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54 更新時間：15-03-24 23:13
天剛蒙蒙亮，金雞鎮沈家大院的門便打開了，陸陸續續駛出了五輛馬車。他們放輕了動作，悄無聲息的離開，沒有驚動鎮上任何人。待得走出城外，馬夫便加快趕馬。駕！駕！五輛馬車飛馳在官道上。
行了約莫五裏地，頭一輛馬車突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後麵的幾輛車也徒然急停，把馬車上的人晃得東倒西歪。
不等馬車裏有人詢問，後麵幾輛馬車的車夫有急脾氣的立馬扯了嗓子就問起來了，“怎麼回事兒啊福二？”
頭一個趕車的福二趕緊下車來跑到第二輛馬車前恭敬的說：“老爺，那路中間被個人攔住了，這……怎麼辦呢，看樣子好像是昏過去了。”
沈老爺本也不是什麼大善之人，今兒決定天蒙亮就出發，本意也是為了躲開鎮上一群窮酸貨，免遭麻煩纏身。因此一聽福二說，便知準是金雞鎮裏逃出來的乞丐，不由得心裏一陣不耐煩。
“把他挪路邊上去，別擋道，繼續走就是。”
福二心裏有些掙紮，但老爺都吩咐不管了，隻能應下。卻被車裏那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是沈老爺的小孫女，沈家的千金寶貝沈碧浮。她正探頭好奇地往前麵路中望，“爺爺，好像是個小孩兒啊？我們救救他好不好？”
聞言沈老爺子掛上和善的笑容，摸了摸她的頭道：“乖孫，這樣的小乞丐，咱這一路北上估計到處都是，你要是都收留了，我的小乖孫可就得餓肚子了。”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似是被餓肚子三個字難住了，臉上浮現糾結的表情，想了半會兒又瞄了一眼地上那人，才皺著眉頭說，“可是爺爺，我想救他，看他的樣子好可憐，我們就救這一個好不好，你不要讓我餓肚子嘛！就隻這一個！”
沈老爺看著自家孫女央求的可愛表情，嗬嗬笑起來。罷了罷了，撿個小孩也吃吃不跨他，待到熱鬧點的集市，放他走就是。更何況救人一命，就當是為自家孫女積陰德了。
“把那小乞丐放後麵車上，讓何大夫給他看看。”
“是，老爺。”
福二返回車前，輕鬆將那髒汙地小乞丐抱上車。經過這一段插曲，馬車規整完畢又繼續向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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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敬鴻是在一陣晃動中醒過來的，看起來是在一輛馬車上。也是他命不該絕。
“你醒了？別亂動哦。”旁邊坐著個大夫模樣的青年，見他醒來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感覺到小孩的瑟縮和警覺，很快又收回手去，溫和道：“別怕，熱退了，小孩子果然恢複很快啊。”
對方充滿了善意，讓葉敬鴻也放下了防備，放鬆後才發現身上的衣服被換了幹淨的，但是全身酸痛，頭昏又腦脹。想起之前事情，心中有些悲痛又茫然。
“哎，你病還沒好，別想東西，好好休息。”看出他的情緒，青年將微涼的手又搭在了葉敬鴻眼皮子上，強迫他閉上眼睛。他帶著一股子安定柔和的氣息，葉敬鴻本已沒有困意，但被手指輕撫著，緩解了他的頭痛，竟是又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馬車好像停下了，馬車裏沒有人，但有聲音自車外傳來。
“何大夫，小孩還沒醒呢？”
“是啊，也不知之前是遭了什麼罪，渾身是傷，能活回來也是身子骨硬。要不是小碧浮救下來人，估計就……”
“這麼小的孩子，就沒爹沒娘的，也是可憐。唉，我們再走幾裏就快到麥城了，老爺的意思是進了城把小孩放走就算了，總不能帶著上京都吧。唉，這老天不長眼的年頭，也是造孽。”
“福二哥是善心人，何某也想幫幫這孩子，可惜你我都是給主人家賣命的，作不得主，唉……”
二人的聲音透著股無可奈何的情緒，葉敬鴻從小雖不常與人交流，但在走哪都被欺負打罵的環境裏，小孩是非常敏感的。外麵的兩個人救了自己，雖然最終還是會被拋棄，但是已經足夠了，足夠記得這份恩情。
何姓大夫撩開車簾，便見小孩黑亮的眸子緊緊看著他，竟讓他有些羞愧難堪，“醒了？來把藥喝了，趁著修頓下車給你熬得呢。”泛著一股苦味的藥湯抻到了小孩嘴邊。
小孩乖巧的接過藥碗，眉頭也不皺的咕嘟咕嘟幾口下肚。
何大夫見他這麼聽話，心頭更是不忍心。
“等進了麥城，我自己，會走。”葉敬鴻觀察著他的表情說，“沒關係的，我自己一個人。”
何大夫有些錯愕的抬頭看了小孩一眼，沒想到自己是被孩子安慰的那一個。但是他又不能說不，於是翻身從自己包裹裏找出一袋幹糧，想了想，又包了幾小包藥材，用小方巾仔細折好，才遞給小孩。“你，你帶著路上吃吧。之前沒有適合你的衣服，用我的裁給你了，有些不合身，不過剩下的布料我也給你捎上，指不定有什麼用呢。”
小孩想了想，沒有扭捏的接過了。救命之恩，今後如果自己有命，必湧泉相報。他認真的問，“你叫什麼名字？”
“啊？”青年愣了愣，“我啊，我叫何言。”然後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
隨後幾天裏，葉敬鴻一直跟何言同車，何言教了他些藥理知識，大多是處理外傷的方法，想著小孩要孤身一人，以後受些小傷能自己處理也好。
期間小孩聽何言說了那天被救的事情，也知道了是沈家管家福二哥和沈家小姐沈碧浮救了他。他心裏默默記住了他們。福二哥知道小孩要走，也跟何言一般，拿了些幹糧給小孩放在包袱裏，不及銀錢，也是份心意。
馬車又走了四五天，葉敬鴻一身傷好得雜七雜八。終於是到了麥城。城門設有關卡，一群人均要下車步行。待過了城門，何言發現小孩已經消無聲息溜掉了，一時愕然，又釋然了。若不是遇到這災荒，就是帶著他討生活，也不是不行的，可惜。自身難保，又遑論惠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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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敬鴻也跟著人流混進了麥城，但是沒有再去找沈家一行人。
他溜下車到人群裏遠遠看著沈家車隊。見從第二輛馬車上被抱下來個四、五的小女娃，穿著粉紅的衣服，漂亮極了，他想那應該就是沈碧浮了，又看著福二哥和何大夫也跟隨在側。心中默默道別一番，便離開了。
那邊廂沈家落腳客棧裏，沈老爺想起金雞鎮外撿的小乞丐，正打算讓福二去把人打發走，才被告知人從進了麥城就走了。
“嘿，小孩還挺機靈的，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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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暮：這章之所以叫投我以木桃，估計應該是報之以瓊瑤在以後寫OTZ。古代想以蘇惟夜的視角寫的，但是又想把小敬鴻沒遇到惟夜之前受過的苦寫一寫，所以下一章還是寫不到惟夜出來，哦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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