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87 更新時間：15-03-13 17:49
第七章
幸福時光指尖流，半闕曲中共牽手。
寅時，古刹中，梵音陣陣，木魚聲聲。
阿離看向懷中那人，寧靜的呼吸聲，索性捏了訣，滅了床頭的孤燈，擋住屋外傳來的聲響，抱緊琴師，閉上眼來。
“什麼時辰了？阿離”，那人在半夢半醒中問道。
“剛過醜時，快睡吧，到了寅時，我便叫你”
那人便迷迷糊糊地在阿離懷中睡去，這半個月，在這古刹中，兩人牽手逛遍滿山頭，一起聽聽佛法，彈彈小曲兒，如這凡間情侶一般，甜蜜無比。
一縷陽光灑向床頭，白離睜了眼，發現早已日上三竿。
“你為何不叫我？白白浪費了這大好時光？”
“現下陽光明媚，正是練曲兒的好時候。怎是浪費時光？”
“可那曲隻譜了一半，我怕時間不夠……”
“怎會不夠，你有一生來譜我倆的這隻曲”
“這已是第十五天了，他，就要回來了……”
“他回來又怎樣，反正現在，隻有我倆。現在去練曲嗎？”，將微涼的熱粥遞給琴師，阿離緩緩開口道。
“恩，走吧！”，說著，拿起桐木琴，就要往出走。
“等等，吃了粥再走。”
“再過不久就是正午，這粥，不吃也罷”
“不行！若是琴師自己不吃，那隻好由為夫親自動手，來喂夫人吃粥了”
這半月相處下來，發現這琴也不是如自己所見一般無害，作為沙漠之主的君熙大人，那人隻是無限縱容自己，有些事，一旦違背他的意願，後果很嚴重。比如，現在便是生氣的前兆。
“阿離……”，慢慢挪到那人身邊。
“現在已經晚了，若琴師今日想出這門，便要讓阿離喂你吃完這粥。”
果然不出所料，盯著阿離手中那碗熱粥，看看窗外陽光明媚，緩緩點了點頭。
後山，落英繽紛的山頭。
五月中下旬，饒是山中花海，也開到了盡頭。他的琴師，坐在山頭，悠揚的琴聲隨著起舞的花瓣，那隻屬於他們的半闕曲，飄滿山頭。
山腳，帝王的禮樂聲震天，萬歲聲此起彼伏。
“阿離，若我出宮，你說我們是住在桃花夭夭的山頭，還是梨花似雪的盡頭？”，琴師對著來到身邊的阿離問道。
“琴師，你呢？”
“我問的是你，阿離”
“桃花林中吧……”
“為何？”
“因為熱鬧”
“熱鬧？”，琴師不解地望著阿離。
“桃花是愛熱鬧的花，桃林中，一般精靈眾多。這樣，琴師就有相伴之物，你便不會無聊。況且，我也希望我的琴師，像這桃林一般，桃花朵朵”
琴師站起身，拉過阿離的手，放在手心，兩人手掌相握。
“傻瓜，紅塵之中有你牽手，我還需什麼相伴之物？此生，有你一朵桃花足矣，還要爛桃花作甚？”
“琴師，你的回答呢？你願安家在哪裏？”
阿離看著琴師，一雙藍眸中，映出的唯有他的琴師一人，這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我願安家在這桃林中”
看著阿離疑惑的藍眸，緩緩開口道：
“因為啊……我的阿離，便住在這桃林中”
緊緊抱住他的琴師，數千載從不流淚的君熙，喜極而泣。為他掙脫接天陣，放棄飛升又如何？闖了冥都，亂了輪回又怎樣？就算招來天譴，日後魂飛破散又何妨？此刻，他的琴師，願意為他停留。
“幾千歲的人了，還孩子似的。若是讓出來溜達的蝴蝶精看到，我看你這個沙漠之主，日後還有何威信？”
“私自出逃，不好好修煉，我罰她回沙漠種樹去了，現下，怕是正熱火朝天地種樹，哪有空出來溜達？”
“看不出阿離你竟是這般愛記仇，況且，那蝴蝶精不過是不小心說漏了嘴而已。算起來，她也算是你的媒人。若不是她，你恐怕現在都不敢來見我。”
阿離並未答話，半晌，開口道：
“琴師，此事暫且不提。以後，我恐怕不能像現在這般，時時陪在你身邊了”
白離似乎並不意外，良久之後，似是下了決心，問道：
“是因為它嗎？”
本該沉入忘川河底的三生石，靜靜躺在白離手心。
“琴師，我……不是”
“不是，那好，那麼它呢？你可曾認得”
一本書，懸浮空中，漆黑的封麵上，血紅的生死簿三個大字，格外醒目。
“為何這生死簿上，我白離的名字，被一筆勾銷？”
“許是……許是這冥都辦事人員打盹兒，勾錯了人”
“阿離，直到現在，你還瞞著我。這天地間有誰可以將這生死簿拿予他人查看？有誰可以將生死簿勾銷？”
一支筆，憑空出現，讓急於辯駁的阿離住了口。
“玄弗為何將這冥筆和這生死簿給了你？你不過一介凡人，看這個作甚，快給我！”
“阿離，白離不過一介凡間男子，短短數十載，對於你，不過是千萬年間一段小小的插曲，也許有一天，白離站在你麵前，你會笑著問我是誰。可是現在，你卻自斷仙路，你可知道，從此你隻能為妖，做不了仙了！”
“成仙又怎樣？為妖又怎樣？寂寞千萬載，哪如相伴數十年！倒是你，琴師，你可要怨我？”
“怨你強娶了我？還是怨你，不顧我意願，便擅自緣定三生？還是……怨你讓我愧疚永遠，斷你仙路？”
“怨我讓你永世入不了輪回，永生永世，隻能是我的琴師！”
兩人一陣沉默，唯有漫天花雨簌簌而下。
“為何要怨你，若是怨你，又怎會在知道真相後，繼續和你一起？輪回也好，永生也罷，若是有人相伴，永生不過一瞬。隻是有些心疼你這個傻瓜……”
“琴師，你可想起你我在忘川的情景？”
搖搖頭，那日玄弗隻是通過隔空視物的法力，將阿離向他討要冥筆的畫麵重現，並將冥筆與生死簿借和阿離沉入河中的三生石借予他，並未讓他記起冥都發生之事。
那日在忘川擺渡的小舟上，我問你：
“若是有一天，你我位置對調，你是擺渡人，我是渡河者，你可願渡我？”
“哦？那當時我是如何回答的？”
“你說，你願意來生渡我。你可知那一刻，我便下定決心，，不顧一切代價，送你回陽間。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可願渡我？”
“不願！這便是我的回答”，擲地有聲，幹淨利落。
阿離顫抖的睫毛遮住那雙藍眸，看不見表情。
“你說過我若是忘記你，你便在忘川擺渡，給每一次輪回的我，講我們的故事，十世，百世，直到我記起。你剛剛也說道，你會住在桃花夭夭的山頭，所以……”
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不會渡你，但是，白天，我會在忘川邊等你，等你來渡我；夜晚，我會在山頭種桃樹，直到桃花夭夭，開滿山頭，守候你回家……”
“琴師……”，阿離一把拉住琴師，吻了他。漫天花雨下的這一吻，繾綣了萬世，暈染了永恒的守候。
跋涉山頭的楚皇宇蘇，見到的便是這樣之景：夭夭桃花落滿琴師肩頭，琴師對著左手邊笑靨如花，一如他與飄絮海誓山盟的情景，仿佛幸福永遠。
“飄絮……，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最後那未說出的話，究竟是什麼？你說，山頭那兩人，會不會達成我的願望？”
君王望著山頭的白離，低語道。近似呢喃的話，夾雜著零落的桃花，隨風飄散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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