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0278 更新時間：15-03-18 20:15
星期天一大早，文英就邀小娟去市區，兩人興衝衝來到最熱鬧的大街上，時間還早商店還未開門，街麵牆上的大幅標語也被衝刷七零八落，紅衛兵小將都去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去了，滿街的造反派戴著紅袖套現在也都拿下來了，也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同誌了，城市幾乎安靜下來了，突然鞭炮聲又響起，某某百貨店又成立了革命領導小組，這又是文化大革命的偉大勝利，人們又記起來了現在還是文革時期，還是階級鬥爭年代。
今天文英邀上小娟去百貨商場買結婚的用品，讓小娟幫著參考，小娟欣然答應。小娟是何等聰明的女子，她當然明白文英的心裏就是明白無誤地告訴她，她和春泉很快就要喜結良緣，你不退出也要退出了。小娟想文英這種擔心是沒有必要的，既然大家都說開了就要坦誠相見相互信任，我小娟真不是那種人，如果我真是那種人，文英想攔恐怕也攔不住，從各方麵條件講你文英恐怕還處在下風，你文英口口聲聲說與春泉相愛多年彼此難分難舍，可感情這張牌是會變的，可多少人愛的死去活來，，結了婚不照樣離婚分道揚鑣另尋新歡，我小娟也深愛著春泉，可我決不會做第三者插足的事，一來是不道德不光彩，二來是不願意不也忍心拆散人家，我隻能把這種愛深深埋在心裏，女人自愛、自重、自尊是女人的底線，突破了這個底線就會受到良心的譴責，萬人的唾罵，這又何苦呢。
文英今天邀小娟的目的的確如小娟所料，文英思前想後還是放心不下，幾次和春泉談心春泉心中仍然有小娟，雖然談不上有男女那種感情，但雙方都有好感是驅之不散的。憑女人的直覺文英還是感到危險依然存在，菊花都知道夜長夢多日久生情，自己就應該懂得其中的利害，女人的感覺大概都是相通的，快刀斬亂麻就要斬斷雙方的情絲，結婚就是最好的選擇。文英知道小娟是何等的才女，她今天邀小娟去商場，她就一定會明白她的意思。
“小娟，我們先到商場二樓去選幾床被麵吧，你是省城來的見多識廣，有你幫助挑選我一定會滿意的”小娟點點頭笑道：“社會各階層的女人都有不同的審美觀點和標準，知識分子女性都喜歡素雅大氣，而農村的審美標準又截然不同，她們喜歡紅紅火火，大紅大紫顯得喜氣洋洋，可城市知識女性就嫌太土氣太俗。文英，你是知識女性，你的審美標準肯定素雅大氣，但不要太素，結婚畢竟是大喜事，紅紅火火還是要的，我們來葷素搭配吧”文英笑道：“就聽你的吧，你是大家閨秀”小娟也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大家彼此彼此吧”
兩人說說笑笑上了百貨商場二樓，櫃台上擺滿各色花色的被麵，有鮮豔大紅，有粉紅亮麗，也有綠色和諧，兩位姑娘笑吟吟的挑選，營業大姐也笑吟吟的幫著兩位姑娘挑選問道：“是哪位姑娘結婚呀？”小娟笑道：“大姐，你猜猜看？”營業員大姐看看文英看看小娟，兩位姑娘笑而不語。大姐笑了，指著文英笑道：“肯定是這位姑娘結婚”兩人都笑了問道：“何以見得？”大姐也笑了說道：“這位姑娘文靜，問到結婚的事臉就紅了，而且臉上還帶著羞澀的微笑”“大姐你神了”小娟稱讚起來，兩人選好被麵向大姐告辭，“謝謝大姐了”大姐也笑了“不用客氣，不用客氣，有空兩位姑娘來玩。”
買齊了商品文英和小娟走出商場漫步在大街上，小娟說道：“文英泉哥要雙喜臨門了”文英一聽心裏突突的跳，小娟的話再明白不過，春泉很快就要解放出來，何謂雙喜臨門，結婚是一喜，春泉解放是一喜，文英裝起糊塗來問道：“小娟，春泉哪來的雙喜臨門呀？”小娟神秘的笑了，心想你文英不要裝糊塗，明知故問。兩人相對一笑什麼都明白了，說實話文英還是從心裏感謝小娟和小娟的父親的，文英真心的謝道：“小娟，我和春泉真心實意感謝你為春泉所做的一切”“我和父親沒有為春泉做什麼呀”小娟仍然笑著否認，文英一聽也就不再追問了。
小娟換了個話題問道：“文英一切都準備好了吧，婚房怎麼解決？”文英點點頭說：“一切都籌備好了，新房就放在我家裏，我家兩間房，一間父母住，一間做新房”小娟一聽笑了說道：“春泉不成上門女婿了嗎？”文英也笑道：“上門女婿就上門女婿，郎當半子嗎”“好，我支持你，也祝賀你和春泉新婚大喜，明年你們有了小寶寶我就是姨媽了”文英臉紅起來不好意思笑了，兩位姑娘談談笑笑又到了吃中飯的時間，文英邀請道：“小娟，到我家吃飯吧，我炒幾個菜招待你”“好啊，你是應該好好招待我”小娟非常爽快接受邀請。
一進家門，文英的母親連忙接過小娟手裏的東西埋怨文英道：“文英呀，你真不懂事，怎麼能叫小娟領導幫你拿東西”小娟笑道：“伯母，你不要過意不去，我和文英是好姐妹呀，今後伯母也不要叫我什麼領導，叫我小娟吧，聽起來親切呀。”“怎麼敢當呀”這時文英說話了：“好了，媽叫小娟就叫小娟吧，這樣顯得不生份”“死妮子，真不懂事”文英媽笑著責怪起來。“媽，小娟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你今天不要下廚，我親自下廚炒幾個菜讓小娟嚐嚐”“你能炒什麼好菜，還是讓我來吧，你陪小娟說說話，人家姑娘是客人呀，小娟姑娘快請坐呀。”文英媽說完連忙拿出糖果點心招待小娟，小娟拿起一塊軟糖剝開糖紙就把糖放到嘴裏說道：“好，提前吃喜糖，明年伯母提前抱小外孫呀”文英媽一聽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小娟姑娘你真會說話，文英總是誇你聰明漂亮，將來一定會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好對象”“那就托伯母的吉言了”大家又開心的笑了。小娟問道：“伯父呢？”文英媽笑罵道：“這個死老頭子，星期天從不在家待著，找師兄弟下棋去了，家務事一點都不幹”小娟聽得出來，文英媽就是要誇老頭子也會帶著幾份罵聲，小娟想如果自己老了會不會跟文英媽這樣嘮叨吧。
這時春泉推門進來，看見小娟和文英坐在一起聊天就知道小娟陪文英去商場買結婚用品回來，連忙招呼說：“今天小娟肯定辛苦了，一定是幫文英買東西，多謝小娟了。”文英連忙說道：“你陪小娟說會話，我親自下廚炒菜招待小娟”“啊，你親自下廚，真難得呀”這時文英媽說話了：“春泉呀，你和文英結婚後要幫文英多做點家務事，文英也要上班，累壞了文英我可心痛”“媽，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讓文英累倒，我會一輩子對文英好的”“那我就要看你的行動了”小娟和春泉都笑了。過了一會就聽到文英在廚房喊起來“開飯囉”春泉連忙進廚房幫著文英把炒好的菜一盤一盤端上來。菜炒的真不錯，有青椒肉絲，糖醋黃魚，香菇炒青菜，一盤糖汁紅燒肉，還燒了一大碗排骨蘿卜湯，大家的食欲頓時吊起來，小娟真是讚不絕口說道：“文英姐真是多麵手樣樣能幹，春泉也真有福氣”文英笑了謙虛道：“我哪是多麵手，不過獻醜罷了。”春泉也笑道：“妻子能幹，丈夫享福也”文英又笑道：“春泉，你不要得意的太早，結婚後你也學好廚藝，我們輪流做飯，做到男女平等”“遵命夫人”春泉說完，大家又開心的笑了。
這時文英的媽連忙招呼小娟：“小娟姑娘，你跟文英坐在一起”小娟也毫不客氣說道：“今天這麼多好菜我可要喝點酒盡興喲”“酒盡興喝但不要喝醉就行”文英說完又問道：“媽，爸到哪裏去了？吃飯都不回來”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麵有笑聲，“又是文英在講我的壞話吧？”文英的父親笑道推門進來。“老頭子，你不到肚子餓不會死回來，你幹脆把棋子當飯吃好了”文英媽責怪起來，“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星期天休息難得輕鬆一下”“媽，不要說了，人齊了，開飯吧”文英說完拿出一瓶紅酒和一瓶白酒，文英首先給小娟滿上一杯紅酒，然後給媽也滿上一杯紅酒，春泉也拿白酒給小娟父親滿上，最後自己也滿上一杯白酒，文英首先端起酒杯說道：“今天小娟陪了我一上午買東西，多謝小娟了，我敬你一杯”小娟也連忙拿起酒杯說道：“謝謝大家這樣熱情款待，我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大家一齊幹一杯吧”“好，大家一齊幹吧”全家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文英母親說：“大家隨意吧，不要喝醉就行”說完帶頭喝起來。這頓酒飯大家吃的很開心也盡了意，小娟有點醉了，就起身告辭，“我有點醉了，我回去休息了，謝謝伯父伯母和文英，下個星期天我們再聚一下吧，我走了”文英媽連忙吩咐文英和春泉送小娟回去，臨走時說道：“小娟姑娘，每個星期天到我家吃飯，不要見外，姑娘走好。”
安頓好小娟休息，回來的路上文英對春泉說：“今天小娟向我透露了消息”“什麼消息？”“當然是好消息”“真的”春泉激動起來。“看你高興的樣子，你可能又要當領導了”文英心裏不知是高興還是心酸，高興的是春泉出頭的日子到了，心酸的是人為什麼總是跌宕起伏。這時春泉心裏也不平靜，自己真的要雙喜臨門了，自己要和文英結成百年之好，現在又要從原點回到高點了，他又躊躇滿誌了，文英看到春泉得意的樣子，心想人呀低穀時就看破紅塵，淡笑人生，起出低穀時又雄心勃勃，要大展宏圖。春泉沉思一會說道：“現在我的心也平靜多了，大悲又大喜，折騰不起呀”“你的心不是平靜而是太激動了吧，又做新郎又做官”文英笑著諷刺起來。“好了，我做新郎又做官，你做新娘又做官夫人，大家同喜呀”文英也笑道：“好，大家同喜，苦盡會甘來的，泉哥，小娟姑娘做廠秘書還是屈才”春泉一聽隻是笑笑不發表評論，在女人麵前誇女人是大忌，已經有了教訓。文英看到春泉隻是笑而不答，不發表任何看法，心想春泉其實是非常欣賞小娟的，他現在不在她麵前誇小娟就是怕她生氣怕她吃醋，這也好，自己今後也要少提小娟，免得春泉觸景生情。文英關心自己的婚禮來問道：“泉哥，你通知你父母早點來，雙方的父母親在婚禮上祝福我們，我們一生都會幸福的”“我已經寫信通知了父親，兒子的大喜做父母的不知有多開心，我母親可熬出了頭了”文英一聽奇怪起來問道：“你母親怎麼熬出了頭了？”春泉笑了：“我母親是多年的媳婦熬成了婆了，我媽可揚眉吐氣了”“你真壞”文英責怪起來說道：“你媽熬出了頭我可就要受苦了”“你怎麼會受苦？”“你媽是婆，我可是小媳婦了，我可受到雙重壓迫”“你怎麼會受到雙重壓迫？”“你媽是婆你就是丈夫，我不是受到雙重壓迫嗎？”“放心吧文英，我媽是善良婆，我更是好丈夫，說不定我還是受氣的丈夫呢”文英笑了：“是這樣最好，這就體現了男女平等”春泉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是保護婦女權益最好的代言人，全國受壓迫的婦女都要向你致敬了”文英笑了說道：“打倒你們這些大男人主義，婦女才能得到真正的平等和解放”兩人又開心的笑了。
（二十一）
春泉還是和往常一樣一大早來到車間打掃，八點鍾時工人們陸續到車間上班，很多師兄弟姐妹都和他點點頭笑笑，工人們忙起來春泉反而閑下來了，他坐在一旁沉思，突然廠部李幹事來到車間，他直接走到春泉身邊說道：“郭春泉，廠革委會領導通知你馬上去廠辦公室，有事找你”“什麼事？”“去了你就知道”春泉點點頭跟著李幹事向廠部走去。文英看到春泉被李幹事叫走心裏忐忑不安起來，是春泉解放的日子到了，還是春泉還有其它問題要交代，文英看了一下種，才九點多鍾，離下班吃中飯還早，再等兩個多小時一切都要見分曉。
春泉一來到辦公室就觸景生情，久違了辦公室，自己在這裏主持過會議，自己在這裏指揮過生產，自己又在這裏被下令滾出去，春泉無比感歎。他推開黨委辦公室的門，看見黨委書記兼革委會主任揚書記和一位也是幹部模樣的人坐在沙發上談笑著，看見春泉進來揚書記連忙招呼說：“郭春泉同誌，今天市委會張副主任代表市革委會找你談話”楊書記一說完，張副主任也向春泉點點頭說：“郭春泉同誌蠻年青嗎”說完也站起來和春泉握握手。春泉受寵若驚連忙問好，“張副主任您好”兩人握手，春泉就從一個混進黨內的壞分子一下子就變成了革命同誌了，“春泉同誌坐吧”張副主任非常客氣招呼春泉坐下。三人坐定，張副主任就開門見山了：“郭春泉同誌，經省委組織部批示，你的問題基本審查終結，但不能說你在文革初沒有什麼錯誤，但錯誤性質並不是敵我矛盾，毀掉揭發材料是錯誤的，是違反組織原則的，今後要吸取教訓，省委組織部批示決定你盡快出來工作，市革委按照省委組織部的批示，決定你結合進重型機械廠領導班子，並擔任黨委副書記兼廠革委會副主任，恢複你的黨組織生活，希望你今後要正確對待運動，正確對待群眾，不要心懷怨氣，今後要注意言行，對運動有利的事多做，不利的事不做，希望你放下包袱振作起來，輕裝上陣，切記，切記”春泉心情激動起來說道：“謝謝省委組織部，謝謝市革委會領導的關懷和幫助，我一定會遵照省、市領導的指示，正確對待運動和群眾，也感謝張副主任的關心和指導”“很好嗎”張副主任非常高興的說道：“我們共產黨人就應該有這種胸懷嗎，我們今後一定要遵照毛主席教導，按照黨的正確路線做好工作，少犯錯誤，好吧，就談到這裏吧，具體的工作由楊書記與你詳談，我下午還有一個會議，我就告辭了”張副主任說完就起身告辭。楊書記和春泉連忙起身把張副主任送到廠門口，送上小汽車再揮手告別。
張副主任一走，春泉和楊書記回到樓上辦公室就隨便多了，楊書記笑了說道：“春泉呀，我們又是搭檔了”楊書記連忙吩咐李幹事給春泉泡茶，一杯香茶端到了春泉麵前，春泉反而有點不自然了，連忙說道：“謝謝”李幹事笑了，“郭主任真用不著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在一旁的楊書記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春泉呀，你是老官又變成新官上任了，不自然了是吧”說完又連忙吩咐李幹事，“你先出去下，我和郭主任有話要談”。李幹事知趣的退出房間，楊書記歎道：“春泉呀，真對不起你，讓你在運動中受委曲了”春泉一聽就知道楊書記還為當初把他推到第一線感到內疚。春泉連忙說道：“楊書記一切都過去了，向前看嗎”楊書記點點頭說道：“按照市委的批示，經廠黨委決定還是由你負責全廠的生產的領導，你抓生產還是有經驗的嗎，不過現在的工人比以前難管理了，他們有造反精神了，你肩上擔子很重呀，所以你要拿出魄力來，但也要掌握好領導藝術，掌握好分寸，經過這次運動大家都有教訓，我希望你振作起來，以黨的事業為重，不要計較個人的恩怨，這次運動確實是史無前例，很多老同誌都沒有經曆過，都被整得措手不及，何況你還是沒有經驗的年青幹部，我們這些老同誌都老了，事業總是後繼有人嗎”春泉一聽就知道楊書記又在給他戴高帽，要他在第一線挑重擔，官場那一套又在循環了。春泉苦笑笑說道：“感謝組織上對我信任，可我剛剛結合進領導班子又是戴罪之人，一下子就負責全廠的生產恐怕難已服眾吧，你也講了現在的工人比以前難管理了，我還年青，在運動中又犯了嚴重錯誤，現在是戴罪立功呀，還是叫其它能力強的幹部擔任吧，現在不是結合進來很多造反精神很強的幹部嗎”楊書記一聽又哈哈笑起來說道：“戴罪之人，你有什麼罪？你反黨，反社會主義嗎？你不過是毀掉了那些誣告老幹部的材料，說不定你還立了功呢，曆史將會做出結論，你就不要謙虛了也不要推辭了，這也是市委的意思，也是廠黨委的決定嗎，你是黨員要服從組織安排喲”春泉無可奈何了，他明白組織做了決定他是黨員也隻能服從。“好吧，既然組織決定了，我是黨員我當然服從，希望楊書記時時提醒我，幫我把好舵，工作中少犯錯誤。”“這就對了嗎，春泉你就不要官腔官調，我們彼此這樣熟悉，這樣信任還是開誠布公的談吧”春泉搖搖頭笑了。
兩人停了一會，喝了口茶，楊書記又想起一件事說道：“還有件事向你交代一下”“什麼事？”春泉問道。楊書記搖搖頭說道：“現在廠領導班子結合進來幾個造反派頭頭，這是文革的新鮮事物，你要有清醒的認識，也要正確的理解，正確的對待，他們造反精神很強，開口閉口毛主席教導我們如何如何，中央文革指示我們如何如何，與他們共事要格外小心，他們對組織工作對生產又一竅不通，有時候盡是瞎指揮，但是他們能量又很大，我們老同誌對他們也隻能睜一眼閉一眼。”春泉說道：“你還是要堅持，不能說是寸土不讓，可以說大致不讓。在領導班子裏他們直占四分之一，他們還是少數我們還是多數嗎，組織原則還是少數服從多數嗎，我們處處要行成組織原則、以少數服從多數來壓他們，讓他們興起不了什麼大浪”楊書記一聽欣慰的笑了說道：“你到底年青，腦子好用，所以決定讓你出來抓生產還是非常正確的嗎”“你又給我戴高帽了”兩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啊，對了”楊書記又想起一件事說道：“你這次能解放出來結合起來真虧了小娟的父親，聽說小娟的父親在省委力排眾議，堅持要解放大批領導同誌，你就是其中一位，象小娟父親這樣好的老首長實在令人敬佩。現在老首長的女兒小娟又在我廠結合進領導班子真是幸事，小娟姑娘也是個能力很強的姑娘，也是做領導的好苗子，啊，對了，聽說小娟是衝著你來的，有這麼回事嗎？”春泉笑了說道：“確有此事”“真的？”楊書記驚訝起來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裏麵還有什麼故事嗎？說說看”“怎麼？楊書記也喜歡打聽私事呀？”“講講看嗎，又不是什麼原則問題，我們當領導也是人嗎，也會有私事嗎，有什麼打聽不打聽，相互了解一下也好嗎”“好吧，既然楊書記這樣感興趣，我說說也無妨，運動初我到省裏開會認識了小娟的父親和小娟，我和小娟也談的來，大家都有共同的興趣，小娟的父親對我也有好感，所以小娟的父親有招我做女婿的意思，我當時犯了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明確告訴小娟我已有有了對象，所以造成小娟對我誤會認為我是單身，所以小娟就追到這裏來了，說實話我當時也有私心，我擔心當場拒絕會給他父女倆難堪，會影響我的前途，所以就含糊其詞，這就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呀。”楊書記一聽哈哈大笑起來，“什麼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年青人追求愛情無可厚非呀，你呀真是桃花運來了，運動初廠裏風傳你要去省裏做附媽原來公主是小娟呀，有意思，有意思。也不錯嗎，你把小娟引到我們廠裏來，引進了一個人材呀，不錯，真不錯”春泉一聽哭笑不得說道：“什麼不錯，引進來一個麻煩，害得我在廠裏抬不起頭做不起人，特別是在文英麵前無地自容，解釋不清”“現在擺平了嗎？”楊書記又關心起來。“現在大家都說小娟文英在廠裏都算才女，你們三人聯手隻能幹出一番事業來，可惜文英不願走仕途，人各有誌不能勉強，我幾次找她談話她都不動心，好了，我們不談這個，還是談工作吧，你準備怎樣把車間的生產積極性調動起來？”春泉想了想說：“我從車間來又回到車間勞動，工人思想有些變化，現在各車間都成立了領導小組，先把車間領導班子調整好，把一些隻知道造反又沒有實際能力的人撤換掉，把一些思想好、作風正、能力強的年青工人調上來，充實車間領導班子，你看這樣？”楊書記一聽搖搖頭說：“這樣做恐怕不行，這些結合進來的造反派沒有一個是善男信女，他們和上麵的都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牽一發會動全身的，你要知道其中的利害”春泉一聽沉思了一會說：“噢，我明白了楊書記你的意思，還是摻沙子的辦法，不動這些人再調一些能力強的年青人充實車間領導班子，實行摻沙子實行以我們為多數，保持四分之三優勢，這樣就可以執行組織原則，少數服從多數，這樣管理起來就得心應手了”楊書記點點頭說：“春泉，你畢竟頭腦靈活，領會的很快，你把他們全部撤掉，我們又會扣上對抗和破壞文化大革命新鮮事物的帽子，摻沙子好注意嗎”楊書記稱讚起來。又問道：“春泉，你在運動初毀掉了那些檢舉揭發的材料弄的滿城風雨，吃了這麼多苦頭”春泉苦笑說道：“楊書記你最好不要打聽，一人做事一人當嗎，我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楊書記一聽明白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大家受牽連。
楊書記最後說：“今晚你到我家來，叫嫂子炒幾個好菜，弄瓶好酒我與你接風走馬上任慶賀一下，我們好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好吧，恭敬不如從命，今晚不醉不休呀”兩人開心的笑起來。
春泉走馬上任的消息全廠都知道了，車間又開始議論紛紛了，梁師傅第一個笑了：“我的徒弟怎麼打的倒，春泉就是一塊好鋼嗎”梁師傅驕傲起來。師弟冬來恭喜道：“師兄，名師出高徒呀，今天你要請客慶祝你徒弟又當領導了，晚上叫嫂子炒幾個好菜，我到你家喝幾杯慶祝慶祝”“想的美，又敲我的竹杠”“師兄，不要小氣嗎，我是真心祝賀的”“好吧，晚上你來吧，讓你喝個夠，你這個酒鬼”兩個師兄弟哈哈大笑起來。
菊花和冬梅也笑嘻嘻走到文英車床邊恭喜道：“文英，你馬上又是廠長夫人了，將來有什麼好事可不要忘記我們姐妹喲”文英笑道：“我整天跟姐妹在車間上班，有什麼好事大家都不有好事嗎”“反正你和春泉是雙喜臨門了，做了廠長夫人可不要瞧不起我們姐妹”“做什麼夫人，我結婚了就是黃臉婆了，可能還不如你們呢”三姐妹又嘻鬧起來。
春泉晚上在楊書記家裏喝得大醉，回來一覺睡到大天亮，上班時間到了，春泉急忙起來，連早飯都顧不得吃就急忙趕到辦公室，今天是上任的第一天就遲到，別人會議論說一上任就端官架子，自己處處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推開自己辦公室門發現辦公室打掃的幹幹淨淨，辦公桌也整理得井井有條，春泉心裏感歎到，此一時彼一時也，昨日階下囚，今日又坐上客了。他坐在辦公桌前萬事從頭起，他思緒萬千，這張辦公桌既熟悉又陌生，他剛走進廠部，很多人又笑臉相迎，批鬥會那種惡狠狠的臉孔不見了，隨之而來的就是非常尊敬，非常客氣的招呼：“郭主任好，郭主任早”“好，好，大家好，大家早”春泉又恢複了官腔官調，他又端起了廠長的架子，人到什麼山上就會唱什麼歌，他記起了文英的話，落水要命，上岸就想錢，他真是這種人嗎。
春泉拿起生產報表仔細看起來，這時李幹事推門進來，手上還端上一杯泡好菜放到春泉麵前說道：“郭主任，請喝茶”春泉點點頭說道：“謝謝，啊，對了，小李你通知各車間領導下午2點鍾來我辦公室開會”“好，我馬上去通知”小李說完推門走了。春泉笑了，他又可以發號施令了，他又可以呼風喚雨了，做官和做老百姓還是有區別的，老百姓是無官一身輕，當官就不能一身輕了。忙、忙、忙，開會忙、布置任務忙、處理問題忙，一天到晚就是忙，怪不得文英不願走仕途，楊書記怎麼做工作她都無動於衷。可自己是男子漢總不能一天到晚守著老婆孩子過日子，古代都有壯士熱血灑邊疆，自己是現代青年更要大展宏圖報效祖國，不枉來世一趟，春泉想到這裏心情又澎湃起來。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春泉拿起電話就聽出來是楊書記的聲音：“是春泉吧？”“楊書記有什麼指示嗎？”“今天是星期六，下個星期一我要到省裏開會，省機械廳傳達中央文件，大概兩三天時間，廠裏的事你全麵抓一下，但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遇事要冷靜，不要衝動，現在跟以往不一樣了，要注意團結同誌，有事多與張副書記商量著辦，好吧，我就不多說了，一切都拜托你了”“放心吧楊書記，一切會按你指示去辦好，再見，再見”放下電話又聽到門外有敲門聲。“請進”這時張副書記笑嘻嘻推門進來，“是張書記，快請坐，快請坐”春泉連忙招呼。春泉笑道：“張書記有什麼指示打個電話過來，我會親自到您辦公室聽取您的指示呀”“好了春泉，不用客氣了，你現在是第二把手，是我的上級了，我哪敢指示你呀”“哪裏，哪裏，您張書記永遠是我的老領導，哪敢給你下指示呀”張書記也笑了說道：“好了春泉，不要互相謙讓了，又不是請客吃飯，我找你談談心，我們好久都沒有在一起談話，都是這場運動搞的同誌都互相生份了”張副書記是四七年解放戰爭參加解放軍的老幹部，從戰士一直幹到副團長，才轉業到地方任機械廠黨委副書記，張書記沒有什麼文化，為人又耿直，炮筒子脾氣，看到什麼不對的事當場就發火，一點都不留情麵，容易得罪人，大家都怕他，在批鬥會上他吃盡了苦頭，但他的嘴還是不饒人：“我怎麼是走資派，我窮出身，跟著毛主席鬧革命打江山有什麼錯”但奇怪的是他是第一個被解放出來結合進領導班子的老幹部，大概上麵也是看中了他的窮出身又不會玩弄心計吧，可張副書記特別喜歡春泉，他覺得春泉年青有為又有魄力，看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都令他佩服，他喜歡跟這個年青人共事，這個年青人的氣息感染著他，他很象他在部隊時的年青政委，張副書記第一個主張把春泉解放出來，為此事他與幾個造反派領導拍桌子罵娘，這些人也奈何他不得。
春泉親自為張副書記泡好茶端到他麵前：“張書記請喝茶”“謝謝，接到楊書記電話嗎？”張副書記問道。“剛接到楊書記電話，楊書記去省裏開會，省機械廳傳達中央文件，交待要我對廠的事情抓一下”張副書記一聽笑道：“楊書記也跟我說了，要我協助你把這幾天的工作抓起來，所以我過來和你商量一下，也順便找你談談心。”春泉謙虛道：“張書記，你太客氣了，你是老同誌了，經驗比我多，好多事我還要向您請教呢”“好了春泉，我們不談這個了，你對今後運動有什麼看法？”“我有什麼看法，一切按毛主席革命路線做準沒錯”張副書記一聽就知道春泉變的圓滑了，以前春泉講話總是直言不諱，現在在任何人麵前注意分寸了，運動確實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這年頭人心難測呀。張副書記搖搖頭說：“春泉，你變了，變的圓滑了，現在講話話中有話，這真是時事改造人呀”春泉笑了：“是嗎？一成不變的人是沒有的，大家都經受了文革洗禮，所以大家的言行會與形勢保持一致，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張副書記一聽皺起了眉頭說道：“本來想和你談談心，哪裏曉得你對我也防”春泉笑了解釋道：“沒有呀，這場運動到底如何走向誰也預測不到，但這場運動時間會長些，到底有多長誰也不知道，隻能邊走邊看呀”張副書記點點頭說：“你講的很對，我倒希望這場運動早點結束”“張書記你這話在外可不要隨便講，到時候真的會要你的老命，你這是對文化大革命不滿呀”“有這麼嚴重嗎？”“張書記你沒聽說運動七八年還要搞一次，切記切記，對形勢不要妄加評論，大家在一起共事就是同舟共濟，不要讓人落水，大家才會放心”張副書記笑了說道：“春泉，跟你一塊共事總覺得非常愉快，楊書記也有同感”“是嗎？”春泉和張副書記都笑了，兩人談了一些生產的事，張副書記就告辭了。
張副書記一走，春泉想張副書記的話也說到他心裏，他也希望運動早點結束，一切回到生產建設方麵來。可願望是好的，他們這些人能左右形勢嗎，有時候還要聽天由命，明天又是星期天，自己的婚事也要抓緊辦，不然的話文英又要認為自己有想法，何況小娟又與他在一起共事，弄不好文英又要猜疑，自己又成了眾矢之的的人，還是工作婚事兩不誤吧，結婚傳宗接代也是大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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