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52 更新時間:15-05-14 21:16
碩大屏幕上的外國人簡短的用英文介紹了自己,然後開始講述這段視頻的意圖,在取得授權的情況下,他將利用自己掌握的技術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挑戰目前全球最先進的四個數據庫係統,完成程度以漏洞查找、攻破、數據轉移三個階段來進行,以測試這些公司的數據庫係統的安全等級。
接著,大屏幕被平均等分為四個區塊,分別展示介紹了四家來自各個地區的公司係統庫,雖然做了音頻處理,但還是很容易從講述中推測出對象的身份,隻是順序被打亂,所以並不知道哪個區塊是屬於哪家公司的。
現場雖然大部分都是非專業人士,但敏銳的新聞觸覺讓他們的呼吸聲在安靜低沉的空間內洋溢著一股燥熱的興奮,不時有人低頭小聲議論,攝錄極和相機的快門開啟,各種聲音集中到路鷗然的耳朵,刺耳清晰。
沒有太多贅述,四個方格內的計時係統被歸零後,攻擊正式開始,時間均以分秒計算。
路鷗然死死盯著左下的那個區塊,那些快速跳躍在屏幕上的運算數列和時間,像一台高壓泵一下一下壓迫神經,血液棄車保帥奔流心髒,身體頓時如墜冰窟。
鼎盛的數據庫,正以快於別人0。05秒的速度查詢出技術漏洞。
其實,不用看下去,聽到那個操作者的名字,路鷗然就知道回天乏力了。
手被緩緩握緊,再緊,路鷗然能明顯感覺到右手的溫度一點點回來了,程揚禹就在自己身邊,沒有表情的側臉冷峻,握緊他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時間永恒定格在00:03:41:57。
視頻結束。
四格屏幕上被攻破後大大的紅色PASS,有人驕傲地昂頭:“現在,可不可以請安總監再來為我們解釋一下鼎盛的客戶數據體統。”
“截取一段被編排過的視頻在這個時候播放,我也很想知道背後的含義,不如先請記者小姐為我們解釋一下。”
安靖略有深意地盯著站起來的人微笑,燙手的問題被他一個輕鬆擋了回去。
的確,沒頭沒尾的視頻不具備受采納的可信度,但新聞是什麼?新聞就是對真相不斷的挖掘,哪怕過程中會有臆造和猜測,乃至誹謗。
“這麼說安總監是懷疑這段視頻的真實度?還是想避重就輕搪塞過去?我更關心的是這個視頻中究竟有沒有鼎盛最新的係統和數據庫?請安總監明確回答我。”
“無可奉告。”安靖回地幹淨利落。
“安總監,您拒絕的態度讓我有充分理由猜測。”女記者咬著不放。
“記者小姐你也說了,是猜測。我不僅僅猜測,而且懷疑,我甚至覺得這個視頻是有人惡意製作的結果,鼎盛不會,也沒有必要對此作出證明回答,一切都要等我們確認了視頻的來源和真實,並且鼎盛將保留對於視頻製作者和傳播者的法律追究。”
女記者的臉色古怪,漲紅的臉閃過一絲狡猾:“就知道安總監不會承認,我手上……”
“不用確認了,這個測試100%真實有效。”
全場嘩然的目光中,白色西裝的俊美男子在灝宇總裁程揚禹的陪同下走上台。
“視頻中的人是國際上有名的破解專家C。M。,連續多屆Pwn2Own的獲獎者。如果出自C。M。之手,結果毋庸置疑。”
女記者別捏地撇了下嘴,收回伸在包裏摸索的手,悻悻然地問:“請問這位是?您的發言是否可以代表鼎盛集團?”
安靖站了起開,恭敬地為他拉開寫有他名字的主席位。
“鼎盛集團,路鷗然。”
閃光燈瘋了,像見到一萬年一次的景致,徹底失了控。
“路董,請解釋下您剛才的話!”
“您是在變相承認鼎盛的數據係統存在漏洞嗎?”
“請問鼎盛是否已經獲悉自身係統的弊端,為了爭取這次合作的機會刻意隱瞞?”
“路董……”
“請您回答……”
強光炫得人真不開眼,此起彼伏的提問讓現場的分貝攀升到新高度,空氣中處處彌漫著山雨欲來的針對,路鷗然的呼吸有些稠重。
桌子下無人問津的寧靜中,有力的手指勾上他的,指骨間愈加纏繞,力道大的似乎要將骨骼揉在一起,很痛。
疼痛的同時,身體卻像被灌入一支強心針劑,穩穩定下來。
“各位,在我回答你們的問題前,有幾個小小的事實,想同大家分享一下。”
舒緩悠揚的聲音,神奇地撫平躁動。
路鷗然的目光和煦地掃視過不算友善的人群,平靜地闡述:“2011年6月,美國中情局被黑客入侵切斷網絡,美媒體以《黑客再次出手襲擊美國中情局》為題大肆抨擊,宣傳美利堅最安全的地方失陷了,讓CIA對安全等級的重視上升到空前高度。誰曾想不過區區半年多,2012年美中情局的網站就再次被攻破。”
“我以上的話並不是為了推卸責任,相反的,我認真聽了下各位剛才的提問,以下我要說的話,完全代表鼎盛。”
“第一,世界上不存在攻無不克的係統或程序,所謂的絕對和完全,隻是相對於時間和目的來講的,尤其是對於別有用心的人來說。”
“第二,我承認測試的真實,但並不表示肯定這段視頻,內容裏有太多人為編輯過的痕跡,任何草率的判斷都會影響真相,結果猶未可知。”
“第三,今天的事無論真假,鼎盛會用盡一切方法徹查到底,有關視頻上涉及的內容,鼎盛都對其保留疑問和追訴的權利。”
“最後,鼎盛要感謝本次的合作夥伴灝宇國際,感謝他們給予鼎盛的機會和信賴,鼎盛將會在未來的日子裏用行動向灝宇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路鷗然的話並不特別響亮,甚至有些浮雲淡薄的雋雅,配合他天生的好容貌,震撼力卻是極強的,使很多人都驚訝了。
閃光燈再一次連成白色的星海,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猛烈,更耀眼。
程揚禹側頭欣賞路鷗然堅毅的側臉,一片白茫茫的光耀中,俊美的人宛如神祇,自信讓他整個人都充盈著奪目光彩,認真的表情,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奇妙魅力,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仰望,又不舍得碰觸,全心地嗬護。
這應該才是屬於他的,真正的麵孔。
這個時候的他,才是真正的路鷗然。
性感的薄唇輕微一扯,上揚出迷人的弧度,有一點驕傲和得意,更藏了幾分不曾有過的溫柔和寵溺,可惜這表情消失得太快,全神貫注的路鷗然無緣看到。
“灝宇同樣十分榮幸能夠獲得鼎盛這樣出色的合作夥伴。”程揚禹紳士的發言,適時地吸引全場的焦點。
長槍短炮再次尋找到了聚焦的對象。
“程總,灝宇的此次招標可以說是籌劃已久,為何最終會選擇通過慈善競拍獲得資格的鼎盛,而不是選擇在這方麵更有實際操作能力的星河。”
“的確,從資曆和經驗上來說,鼎盛絕對不是第一。”程揚禹認同,“但鼎盛有一樣其他投標者都不具備的特征,正是這項特征讓灝宇看到了新項目在未來開發中的可能性。”
“哦?是什麼特征,這麼特別?”
“冒險精神。”
“冒險精神?是指初生牛犢不怕虎嗎?”記者毒辣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瞟了眼路鷗然。
“這麼說也未嚐不可。”程揚禹笑地氣度優雅。
“我更關注的是對束縛的打破,不墨守成規,不遵循舊條。”
“這次的商業項目是不同以往的全新嚐試,需要擊碎和新生,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實質卻很難做到,我們都習慣了用已知的認識來考衡事物,失去了對冒險的渴望。鼎盛在這次招標中表現出色,沒有局限於過往,挑戰了自己的極限,正是這份執著打動了灝宇,我相信,有了鼎盛的加入,灝宇一定會完成一場獻禮未來的精彩新生。”
寂靜……
積聚……
然後被第一台蘇醒的閃光燈打破……
路鷗然感覺手心突然被撓了一下,程揚禹用隻有他能聽見的呢喃,低低地吹入耳廓:“我也會向某人證明,他的決定,沒有錯。”
路鷗然筆直的身體,動了下,燈光照得他白皙的皮膚透亮,有些情緒,也就忽略得看不見了。
女秘書收到程揚禹眼色暗示,宣布今晚的訪問時間到此結束,雖然媒體儼然不打算放棄,但安保和工作人員已經及時展開工作護住路鷗然和程揚禹一起退場。
“請稍等,最後一個問題。”
人群中陰測測飄出一句,打斷所有人離去的行動。
“聽說路總是以鼎盛集團絕對的持股權當選新一任的鼎盛董事長的,是嗎?”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提問直接拋向路鷗然,像黑暗中吐著信子的蛇,你看不到他,卻能聽到“嘶嘶”的恐懼,慢慢逼近。
“請問是哪位提問?”程揚禹奪過話筒。
嘶嘶……嘶嘶……
“路董不是獨生子吧,您還有一位同胞姐姐,據說她被鼎盛上任董事長鄭誌海先生剝奪了繼承權,並且強迫轉移所有的鼎盛股份到您名下,是不是真的?”
嘶嘶……嘶嘶……
“據說您姐姐長期留學海外,最近剛回的S市,是什麼樣的情況讓她一回來就不得不放棄那麼大的權益,難道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
路鷗然的額角冰濕一片,細小的薄汗滲出,似一張網覆在臉上,無處可逃。
他終於還是看清那條吐著信子的蛇。
張開陰冷的毒牙,一口咬住他。
安靖撇開人群擋住媒體的鏡頭,路鷗然的手,握起來冰涼,他毫不猶疑地宣布,“對不起,與本次合作無關的話題,無可奉告。”
程揚禹冷冷眯起眼,這個男人,他記得,叫安靖。
全部的心思都在路鷗然身上,安靖無暇顧忌旁他,在事態擴大前,必須帶他走。
高大的身形擋住去路,鏡片後的目光愣了下。
深邃的眼神很快地在握住路鷗然的手上一閃,又移回到安靖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高深地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安靖覺得他的笑明明儒雅溫和,卻讓他感覺像隻潛伏在幽夜中,蓄勢待發的巨獸,隨時準備撲上來,撕開自己的脖子,咬斷自己的頸骨。
炫目的閃光鬆懈的間隙,安靖再度看清程揚禹的臉,依舊儒雅,依舊溫和,笑意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冷冷地,靜靜地望著他。
不……不是他……
那讓人看不明白的眼神,伸向的,是他身邊的路鷗然。
愁眉一皺,鼻梁上厚重的眼鏡歪了,安靖伸手推直,也許隻是自己想多了。
“想這樣就走?”
程揚禹紋絲不動地擋住去路。
的確,如果這麼走了,無疑是將爛攤子留給灝宇國際,留給程揚禹,他會動怒也是正常。
“程總,很抱歉,今晚的事,鼎盛稍後一定會給灝宇一個合理的解釋。”事態已經不可控製,走,要立刻帶路鷗然走。
“我不是指這個。”握在自己掌中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被程揚禹拽緊,“現在的正門一定堵滿了媒體的人,想從那裏走幾乎不可能,跟我來。”
不容拒絕的口氣,無以回旋的態度,強硬霸道,一如這個人平日留給自己的印象,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不估計別人的感受,隻要他想,隻要他要,就會去做。
從這點上,他和自己,並沒什麼兩樣。
太相近的人,總是容易彼此排斥,或者征服。
這或許就是程揚禹接近自己的初衷,也是自己抗拒他的理由。
然而今天,他的霸道卻不怎麼讓人討厭呢。
被大而有力的手掌牢牢攥緊,任由前方高大的身影將自己帶往何處,都無關緊要了,這一刻,他在他身後,卸下防備,簡單地,跟著他,其他,都不重要了。
眼眶微微發熱,身體卻鬆下來,路鷗然的心靜了,理智漸漸回來。
無論多麼堅強的人,都有必然的死穴,他的,曾經是路鷗歌,現在依然是。
鷗歌的事,媒體是怎麼會知道的?
宸天?不會,絕對不會。
鼎盛的人?
有這種可能,可為了對付自己,他們還不至於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自損法子。
還會有誰?
不管是誰,翻出塵封的往事,就是正式和他宣戰了。
他不會怕,更不會躲,因為無論是誰,敢這麼做,就要有先為自己準備好墓地的認識。
他一定會,找出他,親手為他落葬。
“專心看你的路。”手心一疼,程揚禹低聲囑咐,他沒有回頭卻仿佛已知道自己心事,“來日方長,現在留意你腳下的台階,馬上就到停車場了。”
“車在那邊。”安靖趕在前麵推開安全門。
“他跟我走。”程揚禹不多廢話,拉起路鷗然往自己座駕走去。
安靖站出來,“程總,還是我送路董回去吧。”
“媒體想咬住的人,就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車,目標太明顯。”
“所以,路董可以坐我私人的車走。”一向溫和的人,堅持起來的時候,竟像換了個人。
互不相讓的兩個人,將路鷗然夾在中間,氣氛徒然僵持。
這算什麼?路鷗然突然覺得可笑。
不可一世的商業帝王,斯文得體的得力助手,兩個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雨的男人,現在卻在這裏大眼瞪小眼!他們把他路鷗然當什麼?
夠了,真是夠了!
轉身走向側邊小門,程揚禹和安靖,都需要靜靜,而自己,也該靜靜了。
腳步聲不大,悶悶地響起在空曠的停車場內,好像一記記悶雷,震地人心頭發怵。
程揚禹最先意識到路鷗然走遠的背影,在黑暗中隱約像蒙了層霧,似乎就要被無光吞噬。
“路鷗然……別過去……”
“你們繼續爭,我先回去了。”瀟灑地揮揮手,路鷗然走到門口。
手指摸上冰冷的鐵質門把,“哢嚓”一聲……
門,被從外往裏推開了。
說是推,其實不妥。
事實上,門,是被撞開的……
“路總,我是都市報的記者,請問您的姐姐是不是就是7年前別墅血案的當事者?”
“她判的是蓄意謀殺吧?請問她殺死的是不是就是你們的父親,鼎盛集團前任總裁鄭誌海?”
“請您說一下這件事的始末,當時您也在場吧!”
夜,怎麼可以這樣肮髒地明亮,照到所有美好單純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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