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34 更新時間：15-04-06 11:14
<1>五年之約“那我們說好了，等你十八歲，我們就在一起。”
“你可不能忘記，我們的五年之約！”
<2>現狀
不遠處的青銅鍾敲響，四邊殘缺不全的圍牆攀附著青藤，空氣中彌漫著許些淒苦、荒寂，好似一方荒廢的墓地許久未經清掃，就連陰暗處，那支不顯眼的水管的表麵，也殘餘著被歲月所侵蝕的道道汙痕。當指尖觸及鏽跡斑斑的老鐵門，它便發出沉重的呻吟，似乎在埋怨我的粗魯。打開手中的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刺激著我的喉嚨，並清醒我的大腦告訴我這一切的真實。我丟開空瓶，提起腳邊的布袋和背包不顧門的痛苦推開，沒錯我的行李僅此而已。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境，那麼“無奈”便再合適不過了。父親的去世讓我失去了最後的屏障，陪伴我的就隻有這棟久不居人、沒有一絲活氣的房子。雖然這裏一切都算齊全，卻少了親人之間的寒暄。房間裏空空蕩蕩，牆上的全家福上，父親母親溫和地笑著，我那張稚嫩的臉上也畫著好看的弧度。如今，我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的確，從柔軟的雲端跌落下來的滋味又怎麼會快樂。但是至今我從未落淚，因為我知道眼淚隻是發泄情緒的一種方式，流幹淚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天晚上我早早洗漱完便睡了，熟悉的枕頭卻帶著陌生的氣息，這夜，我徹夜未眠。
二叔為我安排再距此不遠的樾陽私立中學就讀，雖然之前我也不斷轉校，但經過這次浩劫之後的我麵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我再也無法拿出以往自信的姿態，沒有緣由，我始終低著頭，把眼睛遮蔽在厚重的眼鏡下，仿佛一抬頭就會有人指著我笑，嘲笑我的挫敗，嘲笑我的失去，嘲笑我的一切。在無形的壓迫下我終於到了教室門口，我抬起頭，準備迎接一切非議。但我想我錯了，正站在講台上的老師看到我後立刻以一個溫暖的笑容迎接，她把我領到講台上並讓我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羞怯，清了清喉嚨道：“各位同學好，我叫吳淵，今後，請多指教。”“那麼今後吳淵同學就要和我們一起學習了，希望大家和他好好相處。由於太匆忙，現在新的課桌椅還沒有到，吳淵同學你就先委屈一下坐在樊誌浩那小子的位子上好了，這家夥不知道又逃到哪裏去了，就是教室後排靠後門的那個位置，桌椅到了之後我會為你安排新的位置。”老師指著那位子說道，我順著位置走去坐下，心想“樊誌浩，會是他嗎？”
<3>意料之外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人，著一身黑色製服，相貌平平，眉宇間卻透露著的幹練，想必也是個嚴厲的角色。長久的課堂使我倍感疲勞，於是我起身準備出去走走。樾陽的綠化的確是令人舒心，校園裏隨處可見肆意開放的杏花，林中鋪設一條石子路，路旁滿是散落的枯葉和花瓣，如同完成畢生使命的天使化作塵埃，飄落，腐朽。
抬手看表，才驚覺課間已過半，於是我急促地奔走，若是在第一天就上課遲到，豈不是成為他人笑柄。步伐不自覺的越走越快，最後幹脆直接跑起來，五分鍾，僅僅五分鍾我竟然走了這麼遠！感覺喉嚨裏有什麼血腥的味道，我將這似鐵鏽般濃重的味道吞下，然而它再次彌漫整個口腔。我跑得越快，這感覺便愈發地濃烈，我不得不停下，血腥的味道充斥著，它莫名的產生竟讓我感到恐懼。果然還是不行呢。遲到，嗬，遲到就遲到吧。帶了多年的麵具偶爾摘下也未嚐不可。血腥的味道漸漸散去，那片杏花林亦淡出視野，遠望去，教室裏的人兒似仍在打鬧，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排斥。
說起來，還真是諷刺，作為一個轉學生，竟沒一點存在感。三節課，三次課間，一切如常進行，仿佛坐在角落的我是空氣。沒有搭話，沒有招呼。第一個跟我搭話的人便是這個位置原先的主人，他的目的，卻不是為了認識我。
剛坐下，後背便傳來一陣寒氣，轉過臉來，一張臉出現在眼前，唇瓣開啟冷不丁地說：“你，準備看著我到什麼時候？”我有些不知所措，立刻轉過頭來。“抱…抱歉。”“這是我的位子。”他仍是麵無表情。“抱歉，我馬上起來。”語畢，我準備站起，班主任走進了教室，她立刻會意，臉上既無喜色，又沒有責罰的意思。她將書放在講台上對我及我身邊這座冰山說到：“既然樊誌浩同學回來了，那麼，吳淵，就委屈你去行政樓搬新的課桌椅了，樊誌浩，你去給他帶路，也幫忙抬一下。”我該如何是好，眼前的人，周身透著寒氣。這感覺，就好像貓見到了老鼠，恨不得將其一口絕殺。果不其然，他將我帶到倉庫門口便轉身離開。我隻好獨自一人把課桌椅搬回教室。也許是太久沒有運動了，區區一套桌椅竟讓我累得氣喘籲籲，我隻好停下來稍作休息。在這片刻的時間裏，我大致瀏覽了一遍四周，在不遠處的籃球場上，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家夥竟撇下我跑去打籃球！素來寡言的我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衝上前去，劈頭蓋臉一陣破罵，然而我最終還是製止了這個瘋狂又有失風度的行為，因為直覺告訴我，他並非善類，今後，我必然與他有不可言述的關係。
於是，從行政樓到教室的路，我一個人走。
回到教室，我被安排坐在他旁邊，整個下午，身旁的位子都是空的。<4>回憶開學第一天便如此平淡地過去。回家的路上，車水馬龍，夕陽渲染天際，勾畫出鎏金般的光彩，閉上眼，臉龐感受著漸漸逝去的溫暖，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他的臉——深棕色的瞳仁覆蓋在細長的睫毛之下，濃重的黑眼圈下點綴著一顆痣。等等，痣，難道真的是他？他和他的確是神似，可就算是又如何，看他如此冷淡，怕是早就把我給忘了吧…想到這，心口便如撕扯般疼痛。
2011年，初入中學殿堂我的還存留著許些稚嫩與膽怯。開學第一天，同學們各自找尋著同校的校友並與之說笑、談論，獨坐在角落位置的我顯得有些落寞。之後，一個人在我身旁坐下，高溫使他清秀的臉上微微透著紅色，他朝我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樊誌浩，你叫什麼？”“吳淵。”突如其來的友好令我有些驚訝，我伸出手去與他握手，但也僅僅持續了兩秒便鬆開了手。之後便迎來了軍訓，由於身體原因我頻繁中暑，教官隻好安排我在陰涼的地方看著他們訓練。看見其他同學投來的羨慕的眼神，我不禁自嘲——一個連跑步不能做的人，不是廢物又是什麼？我不由得苦笑。這一幕似乎被他所捕捉到了，訓練完之後，他便再次來到我的身旁，似乎有許多話想要對我說，然而真正說出口的，隻有“加油”二字。然而就是這簡單的兩個字，讓我的心產生了細微的觸動。之後，我們的關係變得越發地密切。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寢室裏，我是2號，他是4號，我們隔欄相望，互相討論著生活中的瑣事。他常把mp3偷偷地帶到學校，給我聽他的收藏，我們也不止一次因為唱得太響被寢室老師拉出去罰站到十點。
這些回憶，截止到2012年六月。
暑假裏的某天，他硬是拉著我要拍合照，真是抱歉留給你的不是我笑的樣子。拍完照，他留給我一本薄子，硬皮封麵上用花式英文刻著：becauselove，並萬千囑咐我——等你開學了再打開。我遵守著諾言始終沒有打開。起初我並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直到新學期到來，身後的位置空空蕩蕩，班主任走上講台宣布：樊誌浩同學轉學了。這對於我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回家後，我不顧母親的叫喚衝進房間，瘋狂地翻找那本薄子，輕輕翻開，是他的字——2011年9月13日今天吳淵那小子又在課上睡著了，嘿嘿，他睡著的樣子，還真是可愛。
2011年9月17日換位子後我和他離得很遠，說話的機會都少了，彼此似乎疏遠了許多。2011年10月18日今天看到那小子和餘悸宛互傳便利貼啊，真是不爽！
2011年10月22日下周四他生日，特麼挑個禮物花了我半天時間，希望他會喜歡吧，嘿。。
2011年10月27日該死的快遞，周六定的到今天都沒到，隻好送他一瓶“營養快線”湊合一下了，他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失望啊…
……
吳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不能陪伴你走完剩餘的路，是我唯一的遺憾，我不在的時候，記得天冷要多穿衣，出門前看看天氣預報，雖然有點不靠譜，但總比被雨淋成落湯雞強，注意身體，知道自己不行就別逞強，遇到不會的題目要學會請教，一個人埋頭苦幹也想不出什麼，啊，不知不覺囉囉唆唆地寫了這麼多廢話。吳淵，我喜歡你，我知道你有你喜歡的女生，不管別人怎樣看我，我隻希望你能接受。五年，五年後你我都十八歲，如果你接受我，五年後，我們在一起。這五年裏，你不準和女生勾勾搭搭，我要你好好學習，不準早戀。如果你願意等，五年後，我回來找你。
樊誌浩你個傻瓜，為什麼要等到離開才說，眼眶中沒有眼淚，隻有酸澀充斥著鼻腔，合上薄子，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那我們說好了，等你十八歲，我們就在一起，你可不能忘記，我們的五年之約！”
微風吹拂著額前的發絲，空氣因悶熱而顯得有些朦朧，似透著一層輕紗。一切都發生得那麼不真實。回過神來，又再次站立在荒寂的屋前，希望明天，也會如此安逸罷。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