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47 更新時間:15-03-07 12:57
精靈族的水很深,這從長老和祭司之間若有若無的緊張的氣氛就可以看出來。祭司在精靈族是精神領導人,總是有一定威望的。所以即便這幾個孩子在精靈族內並沒有做出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被這樣一預言,隻怕也不會被精靈們輕易放過。
原本蕭逸就不打算留在精靈族。精靈向來是神秘而強大的,這代表著這具身體換了靈魂的事情被發現的可能性更大。盡管不清楚這個世界的人對待靈魂轉換的態度,但是潛意識卻提醒他那必不會是什麼很好的經曆。所以蕭逸更加願意一個無人認識的人類村莊定居。
隻是眼前的事情有些蹊蹺。
他抬起頭看向祭司,祭司盯著他的目光中有轉瞬即逝的惡意。精靈族愛好和平,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喜歡外族人。雖然偶爾也會有類似原主母親和人類生下孩子的事情,但是精靈族內總有一些人對這樣的孩子有深深地排斥。
蕭逸眯起眼睛。
“祭司大人覺得如何處理才合適?”長老謹慎地問道。
“既然這三個孩子中隻有一個人覺醒了精靈血脈,那他最可能是預言之子。”祭司摸了摸水晶球,“蓋倫爾。法達之前並沒有做出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但是他不可能留在精靈族,並且,要去除他身上的精靈血脈。”
此言一出,圍觀的精靈族嘩然,安斯衝祭司大喊道:“不可能!他還沒有成年!”
剝除精靈血脈對於精靈來說是極刑,過程痛極,甚至有精靈在過程中難以忍受而死亡;即便能夠挨過這場酷刑,活下來的精靈也會失去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而且因為身體虛弱,變得連普通人都不如。精靈族長壽,而記載中,很少有精靈受過這樣的酷刑還能活過10年的。
因為太過殘忍,這樣的酷刑從來不在未成年的精靈族身上實施。
從圍觀的精靈細碎的對話中了解剝除精靈血脈的事情,蕭逸目光閃了閃,看向祭司的目光中帶上了深思。水晶球仍舊在天光下閃爍著黑色的光澤,和祭司白皙的手呈現出一種鮮明的反比。
日光正一步步爬上東方的森林。
祭司的德高望重,也不會那他最引以為傲的占卜作假。那顆渾身泛著黑色光芒的水晶球必然事出有因。
這倒是有趣了,原主不過是一個未成年的精靈,到底有什麼理由值得祭司這麼緊張。
光芒在蕭逸蒼白的之間流轉。
蓋瑞爾緊緊拉住蕭逸的衣角,眸中流淌著難以置信的色彩。
“蓋倫爾,你有什麼好說的?”長老揮手讓眾人安靜下來,仔細地看著蕭逸問道。
蕭逸抬起頭來,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回答道:“好。”
長老怔了怔。
蕭逸轉過頭去對祭司輕笑道:“多謝祭司大人,為精靈族除去這樣一大憂患。除去血脈後,我們三人,至此與精靈族再無瓜葛。”
祭司蹙起眉頭。
長老歎了口氣說道:“蓋倫爾,你走上前來吧。”
感到衣角傳來一股細小的拉力,蕭逸轉過身去,蓋瑞爾抿著嘴唇,看向祭司的眼神中有著憤恨的光芒。這孩子,還是不懂隱藏自己的情緒。他彎下腰將蓋絲米交給蓋瑞爾,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一步步走向長老,無視身後精靈族審視的、憐憫的、快意的目光,哦,還有安斯近乎歇斯底裏的爭吵聲。事情很麻煩,以他個人之力沒辦法抗拒。
也不知道會不會死。
蕭逸忽然想起之前那個穿越者,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這個世界,似乎對穿越者有著深深地惡意。
或許能回去也說不定。
“你是個好孩子啊!”長老的聲音無奈、疲倦而蒼老,他伸出手觸摸蕭逸額上母樹賦予精靈族的印記。刺眼的白光從長老手中放出,直至刺入蕭逸的眉心,他閉上眼睛。
蝕骨疼。
精靈族和人族的交界處在精靈森林的河邊,和中央有一道無形的結界。河對麵是一塊畫著陣法的傳送石,會將精靈傳送到就近的村莊。蕭逸睜開眼睛,幾個精靈守衛低頭看著他,不帶表情。蓋瑞爾抱著蓋絲米看見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還是閉上了。
他動了動手腳,從身體傳上來的疼痛像一把尖刀一樣襲擊大腦,仿佛要把腦海中的痛覺區域割裂開來,隻是坐起來,蕭逸額上就滲出了層層汗水。
精靈守衛相互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做什麼。他們的職責是監督這幾個人離開,而不是幫助他們。
蕭逸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發現他身上精靈的特征已經消失了,隻是依舊蒼白俊秀。水流衝刷著水邊的泥土,河水倒映著岸上的一切。森林邊緣的陰涼褪去了不少,頭頂上,驕陽似火。
蕭逸笑了笑,彎腰抱起了蓋瑞爾。蓋絲米夾在他們兩中間,很安全。
蓋瑞爾瞪大眼睛看著他,他沒有說話。河水不深,卻也高過了這兩個小家夥的腦袋。那些守衛顯然不會幫忙,一切隻能靠自己。
蕭逸一步一步踏入河水中,水波緩緩地衝擊著他的腳踝、他的大腿、他的腰際。劇痛帶來的熱意和水流帶來的冷意剛好抵消,蕭逸低頭看著離胸口越來越近的水麵,身體微微顫抖。蓋絲米覺得有趣,伸出粉嫩的小拳頭想要觸摸水麵,蓋瑞爾慌忙拉住她。
他盯著水中倒影的兩個孩子輕聲微笑道:“不要鬧。”
一道箭光擦過蕭逸身邊,劈開了他麵前的水麵,阻擋了衝擊蕭逸身體的水流。然而水流很快又撲來了,箭光再次出現,仿佛和水流杠上了,一次次削低蕭逸麵前水麵的高度,最終露出了蕭逸踩在河底、被石頭割破的、已經帶上幾絲血跡的腳。
直到到達了對岸、放下手中的孩子的時候蕭逸才轉過身去。或許是因為隔了一層無形的結界,對麵的人的麵孔並不清晰。兩邊的聲音無法相互傳遞,蕭逸隻能看見對麵的少年收回拉著弓的手,靜默地佇立在岸邊,倔強地看著這裏。
蕭逸笑了笑,轉身領著蓋瑞爾和蓋絲米踏入陣中,一陣紅光閃過,已不見蹤影了。
完成任務了,守衛的精靈一個個離開了,其中一個拍了拍安斯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難過。安斯繃著臉、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著對岸,仿佛這樣看下去,剛剛消失的人就會回來。那個精靈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安斯忽然衝河水大喊了一句:“蓋倫爾,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身上人類的血脈!”
沒有回答,聲音在河水上空蕩地盤旋了一會兒,消散開了。樹林邊守在巢中的鳥兒被驚到了,一陣喳喳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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