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233 更新時間:15-04-26 12:23
剛到前園,水落炎便讓玉央送花宴回東苑,又遣了宮婢召醫官速去東苑為花宴診視。花宴的手一直都是冰涼的,她握了這麼久也不見有些暖和。昨夜宿在濕地,花宴身子又弱,想來些許有礙了,水落炎竟有了些小小的擔心,但想到前刻花宴突然爆發的野蠻模樣,心中又頓覺歡暢,嘴角也不禁掛起一抹笑容。
水落炎獨自回到落櫻閣,本想看下皇兄給她的聖旨,不想長依回道聖皇陛下隻是傳了口諭,不曾留下書麵聖旨。水落炎心下鬆了一口氣,此事些許還有回旋的餘地,繼而吩咐長依伺候著沐浴。
水落炎細想昨日之事,算來並未到沉睡之時,卻為何突然在百花園沉睡過去,而且自己竟沒有感覺到一點點前兆,再聯想到上次在浴池犯病之事,心中不免一緊,難道自己的身體已經越來越不堪了……
上次在霓刹麵前犯病時,她心中羞惱不安,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恨自己這不爭氣的身體。這次又在花宴跟前沉睡過去,她竟未覺半分不適,隻是不知花宴可有起疑。從花宴的氣色看來,那柔弱的身子並沒有被她沉睡後的結界所傷,難道都不曾試圖接近她嗎?不知怎地,當她睜眼看到玉央站在跟前時,她便很肯定玉央是自己尋來的,而非花宴所為,不是因為想到花宴不識路什麼的,而是她心中斷定花宴絕對不會留她一個人在那裏。
為什麼會突然有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感覺,水落炎亦是置疑不明。
水落炎沐浴完畢,發現玉央已經候在浴池外。伶俐的玉央見公主掀開了浴池羅帷,趕忙迎上前,一邊伺候著水落炎穿戴梳妝,一邊回話,道:“稟公主,醫官們已經診視過了,花宴姑娘的身子已無大礙,公主盡可放心。”
“是嗎?”水落炎喃喃一語,那麼弱的身子宿在戶外一晚竟然沒事,看來花宴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麼弱,是她多慮了。
水落炎順口一問,卻使得玉央手上一頓,急忙道:“公主明鑒,醫官們眾口一詞,玉央也看得真切,都有仔細診視過了,花宴姑娘也說並未覺有不適之處。”
“如此……便讓醫官們都散去吧。”水落炎淡然吩咐道,這幾日把醫官們都扣在了浴和宮,已是任性了。
“是。”玉央回應一聲,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心裏卻糾結著要不要向公主說起她今早所見之事。
靜默一時,待替公主穿戴完畢後,玉央總是忍不住心中所想,再次開口道:“公主,有一事……玉央覺得奇怪,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可曾怪你說錯話?”水落炎沒有直接給玉央明示,隻反問玉央一句。
“公主恕罪,是玉央多慮了。”玉央微微頷首,繼而繼續言道:“今早…玉央尋到百花園時,見花宴姑娘與公主同宿那棵櫻花樹下……但是,當玉央試圖靠近時,卻被結界彈開了。”
聽玉央如此說來,水落炎心中亦是一驚,遂細細回想,醒來時花宴的外衣不正蓋在自己身上,糊塗一時,怎會沒想到花宴有接近過呢。居然可以穿過結界到她身旁……可,花宴沒有靈力卻也是實實在在做不得假的。水落炎思慮少頃,向一旁的玉央淡然問道:“可有何發現?”
玉央輕輕搖了搖頭,繼續回話道:“花宴姑娘在玉央跟前來回於結界裏外,毫無絲毫避諱之意,花宴姑娘隻認為公主是日常的安睡,還與玉央說不要吵醒公主,讓公主多睡會兒,想來是並未發現有不妥之處的。而且公主此次沉睡之時不長,外人看來與日常歇息並無異處。”
“花宴現下在做什麼?”水落炎平淡問道。多睡會兒,嗬嗬……她忽然覺得花宴多了那麼些可愛。
“玉央先前離開時正好碰到金美人前去探望花宴姑娘,她們多日未見,些許現下正在閨房傾談。”玉央如是應道。
“既然如此,待會的午膳你便親自送去,想必到時花宴姑娘自會留你一同用膳。”水落炎特地加重了花宴姑娘四個字,金美人,花宴姑娘,看來玉央與花宴已經很熟絡了。
聽到公主難得異常的語氣,玉央屈膝一跪,忙道:“公主明鑒,當處在槐林之時,花美人不喜歡玉央稱其為花美人,固以花宴姑娘相稱,如今一時口快未改,望公主恕罪。但玉央對公主之心始終如一,絕無二心。”
“本宮何時懷疑過你的忠心了?”水落炎伸手扶起玉央,“既是花宴屬意的,你依她便是,一個稱呼而已,何須如此緊張。午膳之事,想你也應該明白目的何在。”
“……玉央明白。”玉央微怔,似乎還未緩過神來。
“下去安排吧。”水落炎淡言道,未待玉央應聲,又接著道:“今日本宮的午膳就不必傳了。”
“……是,玉央告退。”玉央心下疑惑公主為何不傳午膳,亦是心疼著公主的身子,卻又不敢再多問,隻得憋著疑問退下。
剛至大門處,玉央忽又想到一事,停足在門檻內躊躇了。那焰族瑾王踏入百花園之事要不要與公主說起,若是說了,公主必定就會追問都有何動作言語,到時那瑾王的無禮之言又要不要說了……思慮之下,玉央邁步出了落櫻閣。
待玉央退下後,水落炎跟著也出了落櫻閣,有些事,再不說清楚,或許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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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殿下,女皇陛下那邊已備好了午膳,剛遣侍婢過來請殿下過去一同用膳。”炘兒小心翼翼的向她家殿下轉達著侍婢的話,也不知殿下是怎麼了,今早從外麵回來後就一直不對勁的黑著臉,剛還罰了一個伺候不仔細的小宮婢,碰巧被女皇遣來傳話的侍婢看見,嚇得那侍婢也不敢直接進屋傳話了,隻在門外小心說與了她聽。
霓刹抿了口茶,慢慢放下手中茶杯,那麵無表情的模樣比起時常都掛著笑容的那個樣子是要嚇人許多,她靜默了少時,才道:“回稟母皇,稍後便到。”
“是。”炘兒得應,轉身往了門外去,那侍婢還待在門外,等著瑾王的回話。
炘兒轉身沒走出幾步,霓刹就起身往寢殿內裏走,想著去換身衣裳便過去陪母皇用膳。剛一過了轉角,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聲不響的立在那裏,霓刹心下一驚,臉色微微變了變,不過隻一瞬又恢複如初,她沒再繼續上前,也沒作聲,卻是轉身回走了幾步。
“炘兒。”霓刹朝門外喚道。
“在。”炘兒立馬跨進屋來待命。
“本王突感身子有些不適,便不去用膳了,你速去回了母皇。”霓刹如是說道。
“……是。”炘兒微愣,那侍婢剛回去回話了,現在殿下又變了注意,女皇陛下會不會與殿下動氣啊。
“傳令下去,沒本王的傳喚,任何人不許打擾。”霓刹接著令道。
“……是,炘兒告退。”
見炘兒退去,關好大門,霓刹這才轉身欲往寢殿裏走,剛一轉身卻見那抹身影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已站到了她麵前。
霓刹的臉上瞬間勾起了一慣的笑容,對麵前之人揶揄道:“原來公主喜歡不聲不響的潛入他人寢房,本王從來不知公主還有這種嗜好。”
“難道隻許你隨意出入我浴和宮?”水落炎麵色自若,淡然應道,“何況此乃我族皇家地界,有何潛入之說。”
霓刹嘴上沒占到便宜,臉上笑容卻更深了,冷嗬一聲,道:“公主此刻不呆在你的軟玉溫香裏,來到本王這兒卻又是為何?”
“你應該很清楚我來找你是為什麼?”水落炎看著向她靠近過來的霓刹淡然言道。
“莫非是那小婢昨夜伺候的不好,公主特意來尋我……慰藉……”霓刹欺近水落炎調笑輕言,自己都能感覺到那話語中的氣息向水落炎撲麵而去。
水落炎麵色自若的看著眼前放大的臉龐,腳下沒有後移絲毫,雖然不明霓刹言語所指,又為何會說出這般陰陽怪氣的話,但,這人對她不是從來都是這副輕佻模樣嗎,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與她多費這些無聊口舌,直接道明來意早些解決眼下的問題比較好。
“補成婚之禮可是你向皇兄提議的?”水落炎對霓刹如是問道。
“是又如何!”霓刹笑得更燦,挑眉應道,先前心中本有的那股惡氣卻又增添了幾分。
“早說過此事當不得真,你又何必糾結於此。”水落炎的口氣一如既往的平談。
霓刹瞬間凍結了笑容,冷嗬一聲,正欲發作,房間內卻突然響起一聲啼鳴,繼而又響起幾聲翅膀的撲打聲,霓刹聞聲隨即抬起手臂,扭頭間,一隻白腿紅爪,頭上還立著一頂小小白冠的鷹穩穩落在了她手臂上,霓刹看了一眼正用銳利眼神觀察著眼前陌生人的小家夥,遂對水落炎言道:“這是你當日下的聘禮,你看它可有長大些?”
水落炎麵無表情的看著那鷹,腦中卻瞬間想起那日在靈獸島霓刹用自己的血引開鷹群助自己取劍之事,自己當初送這鷹做聘禮之時也確非做戲,而且當時還有她發病那晚之事的推動,雖然她一直不信自己會對霓刹做什麼出格之事,但依她們當時的情形說,也能算是有過肌膚之親了。
可是後來,救回花宴之後,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對這和親之事非常不想再繼續下去,固借口隻是因那討逆之事做戲罷了,隻是想借機與霓刹撇清此事,事實上皇兄他們根本沒告知過她有這討逆這出戲,若不是花宴被擄走,若不是那狂妄自大的弋由對她動了歹心,也許她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皇兄有安排過討逆這出戲。
如此想來,確是她水落炎有負於霓刹了,而且這出爾反爾的態度難免被看作戲耍之意,雖然她毫無此意,隻是依了自己的心做事。那日對霓刹說出成婚之事本是做給別人看的把戲,當不得真時,霓刹那受傷的眼神,雖然隻是一瞬,看得她心裏也著實不忍。但,與其繼續糾纏在一起帶來長久的傷害,不如現在狠心傷害一次永絕後患。
霓刹見水落炎靜靜的看著自己臂上的鷹若有所思,卻無半句言語,自己便打破沉默,言道:“當日你遣那小婢送來時,它隻是一小點,現在卻可以傲立展翅了。”說著,霓刹手臂向上一抬,那鷹就似得了命令般,展翅而起,向空中騰飛去,霓刹的目光追著鷹,繼續言道:“而你我之事,卻還停留在它幼時,難道公主當日送它來時便是如此想法嗎?”
“……不錯!”水落炎頓了少頃,冷冷應道。
“你當我是何人!”霓刹再度逼近水落炎,到兩人的臉龐隻差分毫便會碰到一起的距離,冷哼道:“你浴和宮的侍婢?可以任你如此戲弄?!”
水落炎能明顯感覺到霓刹的憤怒,但此時她不容許自己有任何閃避的動作,仿佛那樣便是她承認自己理虧。水落炎的目光直直的與霓刹對視著,漫不經心道:“王爺對本宮數次無禮在先,本宮如此,隻能算作還王爺一個禮而已,談不上戲弄!”
水落炎成功刺激到霓刹體內血液翻騰,直擊心門。霓刹很想笑,嘴角的肌肉卻麻木了般不聽她使喚,她冷冷的看著水落炎那雙色冷漠的琥珀色眼眸,仿佛就要從這雙眼裏看進水落炎的心,看看她這些話到底孰真孰假。
可水落炎麵對她的審視卻毫無畏縮,這又是想證明什麼!霓刹心中一凜,身子突然向前微頃,咬住了水落炎的唇。是憤怒?是報複?是索取?或許霓刹自己也說不清,隻是想這樣做罷了。
吃痛的水落炎心中一驚,用力推開霓刹,自己後退兩步,一揚手,狠狠扇了霓刹一耳光。沒有放肆,大膽般的話語,隻非常不悅的沉著臉狠狠的盯著霓刹看。
“怎麼?在那露野做得的事,在這兒卻不自在了!”霓刹看似不怒反笑。
若說先前水落炎隻以為霓刹那些輕佻之言是一慣作風,那麼現在這句話就讓她忽然明白了原來霓刹一直是有所指的。但是她自問並沒有做過與霓刹口中所道的相關之事,固道:“休要再胡言亂語,今日本宮來隻與你說休要再糾纏這成婚之事。”
“嗬!本王也隻一句話說與公主,公主的假戲,本王已鐵了心,定要真做!”霓刹字字帶力。
一時間,兩人對峙起來,沉默不語了。
就在這時,屋外卻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即伴隨著一聲嗬斥傳入屋內,“瑾王身子不適,爾等不伺候在旁,卻盡閑散在屋外無為,留你們何用!”
“陛下息怒,是王爺傳令,若無王爺傳喚,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擾。”明顯是炘兒的聲音。
“望陛下恕罪。”一群侍婢的求饒聲緊接著響起。
“若瑾王有何閃失,你們全都得消失贖罪!”女皇厲聲喝道。
霓刹聽著漸近的腳步聲心中一緊,想著水落炎得趕緊離開,卻又拉不下臉來主動開口,隻盼著水落炎能快些主動離開。
水落炎卻偏偏逆了霓刹心中所盼,不僅毫無回避之意,還邁步朝前了大門處去。
“你幹什麼!”霓刹沉聲叫住水落炎。
水落炎腳下未停,邊走邊道:“王爺先前怪本宮不聲不響潛入王爺寢房,現下自然要光明正大的離開,免得王爺再笑話。”
“你……”霓刹快步上前想要阻止水落炎,開門聲卻打斷了她的行動。
“霓兒……”女皇隻邁進一隻腳到屋裏便揚聲喚道,當她發現屋裏除了她的霓兒,還有一個白發女子時,卻出乎霓刹意料的怔在了原地,隻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水落炎。
“瑾王殿下金安。”隨女皇身後跟進的下臣們行禮道。
“母皇。”霓刹輕喚一聲,趕緊迎上前去。既然已經見到了,那就引見一下,反正遲早也是要見的,隻是此時相見有些唐突了。
水落炎麵對這初次相見的焰族女皇卻是淡定自若,毫無避忌的向女皇迎麵走去,不等霓刹想好引見之言,便與女皇擦身而去,自顧離去了,無視了這房中的一幹人等,甚至沒有正眼看一下那女皇陛下。
經過上次那成婚之禮,焰族來使些也大都識得了這浴和公主,所以即使眼見水落炎對女皇陛下如此漠視無禮,卻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得任其離去。
“那女子是何身份?”女皇已然回過神來,沉著臉向霓刹問道。
“回母皇,她便是霓兒之前向母皇提起過的浴和公主。”霓刹小心應道,生怕母皇因水落炎剛才的無禮舉動而不歡喜了。
女皇聞言沒再與霓刹多言,而是轉身向身後的下臣道:“景蝶大人,速去起草官文上呈冰族聖皇,冰焰兩族的和親之事就此做罷!”
“母皇,霓兒不解,這是為何?”不待景蝶應話,霓刹先她一步詢解。
女皇對霓刹之言充耳不聞,邁步離去,邊走邊道:“瑾王霓刹,大膽欺上,從此刻起,沒有本皇命令,不得出這寢殿,不允他人探視。”
“母皇……”霓刹跟上幾步,卻被女皇隨行的侍衛攔住了。
“殿下勿憂,臣等必會盡力勸解女皇陛下。”景蝶躬身向霓刹輕言道。
霓刹聞言,對景蝶微微點了點頭,繼而眼見景蝶退出門外,快步跟上女皇離去,她這寢殿大門隨即被女皇的侍衛關嚴監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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