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354 更新時間：15-03-18 20:21
時事變化的太快，快的讓人目不暇接，林彪叛逃，尼克鬆訪華，中蘇兩國劍拔弩張，中美關係緩和，中美聯手對付蘇聯，中國實行遠交近攻，這是文化大革命中期的形勢的轉折。
春泉和小娟、文英每天都在談論形勢的變化，小娟問道：“泉哥，中美聯手對付蘇聯你怎樣的看法？”春泉想了想說道：“蘇聯在中蘇邊境、中蒙邊境陳兵百萬虎視眈眈，蘇聯又在東歐華沙締約國布置遠程導彈，目標錨準的就是美國在西歐的盟國，中美聯手就使蘇聯東西兩麵受敵首尾難顧，蘇聯就會有所顧忌，氣焰也會收斂，中美兩國都會感到壓力的減輕。”小娟聽後點點頭說：“美國是個非常實用主義國家，中國八億人口的市場美國絕不會拱手讓人的，美國在政治上希望聯姻，經濟上更加希望在中國開辟市場，國家利益是高於一切的，意識形態不同也好，價值觀有差異也罷，但為了國家利益一切爭議都可以擱置的，中美關係緩和就是個例子”“小娟，你真是高才生，看問題看到點子上了，我真的從心裏佩服”小娟又問道：“中美會建交嗎？”春泉毫不思索的答道：“中美建交遲早問題，最大的阻礙就是台灣問題，但台灣問題也可以擱置的。”小娟最後問道：“文英近來身體怎麼樣？到醫院複查了嗎？”春泉苦笑了說道：“文英身體近來沒有什麼明顯變化，複查血液時紅白兩血球都基本正常，但林醫生再三交代文英要多休息要保持充足的睡眠，要加強營養特別要注意情緒穩定，要避免情緒激動，所以我們的婚禮就一再推遲”小娟一聽心裏總有一點不安的感覺，林醫生話裏有話，什麼不要受凍，什麼情緒不要激動，林醫生的暗示春泉應該明白，這就是說文英的病隨時有複發的可能，一旦癌細胞卷土重來，文英的病就非常凶險了，小娟歎口氣說道：“婚禮推遲是對的，文英的身體是第一位的”“謝謝小娟的關心，文英一直在我麵前誇你，可見你小娟確實超凡出眾”“是嗎”小娟笑了“文英才是超凡出眾呢”“你倆人都是超凡出眾”“這還差不多”小娟也不謙虛，兩人談了一些工作問題，小娟有事先走了。
春泉一個人靜下來又在思考問題，現在文英的病情基本穩定，林醫生的囑咐他當然明白，文英還是生死兩徘徊，化療癌細胞是否全部趕盡殺絕也是未知數，春泉心裏總是忐忑不安，癌細胞的陰影總是在心中揮之不去，春泉總是捉摸癌細胞到底是個什麼惡細胞，它為什麼會長期潛伏在人的身體各個部位，就連血管都不放過，科技的發展、醫療的進步為什麼攻克不了癌細胞這個難題，春泉轉而又想，人類再聰明總有局限性，科技在發展、病菌病毒也在發展，病菌病毒的變異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可以說是日新月異，比人類的科技還要超前。
下班時間到了，春泉收拾好文件材料就趕往文英家，他和文英的婚禮一再拖延心中總是遺憾，可結婚登記早已辦好，結婚證也領了，他和文英已經是事實上的夫妻了，中國千千萬萬的夫妻就憑這張結婚證一輩子拴在一起了，要解開這個拴套就必須再去辦一張離婚證，又可以各奔前程了。
回到文英家裏，文英的母親正在廚房忙中飯，文英坐在客廳裏看書，“泉哥回來了”文英放下書招呼著，春泉笑著點點頭說：“文英看看書修身養性蠻好嗎，你沒有事感到煩悶也可以到外麵散散步，找人聊聊天，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等吃完晚飯我們一道到河邊散散步說說話，看你這幾天工作那麼忙，晚上睡覺都在想問題，人又瘦了”文英心痛起來。春泉笑了說道：“在其位謀其政嗎，現在工廠比以往難管理了，方方麵麵都要顧忌到，一些人又得罪不起，暗中又使絆子，動不動就向上麵打小報告，說你不抓階級鬥爭，對工人管、卡、壓，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他們還是懷念運動初那衝衝殺殺的日子，所以我每天要忙著抓生產又要時時提防他們，真是頭尾難顧心身疲憊，活著真累”文英的的心痛說道：“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呀，你可以抓大放小呀”“怎麼抓大放小？”春泉聽的新鮮。“這還用我教你嗎？”文英笑起來說道：“你抓住大事不放也就是抓住原則問題不放，就是抓大事，不是原則的問題就是小事就放掉它，讓那些人去瞎折騰，他們整天用毛主席語錄教訓你，你抽空也把毛主席語錄多看幾遍，記熟幾個要點，你要掌握了毛主席語錄，這些不學無術的蠢才哪裏是你的對手，不管才智和工作能力不知勝他們幾倍，事無粗細你都要去管不要把人累死呀，楊書記就比你聰明，他就懂得官場上的運作，你過去不是學會了責任共擔嗎，你不是培養了一批你信得過的基層幹部嗎，現在仍可以故伎重演呀，重新培養新的基層幹部，這就是權利下放責任共擔，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你應該比我還懂得這個道理，更應該清楚官場上的運作”“這不是拉幫結派嗎？”春泉有點心悸起來。“什麼拉幫結派”文英潮笑起來說道：“你過去就不算拉幫結派嗎？你是被運動搞怕了，太膽小謹慎了，這樣顧前顧後是幹不了大事的，隻要對革命有利、對生產有利、對群眾有利，什麼手段都可以選擇的，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也就是這個道理”春泉歎道：“文英，可惜你是個女流之輩，你確實是個帥才”春泉從心裏發出敬佩。“我可不是什麼帥才”文英謙虛起來說道：“我不過比別的女子會認真思考問題，人是有三六九等的，十個指頭還不齊呢。”春泉點點頭說：“你講的很有道理，過去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看來女子有才也是德。”
這時文英的父親也下班回來，看到文英和春泉在親熱談心便問道：“文英，你和春泉談什麼談得這樣親熱？”春泉連忙起身說道：“爸，你回來了，我和文英隨便談點事情，爸，廠裏工作忙吧？”“有什麼忙不忙，一天天老樣子，抓革命促生產嗎，怎麼晚飯還沒有燒好？”文英的爸說完就去了廚師幫忙。文英的爸和文英的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拉的線結的親，老倆口風風雨雨幾十年不容易，文英的父親也念過幾年書，斷文識字是沒有問題的，文英的父親性格比較溫和，性格好的人都比較善良，文英的母親是典型的中國良家婦女，她從不懂政治，也不會去過問政治，她心中隻有丈夫、女兒，現在又多了個女婿春泉，伺候家人是她的天職，家人平安是她的幸福，特別是女兒是她的命，女兒高興她高興，女兒生病她憂愁，她的行為準則也就是中國千千萬萬家庭主婦的行為標準，舊社會過來的婦女絕大多數都沒有讀過書沒有什麼文化，沒有知識沒有文化就沒有野心，就自然會安分守己恪守婦道，習慣就會成自然。在封建傳統熏陶下，絕大多數婦女就在家庭中消磨一生，遇到好丈夫前世修來，遇到惡丈夫自怨命苦，什麼人權、平等、自由都是知識女性提倡的。“五四”運動走向街頭的女性都是受過教育的女性，在曆朝曆代誰看到過家庭婦女走向街頭，遊行鬧事可以斷言，文化知識是砸碎婦女枷鎖的第一重錘。
吃完晚飯春泉和文英到河邊去散步，一路上文英興趣很高，不停的說話，春泉隻是靜靜的聽著，時不時也插上幾句話。“泉哥，小娟來廠時間也不短了，她真會長期留在A市不想調回省城父親身邊嗎？”“我怎麼知道，這要問小娟了，按理她是應該調回省城留在父親身邊照顧父親，可能小娟獨立慣了，她適應性很強吧，適者生存這是自然法則吧。”“那就給小娟找個對象，讓她長期在A市安寨紮營，我們也好經常在一起談談心那該多好呀。”春泉一聽笑了說道：“當然好，可廠裏能配得上小娟的小夥子我真想不出有誰呀，別開門當戶對不談，起碼男的要相貌堂堂，而且才高誌大才能和小娟配成對”“那就是你最合適了”文英心裏又酸起來。“怎麼啦文英，我們不是早就說開了嗎，怎麼又吃起醋來”春泉隻覺得有口難辯了。“你緊張什麼，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你何必當真”“這種玩笑少開，免得你往事重提，氣壞了身子我可心痛”“這還差不多”文英又開心的笑了。“泉哥，就事論事，廠裏能配上小娟的男人確實沒有，如果小娟調回省城就不同了，林子大鳥就多，我倒真心希望小娟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文英你講的很對，我們一起祝願小娟吧。”
這時文英想起一件事說道：“冬梅到現在還沒有對象，年齡也不小了，再不嫁出去就成了老姑娘了”春泉一聽倒是個問題，小娟沒有對象，但她頭上有很多光環，高幹家庭大學生，國家幹部，不但漂亮而且聰明，真是皇帝的女兒不愁稼，可冬梅就不同了，一個非常普通的女工，又出生於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相貌平平而且身材又偏胖，這都是當今女人最不利的條件，找對象又高不成低不就，好姐妹都為她著急。其實冬梅也是非常聰明伶俐的，為人也善良，春泉把車間年青的工人都想了個遍，看誰與冬梅最合適，想來想去還是挑不出人選，春泉搖搖頭說：“看來冬梅的緣分還未到吧”文英也在想廠裏的人選，想了好久文英突然興奮起來說道：“泉哥，冬梅有人選了”“誰呀？”春泉也興奮起來。文英笑道：“廠裏鍋爐房的鍋爐工小陳，今年三十好幾了，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可能家庭條件太差，父母長期患病，小陳本人條件還過的去，相貌也還過得去，不要看他是鍋爐工，人卻斯斯文文，還戴副眼鏡象個知識分子。”“對呀”春泉又高興起來說道：“我怎麼沒有想到呀”“你怎麼想的到，你現在是廠領導，你哪裏會關心工人們的婚姻呀”文英譏諷起來。春泉辯解道：“我是那種人嗎，我是從工人中提拔上來的幹部，我更要想到為工人謀福利，關心工人婚姻，這就叫不忘本”春泉也有點大言不慚了。文英果斷的說：“我們要積極行動起來，分頭找冬梅和小陳談，盡快促成這個婚姻吧”“這件事還是交給小娟去辦吧，小娟是革委會領導，又分管婦聯工會，這一攤子她出麵找倆人談最合適，況且小娟又聰明，主意辦法多，她出麵肯定馬到成功，我們等著吃喜糖就是”“看你那得意的樣子，你就那樣有把握？這不是談工作，這是談對象，主要是看雙方願不願意，領導又不好強迫”“有些婚姻是可以強迫的”“那是舊社會和封建社會，現在可是新社會”文英譏笑起春泉來。春泉又得意笑起來說道：“不可以硬強迫可以軟強迫呀”“怎麼軟強迫呀”文英好奇起來。“這就要看小娟的手段了”“到底什麼手段？”“廠領導親自出麵做媒，小陳就要考慮再三了，得罪了領導哪有好果子吃，我也會出麵找小陳談，小陳心裏就更加有數了，這就是軟強迫，過去我們老幹部的婚姻很多年青的女同誌就是在組織上的軟強迫手段下嫁給了一些老幹部，隻要做通了冬梅的工作，一切都會水到渠成的，等著喝喜酒吧”文英一聽笑起來說道：“時代不同了，那一套已經過時了”“拿出來用用也無妨”“那就試試吧”兩人都開心的笑了。河邊刮起了涼風，文英感到一陣陣寒意，春泉連忙和文英回去，文英是不能受涼的，隻有溫暖的家，溫暖的愛才能溫暖的文英的心。
小娟不愧於帥才，她一出馬果然做通了雙方的工作，主要還是雙方都有成家的願望。小陳雖然家庭困難，但人比較斯文帥氣，冬梅雖然相貌平平但也不難看，家庭條件好，小陳已經三十幾歲了再不結婚就成小老頭了，冬梅二十八歲了，那個年代也算老姑娘，雙方的緊迫感也促使他倆走到一起了，小娟代表廠工會找小陳談真是苦口婆心，曉之以理，雖然沒有強迫的意思但領導的搓合還是一定作用的，令春泉高興的是冬梅和小陳一談上戀愛就相見恨晚了，兩人難舍難分，時間不長就談婚論嫁了，文英和春泉都覺得功德圓滿了。
（二十八）
北風起寒意濃，冬天又來了，文英又突然高燒不退，春泉的心徹底涼了，癌細胞又重整旗鼓殺回來了，文弱的文英哪經得起這樣的折騰，文英的父母又整天以淚洗麵了，小娟、菊花、冬梅的心都沉沉的，好姐妹又要生死搏鬥了。
躺在醫院裏的文英臉色更加蒼白，林醫生一直搖頭心裏直打鼓，這次文英真的凶多吉少了，春泉想人的生命為什麼會這樣反複無常，小小的癌細胞用肉眼都難已分辨，為什麼會有這樣強大的生命力，它為什麼會擊垮人的身體，人的正常細胞在癌細胞麵前會不堪一擊、潰不成軍、舉手投降，春泉真正感到悲哀，生死隻是一念之差，但卻有天壤之別，求生的欲望、求生的本能，文英又在頑強與病魔作鬥爭。文英的白血球又在上升，紅細胞又在下降，上一次的循環今天又在重演，躲在陰暗角落裏的癌細胞就象階級敵人一樣等待時機，一旦時機成熟這些凶惡的敵人以十倍的瘋狂、百倍的仇恨向人體發動猖狂的進攻，多少癌症病人在這種猖狂下一個一個倒下。
春泉默默坐在文英病床前，他又看到了文英痛苦的麵容，他又要和文英渡過難熬的日夜，文英心裏也十分痛苦，她又要麵臨化療的殺傷，她又要經受癌細胞對她的催殘，死亡的恐懼又來到了麵前。文英心裏非常清楚，她的來日不多了，她將永別她心愛的春泉、永別她最疼她的父母、永別車間的好姐妹們、永別這個世界到一個最黑暗、最陌生、最陰森的陰曹地府。她已經經曆過了一次生死考驗，她現在又走到了死亡的邊緣，這次能否走出死亡的陰影，也隻能求上蒼了。文英知道所有關心她的人都在為她祈禱，她再一次複發使所有關心她的人都感到了悲哀，她不願意看到春泉淒苦的麵容，她更怕看到父母痛不欲生的流淚，她無時無刻都想見到親人，她害怕孤獨，痛苦茅盾恐懼時時刻刻在折磨著她。
林醫生和護士又來查房，林醫生仍是一副淡定的神態，她的話語仍是那樣輕鬆，“文英姑娘，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灰心，即來之則安之嗎，病情反複是常有的事，人是不會被輕易擊垮的，頑強的生命力會死死守住最後的防線的，心情放鬆下來，配合治療，我們也會盡一切手段來挽救你的生命的，你還年青，求生的欲望、求生的本能都是非常旺盛的，這就是戰勝病魔的有利條件，你的病一定會好轉，也一定會康複，我們一齊努力吧，我還等著吃你的喜糖呢。”春泉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他清楚林醫生說話的含意，林醫生是何等聰明的人，又是何等善良的醫生，他走到每張病床前，每個病人都含笑臉迎著他，他是病人的希望。林醫生開好了藥方交到護士手上說道：“按方處置吧，讓病人盡快把燒退下來，下一步醫療方案我再考慮一下”說完向文英點點頭笑笑離開了病房。
春泉送林醫生出病房，春泉又坐回到文英身旁輕輕問道：“現在舒服些嗎？”文英點點頭說：“現在好多了，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也不要整天陪著我，你是廠領導，很多工作等著你去安排，你還是回到廠裏去吧，不要耽誤廠裏的工作，因私忘公這樣不好。”春泉苦笑說道：“我已經跟楊書記打過招呼了，廠裏的生產暫時由小娟抓起來，小娟能力強，管事又潑辣”“小娟是個女流之輩能服眾嗎？”文英還是不放心。“放心吧文英，不要看小娟是女流之輩，小娟膽大細心，看問題處理問題都有獨到之處，很多車間領導都怕她服她。”“這就好，小娟確實是個當領導的材料，真是將門出虎女呀”文英感到非常欣慰。“文英好好配合治療，正如林醫生所說的，你的生命力是非常強的，我相信這次也一定會渡過難關，大家都在為你祈禱。”文英悲傷的說道：“難道我不想活嗎，難道我舍得丟下你舍得丟下我可憐的父母而撤手人寰嗎？化療的痛苦讓人無法忍受，全身就象千萬隻螞蟻在咬痛，再意誌堅定的人都無法忍受，都想放棄化療選擇死亡。泉哥我真不願意看到親人為我痛苦、為我傷心，為什麼一個人的病痛會連累這麼多人悲傷，我真不願意看到呀”文英淚流滿麵。春泉也是滿臉淚痕，他緊緊握住文英的手說：“文英，不要太傷感，你一定要堅強，不要輕言放棄，生命隻有一次，失去了不會重來，你離我們而去，留給我們是永遠的痛，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都無法抹平，尤其對你的父母，白發送黑發他們後半生都會在痛苦的思念中渡過，你忍心看著我痛苦嗎？你忍心看到你父母悲傷嗎？所以你一定要有活下去的意願，你再次化療實在是殘忍，但這也是唯一挽救你生命的方法，我又無法替代你，如果能替代寧願我去受苦受難，也不願你在痛苦中煎熬，我是男人呀，可老天就這樣的不公，偏偏把這種病痛降臨到你頭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你身邊，時時關心你，時時鼓勵你，不讓你孤獨，讓你有活下去的勇氣和欲望。”文英痛哭起來：“泉哥，你對我太好了，我一生能遇到你死而無憾了”“文英別這樣說，你不要留下遺憾，要留下生命呀”兩人相對流淚。
春泉知道文英對生不抱什麼希望了，她無法忍受再一次化療的痛苦，她無法戰勝癌細胞的摧殘，一個人的心死了整個世界就沒有什麼留念了。春泉心開始悲哀起來，春泉想自己不能這樣喪誌，尤其在文英麵前，要精神起來，整天哭喪著臉對病人是沒有任何好處的，要讓文英看到自己的陽光，要留給文英最美好的想念，使文英堅定的活下去，隻有這樣她死去的心才會慢慢蘇醒過來，才會接受化療忍受痛苦，男子漢絕不能陣前倒戈，男子漢要有寬大的胸懷去挽救他心愛的女人，男子漢不能束手無策更不能毫無作為，醫生能挽救病人的生命，而最親愛的人能給病人活下去的勇氣和精神源泉，春泉想到這裏心情開朗起來，他握緊文英的手說：“文英怎麼啦，你不是說過永不言敗、永不屈服、永不灰心嗎，振作起來吧，你的病一定會好轉，好人總會有好報呀，有多少人在關心你、祝福你健康，你想起他們你心中就會感到欣慰，你不為自己活著也要為他們活著，更為我和你深愛的父母活著。”
文英淚流滿麵，她深情的望著春泉，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一個心心相印、情深似海、永不背叛的男人，春泉就是這樣的好男人，春泉鼓勵的話在文英心中翻騰著波浪，自己再也不要一天到晚露出悲觀失望的臉孔，自己的痛苦埋在心裏，要勇於一人承擔，就是死也要坦然去死，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生命很可能短暫，但她畢竟來過了，她轟轟烈烈愛過了，就是死也有心愛的泉哥在送行，年年清明泉哥會來看她，會給她上墳掃墓。每逢佳節春泉會給她擺上一副碗筷與她一起歡度佳節，九泉之下她會保護泉哥。泉哥呀，你不要太傷心，你對我的愛我會帶到九泉，你對我的情我會留著來生。今生我愛過了，我知足了，我唯一的遺憾是沒有替你替郭家生下一個一男半女，沒有給你給我自己留下一個根，這也好，無兒無女我到九泉之下也少一個牽掛，泉哥也少一些拖累。泉哥呀，我到死都會愛你，到死我都會記住你、記住我們相愛的時光、記住我們的床弟之歡、記住我們在陽光下的散步、記住我們的誓言、這一切一切的美好到死我都磨滅不掉，到死我都會銘記在心，泉哥呀，我死後你不要太傷心，人遲早都要死的，我不過先走一步。緣分天注定、富貴天注定、人壽天注定呀，你總是說要與我白頭偕老，你總是說要與我相儒以沫，可我就是沒有這樣的福分，可我就是沒有這樣的壽命，我知道我死後你一生都會悲痛，一生都會懷念，我知足了，我會保佑你一生平安，一生快樂。文英心中思緒萬千，她含情的看著春泉，她來日不多，她要多看泉哥幾眼，她要把泉哥英俊的臉龐看熟看透，泉哥的眉清目秀、泉哥的微笑、泉哥寬闊的胸懷、泉哥男子漢的氣度她都會永遠銘記在心，永不會忘呀。文英和春泉相對望著，兩人的心通了，兩人的手握緊了，相互鼓勵，相互支撐，共生、共存、共愛，蒼天在看著他們，神靈在看著他們，都來為他們祈禱吧，為他們祝福吧，灑向人間應該是愛，應該是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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