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50 更新時間:15-03-06 15:59
言蓼從小體弱多病,一天十二個時辰內,十個時辰都泡在藥罐裏,甚至連睡覺都睡在藥床上。加之自己的母親是醫藥世家的人,自然對醫藥有一定的研究,雖不能和藥王齊名,卻也再找不出一人能與他匹敵,連自己的母親也無法做到。
由於身體較弱的緣故,言蓼沒有像妹妹言蕎那樣習武,也沒辦法幫父母分擔家中事物。他總是懷揣著對父母的愧疚和不安,所幸言氏夫婦思想開放,對自己的兒女很寵愛。
言蓼對世界充滿了好奇,想知道除了言府外的世界是個什麼樣子,他總是站在庭院中仰望高高的牆頭,好奇外麵的世界,其實他知道,牆那邊還是牆,層層的束縛。看見天上自由飛翔的鳥,他便渴望自己變成一隻鳥,這樣就可以飛遍世界的每個角落。就這麼渴望著渴望著,他以為今生再也無法實現這個願望了,直到遇見吹徹。
吹徹是個刺客,至於刺殺的對象當然不是他這個體弱多病的人,而是當今皇上覺剒。
說到覺剒,不得不提提言蕎了。言蕎這個人雖說是言蓼的妹妹,卻沒有言蓼那麼善良,她嫉妒言蓼有著比女人還美麗的麵容,便變著法兒欺負言蓼。礙於他是言氏家族的繼承人,事情並沒有做的太過分,畢竟這以後會是她入宮後的娘家。
言氏家族與皇家一向來往密切,言蕎更是與覺剒有著婚約,說得直白點,覺剒與言蕎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當然還有那個整天泡在藥罐子裏的言蓼。
言蓼的父親言橓自然是希望覺剒能和言蕎培養出感情,可惜,覺剒愛的不是身為女人家的言蕎,而是男兒身的言蓼。
東覺國民風開放,斷袖之癖並不是多麼見不得光的事情,男人和男人就像是男人和女人一樣的正常,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待這樣的事情。
覺剒愛言蓼這件事,誰都不知道,但女人心就是海底針,一向敏感的言蕎倒是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不,正在客廳催父親為言蓼說一門親呢。
“哎呀,父親,哥哥都多大了,再不娶媳婦,您們二老還想不想抱孫子啦?”言蕎抱著言橓的手臂撒嬌,眼裏滿是對言蓼成親這件事的關心。
言橓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還天真地以為言蕎是真的為言蓼考慮。伸出手拍了拍言蕎的手背,欣慰地說:“看到你這個妹妹為你哥哥這麼想,我也算欣慰了,可是這件事真急不得,你也知道你哥哥那體弱多病的身子,萬一再有個什麼閃失,我和你母親可怎麼辦啊?”
“他那樣子都多少年了,能出個什麼事啊?”言蕎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就是覺得我要去皇宮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若是不能參加哥哥的婚禮,倒是遺憾了。”說到最後一句,倒也像是動了真情般地抹了一把眼淚。
言橓深吸一口氣,心中有點認同言蕎的想法,想想也可以用成親來衝喜,說不定兒子的病就好了呢。但這麼想著還是應該和夫人商量一下,畢竟家裏的事都是夫人說了算。
“蕎兒,你的意見我會跟你母親說一聲,若是她同意,我們就為你哥哥操辦。”
言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父親眉目間的難色,也明白凡事還要通過母親的同意,便不再多說。
密密麻麻的翠竹間,一把搖椅自由自在地搖著,坐在搖椅上的男人緊閉雙眸,仿佛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嘴角一直彎起明顯的弧度。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猛地睜開雙眼,冷冷地瞥向旁邊的黑影:“逢暗,事情辦得怎麼樣?”
黑影蹲下身去,有力的聲音響起:“陛下,天寒床已經找到,正在運回來的途中。”
重新彎起嘴角,搖著手中不知何時多出的搖扇,緩緩閉上眼,自言自語道:“蓼兒,你終於要是朕的了。”
逢暗不適時的聲音再度響起:“陛下,據探子回報,言家已經在為言少爺慕色少夫人了。”話音剛落,脖子處突然被人提起,原本在搖椅上的男子此時站在自己麵前,目眥盡裂地看著自己,耳邊傳來憤怒的聲音:“你說什麼?”
逢暗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雖然陛下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發過火了,但作為一名素質良好的暗衛,這樣的場麵還是需要沉著麵對的。“陛下,言家正為言少爺準備成親。”
“撲通——”
逢暗被狠狠地甩了出去,總算把他暴露在了陽光下,不得不說,逢暗真是個美男子。適應暗衛的身份,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綢衣,卻生著一副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看到了墮入泥汙中的仙子一般,雖然滿身汙穢,心靈依舊那般純淨。
不理會逢暗的美,男人背過身去,冷冷地撇下一句:“計劃提前!”然後提步離開。
逢暗單膝跪地,對著已經消失的背影,恭敬地說了句:“是!”
太陽傾斜,擴大了房棱投射下的黑暗。跪在地上的逢暗漸漸融入這片黑暗中。
言府。
穿龍袍的男子高高地坐在主位上,右手端著一杯清茶,慢慢品嚐。他的左翼坐著兩位將近四十多歲的夫婦,另一邊則坐著兩位年紀尚輕的少男少女。
“陛下真的找到了天寒床?”左翼座位上的中年男人激動得不顧禮儀地站起來,雙手頓時無措地不知往哪放。
覺剒再度呡了一口,挑了挑眉,將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過搖扇。
“啪——”搖扇打開。
“自然是真的。”說這句話的時候,覺剒一直盯著右邊椅子上的言蓼,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結果讓他很失望,言蓼隻是緊皺眉頭,一語不發。
“那太好了,蓼兒總算有救了。”言橓右手握拳,砸入半握的左手中,頓時放了心。
言蓼的眉頭始終皺著,當初他對父母說隻要找到天寒床便可以醫治自己的病,其實是騙他們的。天寒床是有治病的功效,可是對於言蓼這天生的病,隻能起到輔助作用,倘若要根治,恐怕難辦到。對醫術一點也不知的父親自然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可精通醫術的母親不可能不知道天寒床的功效。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母親,果不其然,母親的眼中帶著疑問,隻是礙於有人在場不好說。
身居高處的覺剒心細地看到了言蓼的神情,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蓼兒,還不趕緊來謝謝陛下。”言橓打斷了沉思中的言蓼,朝他招手。
言蓼乖巧地從椅子上站起,走到廳中央,躬身道:“謝陛下。”
“誒,蓼弟又何必客氣呢,這是我應該做的。”覺剒從主位上下來,一把扶住體弱的言蓼。軟軟地感覺瞬間通過指尖傳到覺剒的心裏,不由一怔,真是天生尤物,隻要稍稍靠近,就想將他狠狠疼愛一番,從此揉入身體裏。所幸覺剒的自製力還算好,並沒有當場表現他的獸性。
言蓼的思想比較遲鈍,對近在咫尺的覺剒更是一點警惕性都沒有。相反,被兩人忽視的言蕎有了想法。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天生一對,先不說有婚約在先,五年前的覺剒對自己可謂是百依百順,自己想要什麼覺剒一定想盡辦法弄到。可是這份寵愛在言蓼出現的瞬間終於被打破。雖然覺剒對她還是彬彬有禮,可是更多的時候,他的心思都放在了言蓼的身上,言蓼說天寒床能治愈他的病,他就去找,言蓼想要什麼他都會給。她恨這個奪去了她一切的哥哥,也恨言氏夫婦,既生蓼,何生蕎?
五年前。
太陽高高地懸掛在空中,天氣不是很熱,偶爾有微風拂過。
十二歲的言蕎挽著十五歲覺剒的手臂散步在小道上,突見前方那片開得甚是妖豔的紅花,便撒著嬌對覺剒說:“剒哥哥,蕎兒想要那片花海中最漂亮的花。”
覺剒彎曲食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子,寵溺地說道:“好,等我。”說完運輕功飛到前方的花海中,對花沒有研究的他並不知道什麼花才算好看,隻知道每一朵都是豔紅,像是天邊的晚霞,又像是沙場上戰士們的鮮血。
低頭,猛地一見一朵碧色的花朵,它低著頭,還沒有完全開放,隻是邊緣伸出了幾遍絢爛的花瓣,猶如害羞的少女。想起言蕎那番嬌羞的模樣,竟與此花有著相似,這應該算是最適合她的花了。想罷便伸手去采。
“你是誰?為什麼要偷我的藥花?”
身後傳來清零的聲音,有如那被風吹起的風鈴,偶爾一次觸碰,激成這世間最美的樂符。
回頭,腦海頓時像是被什麼炸開了花般。
小小的臉竟不及自己的巴掌大,刻在臉上的凹凸中——修眉、俊眸、尖鼻、弱唇——倒也不是缺一少一,放在他的臉上恰好。加上那柔弱的身子骨,平添了幾分柔媚,這樣傾國傾城的女子,不,男子,真是世間罕有。雖然他綁著男子頭,卻比西子勝三分,倘若化作女兒裝,是否又是另一番風貌?
“你叫什麼?為何在這後院中?”
言蓼並不打算告訴他自己是誰,隻是蹙著眉看著他,準確地說是看著他腳下已經毀壞的花。
覺剒並沒有覺察自己的異常,見他皺眉,不由心頭一緊,該是怎樣的緣故讓他俊美的容顏起了褶皺?難過,他竟然感覺到了他的難過?這是不是證明,他是自己的?對,將他變成自己的。
“你毀了我的藥花!”抬起頭,不慌不忙地直視覺剒。
覺剒從神遊中回神,條件反射地“啊”了一聲,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確實,一大片的紅拜倒在了自己的腳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運功飛到他身前。
大概是靠的太近讓言蓼感覺不舒服,他小小地往後退了一步,就是這一步,他沒有看到腳後跟的石頭,加上長期站著早已無力,然後本能地朝後倒去。覺剒早已察覺到了他的不對經,伸手,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接住了他向後的身子。
時間靜止——
風浮動兩人的長發,卻沒有一點聲音。
覺剒寵溺地看著懷中因為害怕緊閉雙眼的男子,這般近距離地觀看,才發現他不僅可以遠觀,還可以近視,無論是哪個角度,他都是完美的。突然,一股藥香闖入覺剒的鼻中,不知道是哪種藥香,總之能判斷是藥的味道。嗅了嗅懷中人,香味是從他身上傳出來了,一向討厭藥材味道的覺剒頓時愛上了這股味道,仿佛這是一種愛的味道。
言蓼沒有感覺到意料中的疼痛,腰間的一緊提醒他被人救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毀他藥花的人。緩緩睜開眼,一副俊美的臉龐印入眼簾,是個陌生的男人,剛才他站在藥花中他並沒有看清楚,現在瞧來,倒也算是容貌少有的男子,比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嘿,美人,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了吧?”挑起懷中男子的下巴,故作下流地對著他呼了一口氣。
言蓼一愣,敏感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企圖推開覺剒。力氣懸殊,加之言蓼又是個病體,自然推不開覺剒,幾番下來,言蓼身上滲出了一層薄汗,卻還是沒有推開覺剒。
“告訴我你叫什麼,我就放開你。”覺剒湊到言蓼耳邊,曖昧地說。
“言!蓼!”言蓼咬著下嘴唇,一字一頓地說道。
覺剒看他那般上氣不接下氣的表情,頓時心頭一緊,扶正他,鬆開了手,關切地問道:“你怎麼啦?”
言蓼搖搖頭,可惜地看了一眼被毀的藥花,轉身朝後院的庭院中跑去。覺剒本打算追上去,身後傳來尋找的聲音——剒哥哥。回過頭,一眼便瞧見了正在找自己的言蕎,突然覺得她也並不是城裏人所說的那樣傾國傾城,至少相較於剛才的那個人,她真的差遠了。那麼他到底是誰?言蓼?應該是言府的人。問問言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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