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57 更新時間：15-03-29 16:19
楔子
“老師，老師，為什麼我要叫你老師，為什麼不是媽媽？他們說一直陪著自己，照顧自己的就是媽媽。為什麼我不能叫你媽媽？”抱著小布熊的約莫3歲的孩子眼神清澈，滿是疑惑。
兩鬢微微泛白的中年婦女溫柔的笑了，“傻孩子，媽媽是生你，給你生命的人，老師很高興你能把我當你媽媽，你媽媽一定回來接你的啊，乖乖地，媽媽就回來接你了。”
“那老師不是生我的人嗎？”一雙清眉皺了起來，寫著的盡是疑惑和失望。
婦女微笑著搖了搖頭，卻不再說話。
“那。。。那媽媽什麼時候會來？”
“你乖乖的，等你懂事了，媽媽就會來的。”婦女撫摸著孩兒的頭，依舊溫柔的笑著。
“恩，我會乖的。”男孩兒乖巧的點了點頭，轉身走開，握著小布熊的手卻漸漸緊了。他知道的，知道的，這個叫“媽媽”的人不會來的，她從來就沒有來過，隻有那些被帶走的孩子才有媽媽，他沒有被帶走，所以不會有的，他知道的。可是，明明知道，還是想問問，隻是想再問問。。。。。。
看著男孩兒低著頭離開的婦女終於收起了笑容，眼裏多了份憂慮，這孤兒院的孩子，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幸福起來啊？這些孩子，明明還這麼小，唉。。。。當初既不願，又何必給他們生命啊？
“沈泓，快過來！快來！”滿目笑容的婦女激動的向男孩兒招手，依舊溫柔的眼，隻是那眼角處多了些細紋，銀白已覆了大半，“來見見，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人了。”
已經快七歲的孩童愣愣的走了過來，看見了一個比老師還要年老的婆婆，滿目皆是疑惑，“家人？”
老婆婆慈祥的朝男孩兒一笑，伸手想摸摸他的頭，男孩卻下意識的躲開了。
“老師，你要把我送走嗎？”男孩倔強的抿著嘴，上前拉住了婦人的衣角。
婦人溫怒的瞪了一眼，“瞎說什麼呢！你不是一直想有一個家人嗎？放心，以後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現在懂事了，媽媽就來接你了啊。”
男孩抿著嘴也不搭話。
旁邊的老婆婆嗤的笑了，“我啊，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能做別人的媽媽啊。叫我一聲奶奶吧。小家夥，你願意跟我走嗎？”
男孩低著頭遲遲不說話，把一旁的婦人急的，一會兒，男孩才放下拉著衣角的手，直直望著老人“您是我的家人嗎？”
老婆婆看著男孩兒的眼睛，緩緩地說道，“今後我就是你的奶奶了。”
男孩什麼也沒說，走了過去，牽起老人的手，低聲喊了一句，“奶奶。”
老人笑眯著眼，摸了摸孩子的頭，“哎！乖孩子。”
婦女和老人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卻都是一聲無言歎息，這孩子，似乎太乖巧了點。
漫天的白色，鋪天的黑暗遮住了男孩看天的眼，黑棺木上的白紗是男孩唯一能看得見的東西。
“奶奶，奶奶，奶奶，奶奶。。。。。。”
“不要走，奶奶！奶奶！。。。。。”
那日趨挺拔的身姿裏有一顆日益也在成熟的心。
“把玩具借我玩玩嘛，不然就不跟你玩兒了！”
“是他自己弄壞的，不是我！”
男孩握著破碎的玩具，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說謊。。。
“你就是個沒爸媽的野孩子，哼！誰稀罕你的東西！”
男孩揮拳打了過去，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憤怒是什麼感覺。。。。
“能幫我講講這道題嗎？”
“那個抱歉，這個我也不會。”
可是，剛剛不是幫另一個人講過嗎？。。。。
“嘿，好久不久！”
“你。。。。抱歉，我認識你嗎？”
“。。。。哦，可能是我認錯了。”
那時他漸漸明白，交心是一件多麼困難和愚昧的事。即便曾經肩並肩歡笑過，也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消磨。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犯這個傻？
男孩看著漸漸遠離的背影，雙目漆黑，“我，不會再奢望了。”
“噼噼啪啪”的鞭炮聲響徹在一棟別墅前，穿著一身新衣的男孩兒手拿著福貼笑嗬嗬的朝門口跑去，一張臉精致極了，不難想象以後是一個怎樣的帥哥，笑起來會讓多少女孩的心花怒放。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可以放大煙花啊？”男孩望著美豔的女子和溫和的男子。
“快了，十二點的時候就能放了，到時候漫天都是煙花，保準你看的眼花。”女子刮了刮男孩兒的鼻子，笑了。
男子站在一旁，也溫和的笑了。
男孩不滿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轉身也天真的笑了。
“看看！十二點了！我們放煙花吧！”
“啊，好多煙花，真的很漂亮，像是在頭頂炸開一樣，真美！”
“你不怕嗎？”男子摸了摸男孩兒的頭，問道。
“為什麼要怕？不怕。”
男子聽後，微微點頭，也轉過頭看這漫天的璀璨煙火，轟轟烈烈，轉瞬即逝。
“不，不是真的，怎麼會？怎麼會？”男孩兒縮在自己的床邊，不停地搖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睜著，卻已無了神色。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那個在房間裏和別的男的擁抱在一起的女人會是自己敬愛的媽媽，不敢相信攀著別的男子脖子的媽媽也可以笑得那麼溫柔。她不愛爸爸嗎？為什麼？一個難以磨滅的陰影就此烙在了男孩兒的心裏。
時間，是一個無情的東西，不會回頭，不會停止，麵無表情的一步一步的走著，聽不見哀嚎，聽不見歡笑，就像是一具骨架，麻木的向前。
男孩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從床腳處站起來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去問媽媽，去告訴爸爸，不知道自己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看見了多少次媽媽的“不小心”，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樣從不安惶恐變成失望絕望，從痛苦難堪變成冰冷麻木。。。。。
“這是離婚協議書，簽了吧。”男子的聲音一如繼往的溫和。
女子什麼也沒說，提筆簽了字。
男子拿起協議書檢查了一遍，便又開口道，“孩子的撫養權在我這兒，你有什麼意見嗎？”
依舊美豔的女子眼眸一斜，“沒有。”
“那好，那就這樣了。”說完，便起身離開。
“古欽，你從來就不在乎我是不是？不管我怎麼樣，你都不在乎。”女子坐在檀香木椅上，自嘲般的說。
“這些都不重要了。”男子溫和的像是什麼事也不曾發生過一般。
“嗬，是啊，不重要，一開始你就沒在意過，從一開始對你，就都不重要。。。。。算了，就這樣吧，我也累了，孩子歸你，隻希望他別和你一樣冷心冷血就是了。”女子頹然的閉上了眼。
男子不再說什麼，徑直的走了。
兩人並沒注意在談話結束前一刻，門口離開的身影，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是啊，就這樣了，不重要了，他就這麼被判了去留，判了歸誰。嗬嗬，似乎自己的意見一點也不重要。他想，他知道自己為什麼至始自終也沒開口向那兩人詢問，因為一開始，或許，自己就感覺到了答案。可是，他卻傻傻的以為自己有過一個辛福的家，一對令人生羨的父母，真是。。。。蠢！
那雙緊緊攥著的手似乎想捏碎些什麼，“我，不會再依靠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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