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

章節字數:3718  更新時間:15-02-26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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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雨下的不大,卻一直沒有停過。

    未幾撐著把黒傘,踩著濕滑的青石板路走向那座老宅。

    老宅在外的店麵是家話梅屋,年代著實久遠,生意看樣子也冷清。可它卻是當初未幾決定在這裏住下的很大原因。照顧店麵的店員是以前的高中同學祁白,這樣的偶遇讓未幾感到親切。

    未幾在店門口停下,收起了傘,像往常一樣隨意抖抖,水珠順著傘骨簌簌落下後丟進傘桶裏,但隨後卻沒有祁白像往常一樣的招呼。走進屋裏才發現本該是祁白翹著二郎腿懶散讀小說的地方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占據了。方才的收傘聲似乎打擾到了那個男人,他抬頭看到未幾這個客人卻並不開口招呼,等著未幾說話。

    未幾來話梅屋隻是為了找祁白閑扯幾句,既然祁白不在,有了點尷尬。

    “麻煩二兩的鹽津梅條,謝謝。”

    男人點點頭,起身順手拿了印有大字“祁”的牛皮紙袋,鑽研起一櫃櫃話梅的標簽來,看起來竟不知道鹽津梅條被擱置在哪裏。

    祁白的確不是話梅屋的主人,未幾一直聽他說是幫親戚打理,當然如果隻是成天吃老本也叫“打理”的話。這個所謂的親戚久而久之不過問店鋪,到讓未幾忽視了還有老板的存在。

    未幾指了指鹽津梅條的位置,那個男人會意,拿了木質的圓勺去乘。

    畢了,男人將紙袋遞過來,未幾把早已被自己揉皺的錢遞過去。

    “謝謝。”

    “慢走。”

    未幾徑直走出話梅屋發現雨已經停了。本來還想問問祁白在不在,嘛,還是算了。

    一

    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的路上,未幾拆開了紙袋向嘴裏塞了根梅條,享受雨過之後難得的清新。含在嘴裏的梅條酸甜中含著微鹹,在舌尖久久的化不開。

    路邊的一抹黑引起了未幾的注意,那是一把黒傘。

    未幾懊惱地拍拍腦袋,轉身就往話梅屋的方向走。

    陸林縮在房間角落,座機上的來電顯示是他久久擺脫不了的夢魘,天知道他多想把座機一下子狠狠砸爛,讓那該死的鈴音停止,可是他不能,否則停止的該是他的心跳。

    手指顫抖著按下了接通鍵。

    “喲,林子,不想接我電話了?”

    “啊,韋爺啊,不是不是……”

    陸林激動了一下想辯解,最終還是無言。

    過度的宅生活讓他與這個世界幾近脫軌,以往學著黑社會電視劇裏的幾句狗血台詞向追討高利貸的打手大哥們點頭哈腰請求寬限,還能勉強應付過去。可最終還是逃不過,當初貸給陸林款的韋遲打算親自下手處理幹淨。

    電話那邊傳來火機點火的聲音,陸林聽出來韋爺愜意地吐了口煙出來。他知道韋爺在等他說什麼,等也枉然,他沒有錢可以還這無盡利滾利的高利貸了。

    他歎口氣道:“韋爺,我的錢被人騙了你也知道,我……”陸林已經不想像祥林嫂一樣把自己被騙的事反複複述了,他也累了。頓了頓,他以近乎哀求的口氣說出那爛俗膩味的台詞,“韋爺,求求你,求求你再寬限幾日……”

    “嘖嘖,真煩。”韋遲的鄙夷毫不掩飾,這樣的話他聽多了也聽夠了。

    電話兩邊再次陷入了沉默,陸林手抖得幾乎要拿不住手機,按照黑社會電視劇狗血劇情的發展,他簡直能猜出來韋爺接下來的話了。

    “林子,我給你個機會如何?”韋遲又吐了口煙。

    這發展倒是超出了陸林的預料,他的心猛地加速跳起來,脫口反問:“機會?”

    “嗯,機會。”韋遲耐心地重複了一遍,“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這裏有個剛死的,死相不太好看,拋屍這活兒兄弟們都嫌晦氣。”

    韋遲點到即止。

    “被條子發現了,怎麼辦……”陸林已經是要應承下來的意思。

    “林子,動動你的腦子。到時候就算你全攬下來,我會保不了你出局子麼?大不了在裏麵蹲兩年,出來的時候沒了高利貸,簡直一身輕不是?”輕快的語調好像述說著多麼美好的生活前景。

    陸林沉默了。

    “今晚十點,連山小區後門,黑色麵包車,別讓我失望。”韋遲陳述完,狠抽了最後一口煙,把剩下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沒等陸林的下文順手掛掉了電話。

    電話掛斷,留下一串令人煩躁的忙音。

    陸林放下話筒,頹然倒在床上。瞥了一眼電子鍾,鍾麵微微發著熒光,顯示的時間是09:10,他慢騰騰下床開始認命地收拾起行裝。電影裏殺了人的凶手們往往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法處理屍體,比如用電鋸將死屍切割成一塊塊肉塊之後衝進馬桶裏,但馬上會被鄰居發現下水管道裏的腐臭異味;個別重口味些的將屍體分部位烹熟,拆解入腹,將骨頭交給寵物狗解決。不過,這些離陸林太遙遠。

    陸林打著把黒傘出了門,下雨的夜晚小區裏根本見不到人。

    他住在連山小區西南角的一棟樓裏,即使要到另一邊的後門,也算不上多遠,隻要通過幾棟樓,走過青石板路再經過一座老宅就到了。

    實話說,他是真的想不出來能有什麼辦法完美解決那具屍體。他隻是個普通人,活得窩囊卑微的普通人,而他現在卻隻想那麼窩囊卑微地活下去。

    直到他看到那座老宅,他愣愣了一會想,似乎能拋掉死屍那塊燙手山芋了。

    那是陸林剛住進連山小區時的事:小區景色古樸,有點民國時期的味道。陸林盡管死宅還是在搬來的第一天晚上出來逛了逛。夜色下陸林辨不清方向竟迷路了,沒自覺地走進一座老宅的後院。皓月當空,後院裏樹影婆娑,幾個不知名的灌木叢中圍著一口古井。陸林著迷一樣徑直走向那口井細瞧,井口幹幹淨淨,沒有一點兒青苔,看樣子還有人在用。陸林用一旁麻繩係著的木桶拎了半桶水上來,也不顧忌就用小瓢舀著喝,一股清涼滋潤了喉嚨。

    陸林記下了老宅的位置,回到家之後有意問了問房東那座老宅的事。房東是個四十好幾的大媽,在連山小區住了接近20年,搖著頭說沒見過那老宅裏住過人。

    過了幾年,老宅的大門開了,在外的店麵開了家話梅屋。不過陸林倒失了興趣,也沒有光顧過。

    車輪在濕滑的路麵上打滑,隨即一聲急刹車聲打斷了陸林回憶過往的思緒,一輛黑色麵包車在後門口停下。後備箱打開,一個陸林倒也算認識的魁梧打手拎著個大蛇皮袋走向陸林。

    蛇皮袋還滴滴答答滲出來血,落到地上沿著打手的腳步一路延伸,不過很快被雨水衝刷幹淨。血腥味兒卻是越來越濃厚,陸林隻想幹嘔。

    打手用眼神向陸林示意,陸林點點頭扔下手裏的黒傘兩手把蛇皮袋接了過來。打手也不多做停留,幾步上了車,引擎聲響起,麵包車揚長而去。

    雨有逐漸收小的趨勢,隻能趁沒停之前收拾好。返回的路上陸林拖著走一會兒就拎不動了的蛇皮袋咬咬牙從老宅的後門進了後院。

    蔥蘢的灌木叢掩映下老井依舊,陸林如釋重負鬆了口氣,癱在地上。

    再回話梅屋的時候,未幾倒是見到了祁白。祁白正和剛才那個男人就著幾盤話梅湊著頭吃泡麵。

    未幾從傘桶裏拿出剛剛忘拿走的傘,正猶豫著要不要給祁白打個招呼,祁白吸溜著泡麵含糊不清的招呼他進來。

    祁白隨手遞了桶老壇酸菜給未幾並說了句:“guiguigui(給給給),夜宵。”

    未幾接了泡麵不自覺去看那個不相識的男人感覺些微尷尬,那個男人抬起吃麵的頭看了看未幾後一副沒有什麼要說的樣子又低下去。

    “我是王未幾,祁白的同學,你好。”

    “祁徹,他堂哥。”

    “哥,我去打點水燒開了給喂雞泡麵。”祁白吸溜完最後一口泡麵,起身順手拉了未幾的手掀起布簾要向裏屋走。未幾順手把那桶老壇酸菜擱櫃台上,隨著祁白進了裏屋。

    這人真不好相處。

    “祁徹是我堂哥,其實他才是話梅屋的老板啦,不過他一直很照顧我,話梅屋虧本了那麼久他都不在意。”還沒等未幾發問,祁白就絮叨開了,“我們祁家人多,堂哥不光輩分比我大,也比我更適合繼承家業,雖然他本人不太樂意的樣子……”未幾倒是沒有打斷祁白,但是祁白掀起通向後院的布簾後倒一下子沒音兒了,一個字的半個音節發出來後一半卡在喉嚨裏的感覺,未幾等著他繼續,卻聽到後院傳來一聲男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殺了人!就是你殺了人我我我……我全都看到了……聲音卻在未幾疑惑地掀起布簾時戛然而止。一個瘦弱的男人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最後無力地跪了下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好像剛才發出尖聲叫喊的不是他一樣。

    老井旁一個滲血的蛇皮袋拉鏈被拉開了一半,跪著的男人呆滯的眼神看著未幾和祁白。祁白顯然也是受到了驚嚇,腳步虛浮地往後退去,未幾及時拉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住示意他不要驚慌。

    眼前這狀況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井旁半跪著的男人賊喊捉賊,他殺害了蛇皮袋裏的人想要向井裏拋屍,被想要過來打水的祁白正好撞見,情急之下想要嫁禍祁白不料未幾就跟在後麵看完了這一場鬧劇。

    未幾從襯衣口袋裏抽出警官證,看向那個半跪著的男人道:“不要輕舉妄動了,我是警察。”聲音不輕不重,傳到那男人耳朵裏陸林全身都癱軟了,翻了翻白眼,昏了過去。

    “報警吧。”未幾向祁白說道,頭也不回地獨自走進了後院。

    未幾走近地上一灘爛泥似的男人,看上去十分虛弱,皮膚病態般蒼白,典型的亞健康人群。從他身上沒看出什麼疑點,未幾不再理會那昏過去的男人,徑自走向井旁的屍體。從背影來看,隱約的曲線透露出是具女屍。不知怎的,竟讓未幾心底產生了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待到未幾擱著帕子將女屍翻了個麵,額頭正中央赫然一個血洞,貫穿了半個腦袋,甚至可以窺見頭骨。亂發與滿臉的血汙糾纏在一起,待到未幾撥開頭發看清麵部,腦子裏一片空白,呆愣在了當場。

    “怎麼……是你……?”未幾囁嚅了幾句,好像被抽空了力氣,一下癱坐在地上,全沒有了剛才對付陸林的鎮定。

    終於與警察解釋清楚情況報完警的祁白見狀,衝進了院子裏。

    地上的女屍是未幾的大學同學寧若蘭。未幾知道她是一個製茶公司裏的大小姐,倒沒有什麼公主病,和同學們相處的很好。喜歡四處遊曆,是係裏有名的文藝女係花,也是未幾大學裏最好的朋友。

    未幾呆呆的仰起頭,不知道凝視著陰暗天空的哪一點。雨水落到臉上,順著臉龐下滑,微鹹。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讓未幾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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