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73 更新時間:15-05-30 08:01
這日宮謂常如以往一樣,非要拉著我一並跟在顧飛白身邊。
顧飛白和他的寶貝蝴蝶在鬱鬱花叢間追逐嬉戲,又是一副奇異的嬌憨情態,宮謂常凝著紅衣身影,卻是看得出神,眸中是掩不去的愛意,以及深濃得化不開的哀愁。
這幾日他在我麵前倒是不再遮掩了。
嗬,又是一個癡心人`````這世上的人,到有些癡纏意味。
不知人生忽如遠行客,不知塵緣從來如流水,今朝有酒,且盡一杯。
我不由地想。
這幾日,想著欲殺了這靈犀蝴蝶,也已經試了許多法子,然而卻皆以失敗告終,不過好歹引著這噬人心魂的蝴蝶,讓顧飛白吃了稍許飯食。
此處為顧家後院的花圃,其中植著許多奇花異草,這些花草爭奇鬥豔,芳香馥鬱濃烈,然而皆是十分脆弱嬌貴的,需要人小心看護。
此刻便有一人,佝僂著身形,顫著腳步,一勺一勺地施著花肥,那大概是一株大理國移栽而來的十分稀有的茶花——花鶴翎,隻是時值夏末,早已過了花期了。
我以袖掩鼻,這人`````也忒無眼色了點。
這人,臉上帶著十分沉重的鐵質麵具······隻是,身影竟是如此熟悉。
我欲要仔細打量他,然而這人卻是急忙避開了目光,隻是眸中的濃烈灼燒的恨意,令我心中一動。
“你不認識他了?他是青洪幫的總舵主木青良啊!”宮謂常卻是踱到我身邊,也終於肯收回了目光,看著我,聲音裏卻帶著恨意與嘲諷,像是終於可以找機會在言語上駁回我一般,笑道:“飛白廢了他的武功,挑了他的手腳筋脈,將火烙的鐵麵具安在了他臉上,又讓人輪了他三天三夜,不過他的命真是硬啊,怎麼也死不了,可歎,可敬!”
我聽了他的話,不禁斂眉,卻沒有像以往那般爭鋒相對了。
木青良、木青良······
一些不那麼美好的回憶漸漸湧上心頭。
誰讓他非要以顧飛白作為交換條件呢?嗬······
原是這木青良,人稱“翻江蛟”,是霸占著長江下遊漕運的數個幫派之中的最大幫派——青洪幫的幫主,長江水域的漕運一塊,因為利益十分巨大,而朝廷又管轄不力,百年來便盤亙著許多江湖勢力,其中魚龍混雜,而青洪幫,卻是這些勢力當中真正能夠呼風喚雨的角色,青洪幫坐擁十二片水域,每年有無數商賈巨富為了通行便利,為其送來源源不斷的錢銀珍寶,而這木青良,一身騰龍功法亦是何等霸氣威厲,那時候,為了疏通長江水運,我曾請他與蘇州八珍樓一聚,卻是帶上了顧飛白,彼時候顧飛白已擔當了教中左使日久,威勢漸高,自可參與教中事務。
我答應以南方離門所控製的領域為其讓渡便(bian)宜,然而這木青良貪心不足,竟提出除了到吃下我給出的條件之外,還要將顧飛白“讓於”他一月,他大概是以為顧飛白隻是憑著美貌入了我的眼,才作了這有名無實的左使吧。
“萬請獨步教主能夠圓了鄙人這個小小心願啊!鄙人可是愛慕顧公子許久了,教主若是不能割愛,木某卻是輾轉難寐啊!”木青良彼時笑得爽朗,卻真的讓人有一種想將他那張還算俊朗的臉打成豬頭的衝動·····
真是卑鄙小人!趁火打劫著實可惡······
隻是彼時我恨恨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卻還是答應了他這一十分無禮的要求。
雖然顧飛白好歹是教中左使,這樣做是極大地丟了火蓮教的顏麵的,隻不過那時教中因數樁牽扯地方官員的命案被朝廷盯得十分緊迫,已被封鎖了許多常規門路,正是青黃不接人心浮泛時候,俗話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再不開拓門道,打通長江口岸,教中人心隻怕都要不穩了,所以這木青良才敢如此開口。
隻是沒想到顧飛白甫一入了青洪幫的那晚,便將木青良斬了,青洪幫頓時大亂,更沒想到顧飛白早已秘密謀劃多年,在其中安插了不少心腹眼線,隻等青洪幫一亂,便趁勢將其收降了,過程自然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聽話的,剁了腦袋掛了示眾再說。
這下好了,收了青洪幫餘眾,更是得了長江下遊漕運這塊肥肉,當時得到這個消息,我可真是喜出望外,好好好!木青良這廝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下場,便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嗬,還把自己的命都給搭上了,雖然當時對顧飛白這些年擅作主張而覺得不妥,但卻被這意外之喜衝昏了頭腦,彼時撫掌大歎顧飛白真是個人才,便想當著全教眾的麵好好讚他一番,再升他的位置是不可能了,那更擢其威勢。
隻是顧飛白卻是在之後數月內都未曾理會我。
自然,那幾月他雖然不理我,我也是不甚掛心了的,因為那時,我是美人姬妾在懷,拿下了長江水運,朝廷那邊又用了些手段脫了身,便更是夜夜笙歌絲竹不絕,且亦發現了一件頂有趣的事——雷門門主牧雲原來還有個藏著掖著,養在外麵的兒子。
卻原來這木青良未死······
隻怕這木青良想死,顧飛白也不會讓他死的吧······隻有在這汙濁的世上苟延殘喘,活的如同一條人人唾棄的癩狗,爛泥之中的ju蟲一般,方符合他的心意啊。
然而一聲叱喝扯回了我愈漸飄遠的思緒······
隻見顧飛白依舊一身鬱烈紅衣,隻是衣上層層染了濃重的血腥,不知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臉上也有些血跡,一身煞氣逼人,恍如地獄中一朵業火紅蓮,嗬!
此刻他又瘋癲著揮舞著赤魅了,又是狠戾卻毫無章法地劍勢,卻是招招皆是刁鑽古怪,直欲取人性命,隻是這回他不止是要將人趕走,而且還緊緊追著那可憐人不放,像是非得剁了那人才能解了心頭之恨,那被他追著的家夥麵色煞白,因為不敵又不能還手,已經被砍傷了數處了,也隻能如無頭蒼蠅般地到處躲避,旁邊的人,亦不會施以援手·····
我看得搖了搖頭,嘖嘖稱奇,然而正在這時,顧飛白的身形卻像是一朵驀然從枝頭凋零跌落的,哀婉而淒美的花。
“飛白!”宮謂常大驚失色,身形如電,急忙上前將他扶將起來,“獨步尋!”隻是旋兒他又轉頭對著我大喊一聲。
我愣了愣,茫然不知何意。
原來他方才欲要上前扶人,卻被驀然睜眼的顧飛白給砍了一劍,幸好他躲閃得急,卻亦是被割斷了衣袖,臂上被劍氣劃過,裂開了一道細細的傷痕,正流著鮮血。
此時顧飛白搖搖欲墜,卻是死撐著駐劍而立,渾身皆是煞氣,那些熒藍色蝴蝶,因著方才劍氣的緣故,在空中飛舞不休,倒是不再落於顧飛白的身上。
見我沒有動作,宮謂常卻是擰緊了眉頭,“還請你移動尊步,過來!”
我移動腳步,緩緩踱到顧飛白身邊,那紅衣人眼也未抬,隻是竟然沒有朝我揮劍,似是十分地倦怠了。
“阿容。”我不由得喚他一聲,聲音莫名低啞,便嚐試著將他擁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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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喚醒他,隻是、不要傷了他。”宮謂常斂著眉,眸色黯淡,這幾個日夜顧飛白瘋得越發厲害了,他便天天跟在顧飛白身後,不分晝夜,不眠不休,此刻眼下是濃重的青影,神色亦是十分疲倦,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是斬釘截鐵。
夏末的風夾著太過濃鬱的花香,拂的人心煩亂,而我卻隻見懷中人眼睫輕顫,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化在風裏,“阿尋·······”
似蓮非蓮的清鬱幽香縈懷。
我怔了怔,卻是不由得對著宮謂常道:“其實我也在想,為什麼當年救了他的,是我,卻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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