子終於轉過頭,向院子外走去,張之煥連忙帶人跟了上去,孩子上到馬車上,馬車便很快行到了夜色中去。戲班子的班主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見清歡還站在那裏,便嗬斥道‘還在這杵著幹什麼呐?’清歡笑了笑,遞過一張銀票,“班主,這些夠我贖身了嗎?”班主剛想開口罵道,卻見銀票上赫然印著一千兩,一晌失神,在看那清瘦的身影已消失在遠處。這一下子走了當今當紅的花旦,班主向地下呸了一口,“什麼東西,不知道讓誰包了去,早晚活該讓人給作賤死。”便轉身回去,這一切有些不真實,卻真的發生了,難免讓人有些恍惚,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感,那些人明顯與這市井生活格格不入,就好像在兩個世界,遙不可及,短暫的交集後又迅速分開,不管怎麼樣,發生了什麼變化,天亮後這裏的生活還會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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