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55 更新時間：15-07-18 22:01
冬的來臨，雪的飛舞，意味著假期的逼近。高二也就如此過去了一半，不知不覺中，高中生涯我已走了一半，僅剩一半。
瑟瑟寒風中，我們瑟瑟發抖。葉，已是全無，唯有課間操時分黑壓壓的一片，然後化作一個黑圈反複循環運動。似圓，似蛋，實際還是一圈跑操的人不規則的運動著。
女生中，鄧小瓊相對較矮，跑步時就被放在最前排破風。男生中，我相對較高，就被放在最後排押隊。無論最前還是最後，梯子的人頭隊，個個雙頰通紅。鼻孔脆弱地，就破了鼻黏膜，流著鼻血。而我就屬於脆弱者。鼻血像流水一般刷刷刷。
摸摸口袋。完了，沒帶紙耶。又不能脫逃，隻好像拎鼻涕一樣拎了一把又一把，最後整個鼻子染得通紅。
回到教室時，血自動停止了往外奔騰。染紅的鼻子倒是給鄧小瓊帶來了開玩笑的話題。
鄧小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放出耀眼的光，看得我都害羞了。她燦爛的笑著打趣：“哈哈哈，你這馬戲團的小醜，怎麼跑這兒來了。是不是今晚學校有馬戲團來表演！那我可要去瞧瞧，看看我前麵這位小醜給我們帶來什麼節目！”
趁著還沒上課，我也配合的回答：“你見過這麼帥的小醜嗎！今晚我給你表演趙誌強戲鄧小瓊。”
她隨手拿起一支筆便要插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小手白白地，軟軟地，好嫩好滑。“哇！好舒服啊！好想牽你的手一輩子啊！”
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個女生被一個男生牽著手，還是有些害羞地。她拚命的想掙脫：“你放開，放開啊！快放開，你捏疼我了。”
我有些依依不舍的放開她的手，回味著那種感覺，但還是口是心非：“你的手好冷，我隻是幫你暖暖手而已，不然你會長凍瘡喲！”
她臉上露出一絲感動，轉瞬又消失不見：“少來，是你手太冷，想借我手暖暖才對。還有，你看看你的手，那麼多鼻血。你就不怕我被你感染艾滋病啊！”
啊？我有艾滋病？我是三好學生耶，從頭到尾都沒有艾滋病吧！真是地，無語啊“………………”滿頭黑線加烏鴉。
看看自己這雙粘滿血垢的手，總不能就這樣上課吧！轉身問鄧小瓊要些衛生紙：“嘿！有紙嗎？給我幾張，我洗洗這雙粘滿鮮血的手。”
她看看自己桌上的草稿本，用眼睛示意我撕草稿本就好：“嗯，桌子上！”
我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不是吧，都什麼年代了，用草紙不太合適吧！再說了，草紙是用來上廁所開炮用地，我是要洗手呢！”
她拿出主人對仆人的口氣：“要不要，不要拉倒！有草紙總比沒有好，再說了，對你就隻能給草紙。嘿嘿……”
頭頂烏鴉帶著一串黑點飛過：“偶！！我趙誌強怎麼淪落到用草紙了呢！好吧，湊合著用吧！”
用過草紙以後才發現，其實草紙用著還可以耶！雖然硬了點，但是與水結合後也還是軟軟地，擦掉血垢的效果也蠻不錯地嘛！
上課鈴敲響，上課。…………
認認真真聽了兩堂課，然後下課吃午餐。…………
冬日裏，學校仍然給同學們安排了午睡時間。午睡地點則在教室。吃過午飯的我們紛紛趴在桌子上打盹。
室外的白雪不再飄飛，一絲絲陽光從烏雲中悄悄探出了頭。雪有融化的跡象，空氣反而寒冷了不少。一時間我癡癡傻傻的望著窗外出了神。如果有一天鄧小瓊的心也能像這白雪一般，我願意用陽光用溫暖去融化她的心。盡管過程有些寒冷刺骨，我也願意堅持去給她溫暖。
一年半已來，我陪她走過了一年半。風風雨雨中我們共同度過，一起接受課堂上老師的摧殘。我進我所能去嗬護她保護她，她感冒，我送藥；她哭泣，我陪她難過，給她送紙。
回過頭望著自己身後這個嬌小的身影，她已睡著。45分鍾的短暫休息期間，不知不覺中已過去大半。聽著窗外雪融化的聲音，我慢慢意識模糊，漸漸陷入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鄧小瓊急促的拍打拍醒。她反複催促：“趙誌強，快醒醒，上課噠！”
我慢悠悠的抬起頭，確實上課了。我怎麼沒聽見上課的鈴聲呢？估計是睡得太沉了吧！
懶懶的揉揉眼睛，一直一句的吐出：“謝謝你，小瓊！”
她一邊埋頭在桌子裏尋找著替換的筆芯，一邊回答：“嘿嘿！沒什麼大不了地，誰讓你平時對我那麼好呢！”
她在屜子裏翻了個遍，仍然沒有收獲，便將一雙凍得通紅的手伸向我。我一把握住她的一雙小手，使勁哈一口氣，然後稍稍用力搓搓。
她很囧的看著我，滿頭黑線：“笨蛋，誰讓你搓我手啊！我沒筆芯了，把你的借一支。”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訕訕的笑：“嗬嗬，嗬嗬！我看你手凍得那麼紅，怕你因為太冷生凍瘡。我幫你搓搓會，你會感到暖和些。”
她白我一眼：“你又不是我的那個他，用不著這樣對我太好！”
我似乎感到或許有希望和她成為一對，高興的拿出一支筆芯給她，回答：“嘿嘿，等畢業了我就做你的哪個他可好？”
她並不回答我，隻是接過筆芯，然後放進筆殼裏。她快速的做著筆記，再也不理睬我。
台上的老師倒是挺熱情地，給我來了個特別照顧。老師有意想讓我出醜，一字一句的問到：“趙誌強同學，你起來回答一下。請問秦始皇的功與過！”
這可難不倒我，我毫不猶豫的回答：“功：他實行郡縣製，實現了統一，穩定了中央集權。……過：他實行焚書坑儒，導致…………”
老師很滿意的說：“很好，坐下吧！”
不知怎麼地，我漸漸喜歡聽課。或許是受鄧小瓊的影響吧，課堂上講話少了，聽了的時間多了。盡管還有些吊兒郎當，但是學會了尊重老師的辛苦耕耘。也或許是班主任的一番談話，讓我覺醒了不少。
鄧小瓊在班裏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上課期間很少與我說話。漸漸的我有了緊迫感，或許將來我的哪個她是她。作為丈夫，我要為妻子撐起一個家；作為父親要為孩子撐起一片天。如此吊兒郎當，誰會願意嫁給我呢！所以必需得改正這個壞毛病。
聽著老師義奮填膺的講課，我一邊旋轉著筆，一邊感受著鄧小瓊的氣息，其樂無窮。
下課總是來得那麼快，同學們漸漸離開，人也漸漸稀少。教室內難免有些寒意。鄧小瓊不停的跺腳，不停的搓著手。作為男生的我，此刻卻不能抱著她，給她溫暖。心裏難免有些不快。
我討好般的向前靠近她一點，笑嘻嘻的說：“很冷吧！”
“嗯！”她看一眼我，然後就將視線移到一邊。
我環顧四周，見班裏沒多少人在場。開始神秘嘻嘻的說：“天這麼冷，把你手伸過來，我幫你搓搓會暖和些。”
她好不客氣的一口回絕：“不要！男女有別！”
我倒不在乎什麼男女有不有別，反正我暗戀你，幫你搓搓暖和一下，你的手也會舒服一些。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按住她的手，就開始給她搓手。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她：“嗨，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給你搓一搓手，對你來說撿了個大便宜。不要白不要，對吧！你就當是哥哥給妹妹溫暖就可以了！”
她有些小感動，雙眼有些迷離。但還是嘴硬：“哥哥？誰要當你是哥哥啊，我不要你這樣流氓的哥哥。不經過我同意就碰我手，太……呃……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
我嘿嘿一笑，有些寵溺的看著她：“憐香惜玉？這倒有趣，怎麼是不知道憐香惜玉呢！那叫太曖昧，傻瓜！”
她不讚成我的觀點，伸手便要打我，同時反駁：“是太流氓！”
我舉起雙手妥協：“好好好，是太流氓可以了吧！強哥對你太流氓，嘿嘿……”
她擺出勝利的手勢說：“哈哈，你還是鬥不過我吧！”
我無語：“……>_<……”很想說，其實我是怕傷害了你，所以一直妥協。若不是我喜歡你，才不會這麼順著你呢！還是希望你以後別辜負我的愛啊！
黃昏時天空又分分揚揚下起了白雪，別人總說“霜前冷，雪後寒”。在我看來，無論是霜前還是霜後，無論是雪前還是雪後，隻要是冬季，都是寒冷的。
黑夜降臨，室外原來還未融化完全的積雪上又添厚厚一層新雪。雖然教室人多，但是寒冷依然未被削減幾分。
兩手插在褲兜裏，脖子縮在毛領裏。鼻涕拎了一把又一把，挺著個大紅鼻子。晚自習幾乎不講課，想怎樣就怎樣，隻要不打架鬧事。當然還是有限製性條件的，一切活動必須在教室內，不可踏出教室半步。
夜晚，我喜歡沉默。一個人靜靜的呆坐，什麼都不去想，隻要心靜就好。不想說話，不想打鬧。也不想轉身與鄧小瓊嬉笑。她愛看書，也愛做作業。我願意尊重她的工作，讓她享受著屬於她自己的無人打擾的夜晚。
窗戶的玻璃上蒙上一層水霧，我用自己的手指在上麵圈圈畫畫。悄悄的寫上趙誌強要與鄧小瓊永遠在一起，但又擔心被別人發現，做賊一般的快速擦掉。簡短的一句話就這樣在玻璃上停留不過幾秒，然後便會被自己匆匆擦掉。
為了再一次書寫，隻能用紙巾把玻璃上的水珠擦幹。等待著下一次的水汽在玻璃上凝結，然後寫上願你勿負我，再一次匆匆擦掉…………
回過身來卻發現鄧小瓊的衣衫有些單薄，寒風從窗戶縫隙而入，她在瑟瑟發抖。然而她卻依然硬撐著，讓我不禁有些心疼。
多想像電視裏一樣，脫下自己厚厚的棉襖。然後給她披上，再緊緊的將她擁入自己溫暖的懷中。再接她一個寬闊的胸膛和肩膀，給她一絲安全感和溫暖。
我願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遮風擋雨，給她一個男人的關愛與嗬護。現實終究是現實，學校終究是學校。即使我願意又怎樣，如果我脫下了棉襖給她披上，並把她擁入懷中。其結果隻會把她推向被開除的邊緣，隻會害了她。
雪依然還在下，鄧小瓊依然還在發抖，我依然還在為她心疼。惟願晚自習快些結束，好讓她給自己蓋上暖暖的被子，享受著這寒冬裏的溫暖。
第二天積雪很厚很厚，踩在積雪上，小腿已被淹沒一半。艱難的來到教室，卻發現鄧小瓊已經感冒了。她微微蜷縮著，慫拉著眼皮。麵容憔悴的她，看上去有些神情恍惚。
堅強的女孩，無論刮風與下雨，無論病與痛。她總不肯對學習鬆懈半分。我的心再一次被牽動，一種想保護她的衝動湧上心頭。
因為積雪太厚，早操取消。同學們利用早操這點時間跑出去打雪仗、堆雪人，鄧小瓊因為病了趴在課桌上睡覺。我選擇了留下來陪她。
看著看著，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我將自己的手看上她紅撲撲的麵頰，她的麵頰有些微微發燙。仿佛是我自己病了一般，心裏好難受。我多想緊緊的抱住她，告訴她：“小瓊別怕，有我在，你的病會很快好起來地。”
啪的一聲，我被鄧小瓊狠狠的打了一耳光。她用憤怒的仇恨眼光死死的瞪著我。仿佛我是她的殺父仇人般，她要用那眼光殺死我。
那樣的眼光讓我的心如刀絞般疼痛，淚水充滿了眼眶。我撇過頭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但還是有一滴奪眶而出。我迅速的擦掉。
為什麼？為什麼？我守護你，嗬護你，寵溺你一年多了，其結果是當我碰了你麵頰後迎來的卻是你狠狠的一耳光。
她又趴回到課桌上，頭深深的埋著，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繼續睡覺。我不再去注視她，邁著沉重的腳步出去“賞雪”。
早自習時她給我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對不起，我剛剛打了你！但是同時希望你記住別拿你的賤手碰我，我感到惡心。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不知道，我不習慣。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那麼好？你知不知道我感到很有壓力。
或許你喜歡我。我隻能說對不起，你的愛太沉重，我接受不起。為什麼你就不能給我簡簡單單的愛呢？至少我們都不會感到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你別來煩我了，好嗎？”
我沒有回複她，隻是將紙條揉作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從這以後直至放寒假，我們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有時候老師讓我們討論問題，我和她彼此看都不看一眼。討論問題，不可能。
最終我心懷歉意的放寒假回了家。回家的這一天，我遠遠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無比的疼痛。最後我還是無奈的埋頭上了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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