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71 更新時間：15-04-05 16:02
“臣遵旨。”
莫玉卿接過公公們遞下的聖旨，跪拜行了禮，便起身侍奉前來授命的人離開。
他的眼中微微湧過不悅，但被他很快的壓製住了。他自知自己應當懂得隱藏自己的思緒，這次也是如此。從幼時起，他便不被同齡孩子所喜愛，因為沒有人能看透他。是我太鋒芒畢露麼？他輕輕撚起額頭上一縷碎發，若有所思。
莫玉卿作為莫家長子，身負為國效力的重擔，可他自認為自己對於事物沒有太過於熱切的追求。一邊想著，他一邊吩咐傭人們打點出行的行李。外麵好似起風了，有枝葉摩擦的聲音。
“出來。”莫玉卿低垂著眼瞼，說道。
“兄長可是要遠行？為何如此倉促？”少女的臉龐從門後閃現出來。莫卿酒是莫玉卿同父同母的妹妹，她是莫玉卿唯一可以交談的人。
看著她毫無窘迫自然展露笑顏的無恥麵容，莫玉卿連歎息都懶得歎了。
“去南城。”他說。
“為何無故去往那麼遠的地方？兄長可是能照料得了自己？大小姐可要跟著你去喔。”
“不要胡鬧。除非你去請求皇恩浩蕩。”他低聲說。
“是皇上下的聖旨？那我不打擾你了。兄長你自求多福吧。”莫卿酒故作冷然的教訓起來，讓莫玉卿不覺有些好笑，直接抓起桌上放的硯台扔過去。隻剩下嗷的一聲，回音連綿不絕，接下來整個世界都得以清淨了。
“治尚書一事啊……”莫玉卿眯起眼睛想道。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辦好這件事，他已經蟄伏了太久，是時候亮出自己的爪牙了。
房中的傭人本來在暗自發呆，突然聽到自語聲，心中奇怪卻不敢抬頭，便抬了眼向自家主人瞄去。
要知道莫玉卿是集合了整個莫氏家族最優良的基因。說是上天獨獨眷顧於他也不為過。
長發幾乎未曾剪過，長及腰部。白玉簪輕輕插在發髻之中。使得一頭青絲，傾盡他的嫵媚卻又不使他過於女性化。劍眉不濃，襯得他的臉龐更為詩情畫意。
他的眼睛是最為動人的地方。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眼梢意猶未盡的為眼角染了一絲陰影，卻又不似女字所描畫的眼線。眼瞳是淺褐色的，明明顏色脆弱，卻又顯得過於深邃。
莫玉卿方才微微眯眼的動作過於妖嬈，好像一隻慵懶的貓咪，卻隱藏著雄獅一般的殺氣。
傭人隻是看了一眼，卻再也無法轉移視線。
所謂傾城之姿，說的就是主子這樣的人吧？怪不得有妖姬亡國紅顏禍水這一說，果然是讓人看了就戒不掉啊。傭人想著，臉頰也微微泛了紅，不由的氣息稍微亂了起來。
正在這時，傭人的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比冰雪還要寒冷的呢喃。
“你在看什麼？”
明明現在是陽春三月。冬末的微冷也沒有滲進莫家的庭院。傭人卻無端的覺得好似掉進了冰窖。
“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應當知道這府上，我定下的規矩？”莫玉卿一臉無害的笑著，雙眼更加眯了起來，比之前更要妖嬈幾分。傭人不由得看的更癡了。卻突然想起現在自己處於什麼境地，連忙慌慌張張低下頭。
“不能直麵主子，可知？”莫玉卿轉過身去，微微側頸。他依然在笑，但笑意遠遠未達眼底。
“奴才……奴才知錯……請主子責罰……”傭人身體戰栗起來。她知道，主子從來不會喜怒形於色，而且做事狠厲，完全不顧及情麵。而且她對主子的年少經曆也略有耳聞，雖然是從別院丫頭那裏聽來的。
主子的母親在七年前死去，也是那時，主子的陰翳才完全不加掩飾的顯露出來。
主子今年才十七啊……傭人心想，再如何狠厲，區區一個少年，也應當做不出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來，應該也就是罰半年的錢或是遣回家去，最起碼也是能讓人接受。
想到這裏，傭人身子不再抖得那麼厲害，偷偷用餘光觀察主子的神色，主子卻沒有任何反應的看著她。
“我想好了。”莫玉卿突然開口，臉上不複笑容，所替代的是無比陰翳的冷然的臉。
“你忠心麼？”莫玉卿狀似不經意般問道。
“忠心……奴才絕對忠心……”傭人雖然疑惑，卻隻得依然如此答道。
“很好。”莫玉卿笑道，“但是人做錯了事，都要勇敢的去承擔後果。所以主子我也要相應的責罰你，我一向公私分明，你可不會太過責怪我？”
“奴才知錯……奴才不敢……奴才絕不敢埋怨主子半點不是……”
“很好。”莫玉卿臉上突然笑容一收，“來人。把他給我杖斃而亡。”
傭人此刻已經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主子！主子饒命啊！奴才並不是有意的！主子……奴才已侍奉您多年！奴才這就滾回家去……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請您饒了我吧！主子！繞奴才一命啊！”傭人聲嘶力竭的喊道。
……不會吧……我應當罪不至死啊……主子一定是在開玩笑……想到這裏，傭人忙抬頭，也顧不上此時應有的禮儀，直直的抬頭向主子看去。卻隻看到麵無表情的主子，主子的雙眼直直對向她的。
完了……我又看了主子……傭人心想。卻不料，主子抬手擋住了前來捉住她的人。“那好。我便顧及你所謂的情麵。”傭人一喜，又抬頭感激的看著莫玉卿。
“我親自動手。”莫玉卿再次斂去了笑意，吩咐前來的兩人，“把杖給我，你們兩人去把她給我釘到那邊的柱子上。”
“正好要換柱子了呢。”莫玉卿笑笑，轉身看著兩人向傭人走去。
“不要啊！主子！饒命啊……饒命啊主子！主子！主子！！！”傭人此刻真的怕了起來。她從未想過主子竟然如此的不顧情麵，竟是如此的狠厲。突然在這時，傭人想起了什麼。主子母親不同尋常的死，主子父母老傭人無故被調走過或遣散，以及主子在葬禮之上未曾掉淚的麵容。傭人好像明白了什麼。以及永遠被更新的傭人。之前傭人的朋友小梅也是突然被遣走。當她大著膽子詢問時，主子隻是慵懶的回了一句。
“去了她該去的地方而已。”
傭人怕了，但不斷掙紮的雙手早已被捉住。其中一人也已拿來了長釘，另外一人則是在拚命將她往柱子上拉。
“啊！！！”長釘刺入手中，痛得鑽心，傭人嚎叫了起來。她使勁掙紮，卻無濟於事，鮮血更多的飛湧出來。
“那我開始了。”莫玉卿審視著傭人，慢慢走過來，終年冰冷的手，撫上她的麵容。
“等去了那裏，你便不會再寂寞。”莫玉卿仿佛在撫摸一尊上好的瓷器，玩味的用手在傭人臉上流漣。但傭人已經嚇得雙目渙散，臉色早已蒼白如紙。她早已放棄了掙紮，雙手的血已經漸漸流的少了。但肩胛的疼痛，還在一波一波的襲來。
莫玉卿輕輕掂了掂手中的木杖。突然掄了下去。
“啊！！！莫……莫玉卿！你一定會不得好死！！！一棍子下去，傭人皮開肉綻，雙眼變得更加血紅。
“你簡直不是人！啊！你一定會不得好死！啊……啊！！！”
莫玉卿臉上笑容不減，聽著傭人謾罵的話，他卻笑的更加傾國傾城。
木杖不停的揮舞，鮮血早已染紅了地麵。傭人也漸漸沒了生息。莫玉卿卻好似不累一般，依然抽打著早已血肉模糊的傭人。臉頰上濺了不少鮮血，一身華服像天邊的紅霞一般，越發妖嬈。好似一隻嗜血的妖魔。現在已經接近日落了。
“好了。把她撤下來吧。”莫玉卿撫了撫亂掉的秀發，慵懶的吩咐著旁邊早已因恐懼而動彈不得的兩人。
“是……”兩人顫抖著向前，不知該如何撤去除了頭部其餘地方早已變成肉醬的傭人。
“兄長再這樣任性的話。”不知何時到來的莫卿酒，看著全身染了鮮血的莫玉卿，無奈說道。“我們家雖然富裕，但兄長再這樣不知節製的話。我們買傭人浪費的錢，可是會把我們的家底吃空的喔。”
“恩。”莫玉卿懶懶的笑道。“剩下的就麻煩你了。我累了。”說罷，轉身回房。
“要死喔……這樣再不累才奇怪了……”莫卿酒衝著莫玉卿關閉的房門一臉不屑的做著鬼臉。突然想起哥哥派給的重大責任，隻得無奈的收了鬼臉，歎了口氣，轉過身去。
“你們今日所看到的一切，都需要保密。”莫卿酒麵無表情的向收拾肉醬的兩人說道，眼一轉看看肉醬，不僅對哥哥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的惡心。這貨內心真強大，我以後再也不吃肉醬了。莫卿酒心中暗暗決定著。
“是……我們一定不會泄露出去……”兩人顫抖的答道。
“很好。退下吧，記得找人來更換柱子。”
“是。”兩人頭也不回的趕緊離去。
“不過，這樣畢竟不保險呢。”莫卿酒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躍而起，躍到樹上。“有些事，還是隻有死人來保密，更可靠。”
說罷，莫卿酒的身影消失在樹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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