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68 更新時間：15-02-25 19:23
第二十九章
顧延盛剛剛坐定沒多久，再進來的人瞬間將氣氛推到高潮。
“真沒想到，顧延盛，你也來了。”進來人用鷹一般的目光盯著顧延盛和他身邊的葉傳萍。
顧延盛給自己帶上優雅完美的麵具：“宮勳，你不也是？”
宮勳淡薄地勾起唇角，坐在了顧延盛旁邊的位置。
“真沒想到宮勳也來了，三人組算是聚齊了！”
不知是誰挑頭，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高中時，這三人在時代中學有名得不得了，三個出身豪門之人，又屢屢在學業中奪冠，還長著令人神魂顛倒的臉。
葉傳萍是精致而淩厲的，但軟下來的她反而更加惹人；宮勳則是棱角分明的，但多年的商場磨礪讓他老到而圓滑；顧延盛算得上最神秘的一個了，變化無常，生性淡漠。
葉傳萍望著顧延盛的側臉不說話，看著他與宮勳眼神的對峙，心裏忽然有點疼。
“去老地方。”
“去老地方。”
“這麼多年你們還是這麼默契！”
老同學看著這兩個人不禁撲哧笑出聲來，高中時他們就是出了名的默契，默契到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宮勳和顧延盛同時站起身，顧延盛向葉傳萍紳士地伸出手。
葉傳萍一愣，習慣性地想要接過他的手，距離那種那麼多年，但他的動作一直沒變。隻是如今，不再含有脈脈情意，而隻是一個紳士需要恪守的禮節。
葉傳萍一刹那便反應了過來；她避開顧延盛的手，獨自站起身，卻也不顯得失禮，反倒令人覺得，她葉傳萍本應如此。
二人所說的老地方是學校的咖啡館，那咖啡館真算得上曆史悠久，在顧延盛上學的年代就已經營得十分成功了。
咖啡館是三人經常光顧的地方，那裏安靜而舒適，他們往往會選擇這裏而非在他們眼中死氣沉沉的圖書館去討論研究問題，他們會常一人一杯美式咖啡，每個周五一待就是一個下午。
葉傳萍被顧延盛和宮勳夾在中間，好不自在；但她依舊麵不改色地慢慢踱步，顧延盛和宮勳也不急，一步步跟著她，三人走在校園中無異於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如今雖已過風華正茂之年，但三人的年歲和經曆讓他們褪去了年少輕狂，平添了一份獨特的魅力。
“一杯藍山咖啡。”
“一杯拿鐵。”
“一杯卡布奇諾。”
早已變了喜好，但三人同時點出咖啡的異口同聲依舊沒變；顧延盛看了二人一眼，率先走向當年三人坐慣了的位子，坐在了當年的老位置。那是個靠窗的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外麵發生的一切。
宮勳坐在了顧延盛的對麵，依舊是老位子，葉傳萍則如當年般坐在顧延盛的身邊，卻很好地保持了距離，禮貌卻疏離。
三人經曆了一個短暫的冷場，還是宮勳先開了口，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份蠱人的魅力。
“我假設，我們不是坐在這裏浪費時間的？”宮勳帶著完美的假笑看著顧延盛，完全一副禮儀齊全的社交模樣。
“是什麼讓你如此認為？”顧延盛輕輕叩擊著桌麵，回擊著宮勳。兩人之間虛以委蛇，早已沒了當年的友誼。
“難道說你們來這裏就是吵架的？”葉傳萍看著二人交鋒，嘴裏不說，心裏反問一句。她調整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倚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好似專心享用著自己的咖啡。
“如果我沒猜錯，我們剛剛耗費了一分鍾的時間。”宮勳接過顧延盛的問話，接著轉變了話題“顧先生，葉女士，在宮家後天的舞會上，我是否有榮幸邀二位出席？”說著，他將請柬遞到了顧延盛和葉傳萍手中。
話一說完宮勳微微愣怔，如此疏離的話竟是這般容易就說了出來，對顧延盛淡漠倒也無所謂，但對葉傳萍……
“Mypleasure。”葉傳萍公式化地應答，這話當年她說了不少次，每每顧延盛邀請她來咖啡館時，她都會這麼說，但那時話裏話外透著打趣和俏皮的意思，如今卻隻剩下了優雅和周全，隻是為了讓顧源陪著出席以鍛煉她的兒子。
顧延盛聽到葉傳萍的回答一愣，微微皺眉看向這個他深愛過的女人。她變了，再也不是那個她。
“你的好意我心領。”顧延盛不動聲色地將宮勳拒絕，他明日的機票要飛回美國，今晚還要去看囡囡和顧源那小子跳舞，參加宮勳的舞會又沒有太多必要，他何必為此浪費時間？鴻門宴，沒好事，他想著，毫不客氣地卻委婉地回絕眼前這隻老狐狸的邀請。
“這麼看來，顧先生是有意拒絕咯？”宮勳似乎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休起來，他加重了語氣，卻被顧延盛輕描淡寫地四兩撥千斤。
“傳萍，今晚的聖誕舞會，有意去看看嗎？學生們組織的。”
顧延盛不理會宮勳，轉而問起葉傳萍，問題讓宮勳臉色微微難看起來。
那一年他也是這般邀請她做他的舞伴，在那次舞會上，深情款款的告白、浪漫的華爾茲，以及那個甜蜜的吻，讓他緊緊牽著葉傳萍的手，以為他們一輩子就可以這麼走下去。
葉傳萍臉色有些蒼白。
她是多麼想如同當年一般答應他，但她的理智及時遏製住了她。
“抱歉。”
看著二人的互動，宮勳無法抑製地想到高二那年的聖誕節，顧延盛成功地邀請到葉傳萍做他的舞伴，而他宮勳卻被葉傳萍伶牙俐齒地拒絕，他已經記不清她當年說了什麼，但一想起那過往，心裏還是揪著疼。
“你們先聊，我先去其他地方看看。”葉傳萍在二人中間，心裏波濤洶湧著。一個是她當年的戀人，另一個是顧源的親生父親，讓她在二人中間好不自在；她看著顧延盛的側臉，不得不承認依舊懷念當初的感覺；但這母狐狸找了個借口，就此脫了身。
總有某個時刻，會承認在逃避。
總有某個時刻，會承認在想念。
總有某個時刻，會承認那些不聞不問、假笑、堅強，都隻是拿來隱藏的武器。
葉傳萍在心裏歎了口氣，再次看了眼顧延盛的身影，繼續掛上優雅冷漠的麵具，就此走遠，離開了時代中學。
隻剩下了了宮勳和顧延盛，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宮勳惡狠狠地等著顧延盛，剛剛做出的禮貌煙消雲散。
“你得意了是吧？”
宮勳的問話包含了太多的含義，他在質問他，得到葉傳萍的初戀得意了？如今成為了上海首富，得意了？
“宮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
顧延盛依舊是不慍不火的樣子，叩擊著桌麵，但若是顧裏在便是那個，就立刻能看得出，顧延盛生氣了。
“嗬，顧延盛，”宮勳帶著不屑的意味念著顧延盛的名字，“你再如何翻雲覆雨，卻得不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的身體，真令人可笑！至少，她的第一次屬於我，她唯一的孩子也屬於我！”
宮勳聲音很低，卻喊著歇斯底裏的意味。
“你以為你用她就能夠威脅到我？”顧延盛一句反問，成功讓宮勳蒼白的臉上湧出慍怒的紅色，似乎一談及葉傳萍的事情，宮勳就再也無法保持平日的冷靜。
顧延盛接著用冷漠的語調陳述著事實：“也隻有你宮勳如今依舊一廂情願。”
宮勳一下子生起氣來，到今日他還是無法原諒顧延盛當初拋下葉傳萍和那個女人翻雲覆雨生下兩個孩子的事。
他原本以為，顧延盛那麼愛葉傳萍，他們能夠一直走下去，自己也愛她，但已是爭不過顧延盛，但誰知顧延盛在大學畢業後竟與葉傳萍分了手，轉向了另外的女人。後來他才知道，是葉傳萍提出的分手，原因竟是商業聯姻，但他心裏依舊氣，氣顧延盛不盡力挽回葉傳萍，而是坐視葉傳萍和不愛的人結婚；那時年少輕狂的他絲毫不了解家族利益的重要，他更氣葉傳萍，為了所謂的利益竟然可以犧牲自己的幸福。
於是，在盛怒下，他喝醉了酒，狠狠地給了顧延盛一巴掌，之後就把葉傳萍拖上了床，要了她的第一次。
這可以說是他人生中最失態的一次。直到後來他也進行了一段毫無感情的婚姻，這才明白了家族利益的重要，也為自己對葉傳萍做過的事懊悔過。
“嗬，你的心思，都在那個婊子身上，我沒說錯吧？”
但宮勳臉上不會有什麼過於明顯的表情，他的語氣卻透著危險的氣息。
“宮勳，你才是最可悲的一個。”顧延盛的語調中含著嘲諷，“你得到了心愛之人的身體，但我卻得到了她的心。”
“顧延盛，若非是你，當年我早就去娶她為妻！”宮勳低聲咆哮著。他狠狠瞪著顧延盛，語氣突然轉柔，“但她有我的孩子，雖然跟那個男人姓了顧，但你沒有。”
顧延盛臉色有些蒼白，他嘴唇顫了顫，但依舊冷漠：“宮勳，好自為之。”
顧延盛的話省略了太多，但宮勳卻立刻明白了話中的意思。顧延盛不再與他在此攀談，他站起身，和宮勳到了別就離開了咖啡館；天色已晚，他再次掏出請柬看地圖，順利地找到了舉辦聖誕舞會的地方。
那裏已經擠滿了人。
冷情的咖啡館裏隻剩宮勳一人，他看著西邊天際的晚霞，咬牙切齒地念著顧延盛的名字，卻忽然像失了力氣，跌在沙發的靠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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