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40 更新時間：15-06-12 13:30
等待的第一年，楚陌懷揣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他一直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夠和孟燹見麵。
等待的第二年，開始又不急躁不安，可楚陌仍舊喜歡爬到圍牆上望著外麵，心心念念孟燹會如第一次見麵那樣，騎著駿馬，一派風流瀟灑的帶自己離開。
第三年。。。。。。。
有人送來了一張大紅泥金的喜帖，新郎是孟燹，起初楚陌並不相信，直到‘他’親自派人入京城看過後回來告訴他，孟燹真的成親了，楚陌知道全天下的都都會騙自己，可唯獨‘他’不會。
三年的空等，等來的是一場黃粱遺夢，這時候他才幡然醒悟，什麼海誓山盟，什麼不離不棄全TMD都是廢話一堆！說過了，便忘了，誰還記得呢？
哪怕記得，手掌也握不住。
微醺的夜風拂過臉龐，卷起楚陌如絲緞一般的長發，迷離了眼前的人：“你的話在我聽來就像是放屁！臭不可聞！”
“你。。。。。。。”孟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微微的顫抖著：“你當真便如此恨我？”
“恨你入骨！我恨不得把你扒皮拆骨，嗜血食肉！”楚陌臉上表情極具扭曲看上去便知道他很是痛苦，收在袖底的手緊緊握拳，指甲似是都要陷入皮肉之中：“從我接到你那張喜帖開始我便
恨你！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送那張喜帖給我，是羞辱我還是讓我死心？亦或是，你在向我炫耀你新婚燕爾？！”
孟燹一愣，立刻辯解道：“不，我從有過這樣的想法！”這一句孟燹幾乎是低低的吼出來的，他頓了頓，抬起眼細細打量著昔日那個依偎在自己懷裏的人兒，緩緩說道：“楚陌，無論我娶了
誰，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是從未變過的，昔年的誓言——我沒有欺騙過你！”
如果換成以前，或許楚陌聽了孟燹的話可能會心軟，可是這幾年他經曆了大起大落，似乎把一切事情都看得極淡了，哪怕是別人最害怕的生死他仿佛也是置身事外，楚陌隻是微微彎起紅潤的
唇勾出一抹似譏諷似自嘲的笑：“你所謂的誓言是有期限的，對不起，你的早就成為過去式了。現在，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生活，孟燹，我們早就完了，不是麼？”
“我說過——”
“說過個屁！再相信你，老子的腦袋就是豆腐渣做的！”
“楚陌，我們何必鬧得如此呢？畢竟我們以前是真心的，難道你真的就是忘得一幹二淨了？”
“真心？哈哈哈，我忘了——孟、公、子！”
楚陌渾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他小步小步的往後退，似乎是潛意識在支配著他讓他要遠離這個人，因為他害怕自己會對他餘情未了，會心軟。不，決不可以！楚陌一直後退，眼睛死死的盯著
眼前的舊人，卻為注意到身後的人，退了數步楚陌便一頭撞進身後之人的懷中，醉人的酒香將楚陌整個人包裹起來。
楚陌一回頭，隻見站在華燈下的人豐神俊朗，玉樹蘭芝，臉上掛著淺淡又溫和的笑意，莫尋低下頭笑道：“大老遠兒的便聽見你那嗓門了，還想著是不是聽錯了，沒想到真是你呀！”
“怎麼？這狐仙祭是你家開的啊？許你來便不許我來？”楚陌眨眨眼睛，哼了一聲從莫尋的懷裏站起來。
“隻是以為想你這樣的人對這些沒興趣罷了。”莫尋甩開手中的三十三道蛟綃玉骨折扇，扇麵上繪著碧海明月的磅礴畫麵，莫尋徐徐搖動著扇子抬頭看著對麵的孟燹，嗔怪道：“這位公子
是誰？你的朋友？”
楚陌咬牙切齒：“對！朋友，還是老相識了呢！”
“我會去找你的，告辭。”孟燹歎了一聲，拱拱手便拂袖離開了。
莫尋指指離開的孟燹問：“你和你朋友吵架了？”
“自己沒帶眼睛啊？！”
楚陌捶了莫尋一圈便往反方向走去。莫尋嗬嗬一笑，揉了揉被楚陌捶了一拳的肩頭有些疼，這小家夥是下死手啊！莫尋笑著便追著楚陌過去了。
長長的回廊兩旁栽種著合歡花，此時正是花期，合歡花豔紅如火遠遠看來就好像燃燒著的雲霞一般燦爛奪目，楚陌雙手叉腰氣呼呼的走在回廊上，莫尋快步追上去說道：“喂喂，出來逛逛必是
好心情的，你這般愁眉苦臉的是為哪般呀？”
“管你什麼事？我不高興，我不樂意，怎麼著吧？”
“唉，人家來這狐仙祠都是滿臉堆笑的來求姻緣，偏生你苦著一張臉，看了叫人難受。”莫尋眨眨眼睛，想了片刻，忽然拉起馬著一張臉的楚陌便往前麵供奉狐仙的大殿走去：“既然心情
不好那邊去拜拜狐仙吧！”
還不等楚陌反應整個人就已經被莫尋給拉走了。
大殿裏麵依舊有很多人，莫尋環顧了下四周找到一個位子便拉著楚陌過去歸在了麵前的蒲團上，指著蓮花台上的狐仙像說道：“不是說這個很靈驗的嗎？拜拜吧，說不定還能時來運轉呢！”
楚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神鬼之說，不過無稽之談，老子才不信這個呢！要拜你自己拜去吧！老子才不奉陪呢！”
“別呀！在下的心意便是有福同享！”莫尋壞笑一聲，伸手拉住起身想要離開的楚陌，將他拉著也一同跪了下來說：“一起吧！”
說著便拉著楚陌的手一起朝那狐仙拜了三拜，整個過程楚陌都是被動的，三拜結束後莫尋抬起頭拉著楚陌的手笑嘻嘻的問他：“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是拜堂？”
拜堂？！這二字可不得了，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楚陌的腦海中爆炸開來，楚陌原本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紅暈，他扭過頭去片刻後貝齒咬著丹唇，憤憤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呀？
舉頭三尺有神明的，你不怕遭天譴啊？！”
“咦，你不是不信鬼神之說嗎？”莫尋玩味的打趣兒著楚陌。
楚陌頓時語塞，也知道自己無話可辯了，隻得哼了一聲狠狠甩開莫尋的手起身往大殿外麵走去，莫尋捏了捏拳頭也跟著往外而去：“噯，等等我啊！”
楚陌快步走出狐仙祠便看見自己的小徒弟正抱著一大包的吃食站在一旁吃得是津津有味的，楚陌走過去拍了拍紅鸞的腦袋說：“還吃？在吃你都要胖成一個球了！衣服都塞不下你！”
“師傅，偶爾吃一次也不算過分嗎！”紅鸞用舌頭舔舔嘴角的芝麻粒兒，笑得憨厚老實。
正說著莫尋便追了過來，他看看紅鸞後拿出一錠銀子給紅鸞說道：“小鬼，你去給你師傅買點蜜餞幹果什麼的來，不然他嘴裏苦苦的，難受。”
“你怎麼知道我嘴裏苦苦的？”楚陌回頭瞪了莫尋一眼。
莫尋搖著扇子說：“你臉上不快活，自然心裏不快活——你知道為什麼人都喜歡吃甜的嗎？”
“約莫是，心裏太苦了，所以想吃點甜的來緩解一下吧。”楚陌苦笑著，略有些無奈。
“正是這個理兒！”莫尋高興的用扇子一拍手掌。
紅鸞見楚陌轉過頭去不說話，又見莫尋朝自己使了使眼色，也就心領神會的拿著銀子走開了。莫尋抿唇一笑，突然摸出一物塞進楚陌的嘴裏，楚陌大驚捂著嘴：“你給我吃了什麼。。。。。。。”
甜甜的，不是毒藥，仿佛是糖果，莫尋道：“昨兒個買了包鬆子糖，還沒吃完，好吃嗎？”
“太甜了！”
楚陌努努嘴，轉身便款步離開了。
夜裏，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街道兩旁的花燈明晃晃的照著大路，一條街道仿佛煌煌如同在夢中一般。楚陌與莫尋沿著河川慢慢的走著，從河川上吹來的夜風涼涼的夾雜著瓊花
淡淡的清苦味道，河川兩岸瓊花似雪，雪白的花團簇擁在枝頭，經夜風一吹便如同六月飛雪一般，美得驚心動魄。
莫尋的手裏多了一盞花燈，莫尋小聲問：“方才那位公子，與你似乎關係不同尋常？”
“哦？是嗎？”楚陌含笑，疑惑的打量著莫尋：“你慧眼識英，倒是說說，怎麼個不同尋常了？”
莫尋支吾了半晌才道：“眼神吧，我瞧他看你的眼神裏飽含了太多太多令人難以解讀的含義，但我看到最多的是愧疚和自責。”
“聰明如你，我懶得解釋。”
“可我卻想聽你解釋。”
“我的解釋？解釋什麼？我與你不過是小倌和恩客的關係，還沒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很多朋友都是從陌生人開始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朋友？”楚陌忽然停住腳步抬頭看著莫尋，笑道：“你居然想跟一個小倌做朋友？嗬嗬，真不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今天一個樣明天又是一個樣，喜怒無常的。我在你
眼裏難道就不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小倌嘛？”
莫尋愣了一下，搖搖頭說：“然也，小倌又如何，妓女又如何？你們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不過是因為生活所迫才逼不得已走上這條路，既然是人，誰沒有個三五好友呢？”莫尋提著手中的
花燈晃了晃說道：“你總是這般妄自菲薄，明明很好卻偏生被你貶低得一文不值。”
這是楚陌第一次聽到這般‘荒唐’的言論，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隻是一個下賤坯子，別人都恨不得把屎盆子往自己的腦袋上扣，更別說想跟他交朋友。楚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好幾步跟莫尋
保持一定的距離，定了定神道：“荒唐！你腦子進水啦！”
“瞧，你又開始拒絕別人的善意了。”莫尋上前將手中的花燈交到楚陌的手上：“何必把自己困在過去的陰影裏呢？外麵的世界天大地大的何苦做井底之蛙？分開了便分開了，也算是另一種
形式的解脫吧，往好的地方想想吧！”
莫尋伸出大手使勁兒揉了揉楚陌的頭發，笑了笑便轉身離去，楚陌獨自一人提著燈站在原地，任由夜風洗禮。
分開了便分開了，也算是另一種的解脫。。。。。。。
這句話細細品來也不是不無道理，是啊，都完了，何苦再將自己困在那傷心之地呢？也許將眼界放開或許將會有不同。。。。。。
楚陌提著花燈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繁英閣，前腳方才進大門便聞得一陣陣爭吵聲入耳，楚陌將手中的花燈交給身邊的小廝便撥開層層的人群上前一觀，原來是一個男人正揪著一個不大的少年
拉扯，估計是那少年不想隨了男人，臉上涕淚縱橫的，可那男人卻是不依不饒怎麼樣都要他陪夜。
“沾露呢？”楚陌拉著身邊的小廝問道：“這麼大的亂子他也不來管管？”
小廝答道：“二掌櫃傍晚的時候就出門了，到現在都未曾回來，這不，鬧起來都不好管了！”
楚陌瞧著那孩子涕淚縱橫極是可憐的模樣蹙了蹙眉，走上前去道：“這位爺，既然他不肯陪您，您這拉拉扯扯的又是何苦呢？惹了一身的笑話。”
那男人轉過身鄙夷道：“本少爺今天便是要他陪夜！”
“瞧這孩子一看便知道是個未經人事的，哪裏能將您伺候舒服了？”楚陌媚眼如絲笑得媚氣十足的，一雙柔薏輕輕撩撥過男人的胸口：“不如便換楚陌來陪您吧，您瞧可好？”
楚陌泛了泛他那雙漂亮的鳳眸，眼角下的血淚痣更是妖豔十足，男人放開那少年勾了勾楚陌尖尖的下巴壞笑道：“瞧你那股子騷勁兒，隻怕是憋壞了吧？”
楚陌不語隻是眼含笑意，男人哈哈大笑一聲便將楚陌打橫抱起來往樓上的廂房走去。
一腳踹開廂房的房門男人將楚陌拋到鋪著軟錦的床榻上，猴急的褪了自身的衣服便如狼似虎的撲向楚陌，雙手一邊解著楚陌的衣帶一邊撫摸著那滑膩的身軀，楚陌不禁呻吟一聲，雙手環上
男人的脖子，男人如同野獸一般侵犯著楚陌，哪怕是疼極了楚陌也不會哭隻會呻吟得更大聲，叫得更大聲。
“爺，你可喜歡我？”
“喜歡，自然是喜歡得很啊！”
楚陌的手指在男人的背後狠狠的扣著，忽然他冷笑了起來，嗬嗬，果然，在這種時候誰都會說喜歡，沒有一句話是真話！
“哈哈哈哈哈哈。。。。。。。”
紅紗帳外，月涼如水，心，更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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