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四章 雙生

章節字數:3021  更新時間:15-11-24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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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清晨,張征正在帳中擦拭佩刀,守衛神色古怪的匆匆來報。

    “稟將軍,大營門口有一人要見雲且公子。”

    “要見雲且公子?”張征愣了愣,雲且十多年來一直囚禁宮內,在外應該並無認識人,怎麼會突然有人找來,“可報了姓名?”

    “來人說他姓姚,而且……他與雲且公子長的一模一樣。”守衛說,“若不是他沒有坐輪椅,小人還以為就是雲且公子呢。”

    張征恍然大悟,昔日姚家有兩位雙生公子,這位必是二公子雲辛,他起身匆匆出了帳篷往宇呈凜和雲且那座走去,回頭又吩咐那守衛:“將那位姚公子請到殿下帳裏。”

    守衛一聽絲毫不敢怠慢:“是。”

    雲辛跟隨著守衛一路走進來,遇上的人無不驚奇的打量,也因著這份打量徹底消除了他心裏的最後一絲懷疑。

    “稟殿下,姚公子到了。”守衛在門口稟報。

    雲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帳簾,他感受得到,他要見得那個人就在裏麵。他們兩個身上是割舍不斷的血緣,比任何親兄弟都更濃厚的血緣。

    帳簾內沒有回答,那守衛猶豫了一下,又開口:“稟殿下……”

    這一相守衛的話剛剛出口,帳簾突然被從裏一把掀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帳裏和帳外的人誰都沒有說話。所有人的焦點都注視著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雲辛向前邁了兩步,蹲下身子,他抬起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看著眼前這張和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陌生又熟悉。這些年他腦海裏都一直是雲且小時候的樣子,他也曾無數次的想過,如果雲且長大了,是否還會和他一模一樣呢?

    “哥……”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他的手終究落在了雲且的雙膝上,一低頭,兩行淚落了下來。

    “多大的人了,還總這麼愛哭。”雲且笑著,看向雲辛的眼中卻一陣日潤的模糊,他的手緩緩落在雲辛低著的頭上,他像小時候一樣順了順他的頭發說:“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忘了嗎?”

    雲辛將頭俯得更低,肩頭忍不住微微顫動。

    站在雲且身後的宇呈凜伸手輕拍了兩下雲且的肩膀,對著張征點點頭,二人一同走了出去。帳簾在兩人身後無聲的合上,沒有人想打擾這場遲來的團聚。

    季影寒和楚未青回到軍營時已經近晌午,見著雲辛不禁一陣驚喜。宇呈凜命張征讓隨軍的廚子多做了幾個菜,午膳就一同在他帳中用了。

    連夜的快馬加鞭讓雲辛不禁流露出些許疲憊,午膳過後宇呈凜早已讓張征著手下人安排好了給雲辛住的側帳,雲且也要一同搬過去,宇呈凜十分不舍但也知道兄弟二人十八年未見必有很多話要說,於是提出讓雲辛與雲且一同住主帳而自己搬去一旁的側帳。雲且堅決不肯,說是於理不合。宇呈凜便也不好堅持,隻能先讓張征引著雲辛過去,說他和雲且隨後就到。

    雲辛等人離開後,帳中就剩了雲且和宇呈凜兩個人。宇呈凜一眼不發的蹲到睡毯前收拾雲且的東西。行軍過程中並不會有太多的行李,何況雲且一向是從簡的人,宇呈凜三兩下便將東西收好,但卻仍然蹲在那裏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

    雲且慢慢轉著輪椅走過去,伸手去拉宇呈凜的胳膊,宇呈凜卻如同小孩子鬧脾氣一樣躲開了。雲且費力的往前挪了挪,伸手再去拽,宇呈凜一甩手雲且的手腕正撞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嘶……”這一下正巧撞到了手腕內側的麻穴,雲且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宇呈凜趕忙回過身來,雖還是一言不發,查看雲且手腕的動作卻有幾分急躁。

    “不礙事。”雲且邊說著,邊掙紮開宇呈凜握著自己腕子的手,而後身體前傾雙手並用的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雲且緊緊的鎖著宇呈凜的雙眼,問:“你在怕什麼?”

    宇呈凜移開了眼睛,並沒有回答。

    雲且拉起宇呈凜的雙手放在自己臉側,輕輕的說:“你不說,我又怎麼會不知?”

    宇呈凜雙膝著地在雲且麵前跪下,他的手摸索著雲且的臉,語氣中竟有了些不茫然的悵惘:“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當然。”雲且微笑著說。

    宇呈凜似是有些不信,召南宮中相依為命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那個時候他隻有雲且,雲且也隻有他。而如今,他的身邊仍舊隻有雲且,但雲且的身邊卻多了不少人,無論是季影寒還是雲辛都讓宇呈凜覺得他不再是雲且的唯一了。

    雲且自然知道宇呈凜心中的不安,他太了解他。但他不解釋,因為他知道宇呈凜要的不是解釋。這個從小到大失去了太多的孩子,無非是想要一個再也不會失去的人,而他有幸成為了這個人。

    “我不會離開你。”雲且說罷又堅定的補充了一句,“無論生死。”

    十二年的相依為命,宇呈凜之於他,就是命。

    “嗯。”宇呈凜安下心,露出一個隻如今隻有在雲且麵前才會流露的幹淨笑容。

    季影寒跟隨著雲辛和張征到了剛剛收拾好的軍帳中。

    “什麼時候記起來的?”待張征離開後季影寒開口問。

    “也沒多久,原本想著忘了便忘了,不記得就不記得了。”雲辛笑了笑,“可惜拗不過天意。”

    季影寒大概猜得出裏麵有些經過,但雲辛不說他也不欲問,多說無益。

    雲辛此時也偷眼打量著季影寒,剛剛一見麵他險些吃了一驚,不過幾個月而已季影寒整個人卻仿佛是脫掉了一層皮,愈發清冷消瘦,連眼中的神采卻少了許多。雲辛卻也知道,這幾個月以來的變故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無論是他、季影寒、以及雲且,他們三個都再次被卷入了這場權利爭鬥的漩渦中。雲辛不可抑止的想到了葉南卿,不禁生出點萬念俱灰的念想來,曾經的誰都逃不掉。

    中午小憩過後,宇呈凜派人來請雲且去主帳議事,雲辛自然一同前去。

    大家剛剛聚到大帳中,立刻有崗哨來報,三裏外發現一行馬車車隊,正向軍營駐紮的方向而來。雲辛從雲且旁邊站起來說:“是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眾人先是驚異後是不解,紛紛看向雲辛。

    “既然來了怎能不帶點見麵禮呢?”雲辛說,“我離開陵城的前幾天,宇呈冽密信葉家借了一批糧草,於是我便提前安排了留在陵城的未門弟子先行一步在運糧的必經路上做了埋伏。隻是我抄近路日夜兼程快馬加鞭,而運糧車難走山間小路所以竟比我還晚到了。”

    “你怎麼不早說?”雲且問道,“也好派人去接應。”

    “我原本走時吩咐過,這次主要的目的是和門主與少主彙合,糧草搶得到自然最好,如果搶不到那也不必勉強,保存實力最為重要,所以我也沒想到明蕊竟將這件事辦成了。”

    “這可真是件鼓舞士氣的大好事,況且沒了糧草,我倒要看看這離安城他們能堅持守到幾時。”張征大笑幾聲。

    “可不知這次負責押送糧食的是誰?這批糧草這般重要,宇呈冽定不會掉以輕心。”雲且又說。

    “是一個女子。”雲辛說,他依稀記得那個手持長劍的女子,周身一股淩厲逼人的氣勢。

    “是暗影的人。”宇呈凜皺眉,“除了暗影,斷不會有別的女子能被這樣重用,我倒是聽說二哥自從回宮就和冥走得很近,暗影如今也是悉數聽他差遣。”

    “我聽葉南卿稱呼她‘籮煙姑娘’。”雲辛接著說。

    “籮煙……”季影寒皺了皺眉頭,這兩個字似乎在哪裏聽過,甚是熟悉。

    “看來二哥對這女子倒是器重,暗影之中的人都是沒有名字隻有序號,每死一人序號就遞進一位,就好像真的隻是一個影子,消失不見了也不會被人記得。但二哥卻給這女子取了名字,這樣的殊榮也隻有冥從父皇那裏得到過。”

    女子,暗影,籮煙……

    季影寒的腦海中似是突開了一道閘門,記憶中的安靜的小巷,那縈繞在鼻間紅豆糕的香氣,那隻溫暖的手。還有後來那個跌跌撞撞求助的女子,以及浸透了他半身衣裳的鮮血。

    季影寒像是被誰狠狠一下錘在了心口,他不可抑止晃了一下身形,心中五味陳雜,像是被誰攪成了一團。

    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那一晚,那個女子說過:“奴家家住城南籮煙巷。”

    因為從那一晚,他們成了彼此生命中再也割舍不下的人。

    “季盟主,你怎麼了?”離季影寒最近的張征發現了他的異樣。

    季影寒回過神來,蒼白著一張臉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今日有些疲乏。”

    不等眾人再問,糧草已經到了軍營門口,於是眾人一同走出主帳便也將季影寒的異樣拋在了腦後,唯獨雲辛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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