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維揚林府

章節字數:5686  更新時間:15-06-09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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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自古繁華富饒之地,人傑地靈,詩仙李白的七字絕句“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流傳千古,給無數學子留下美好遐想。

    許是太過繁華,太過風流,隻待柳絮紛飛,煙雨濛濛之時,瓊花綻放,楊柳折枝,清風拂麵之刻,揚州特有的溫婉嫻靜才能體現出來。

    當陽春三月,文人學子,商賈巨富,名門望族雲集於此,寫詩賞月,泛舟高歌,酌酒一壺,更有雅妓操琴吹簫助興,好不快活之際,這份雅興可落不到林晏身上。

    卻是為何?

    隻是林晏乃何家子弟?

    路人遙指城西禦史府邸。

    林晏乃巡鹽禦史林如海嫡子,正值束發年華,早幾年跟隨恩師俞複遊學於山川五嶽。因恩師上了年紀,林晏還未踐行遠赴西蠻邊疆馳騁沙場的豪言壯語,所謂“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傅”的箴言,為了盡一片孝心,林小友苦苦一番勸言才得以將恩師接回家中頤養天年,遊學的曆程就此劃上句話。

    話言及此,那林晏顯然是位存大誌且不失赤子之心的好兒郎,若不喜歌樂,也是人之常情。

    但追究其根底,原不是這般。

    這便要牽扯到街巷牌坊口口相傳的風流韻事——與花魁裴玥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

    說來可就話長了,揚州是兩淮富庶鹽商的聚集地,官鹽販運於此地叫賣,且水路縱橫,交通便利,揚州因此而興盛。

    天高皇帝遠。

    鹽商因經商而累積了大筆財富,視金銀為糞土,寶馬香車,仆從如雲,其奢侈程度可媲美皇室。本著賺錢不嫌多的原則,為了滿足鹽商變態心理需求,興起了“養瘦馬”的風尚,環佩閣即其中翹楚,老鴇買來一批小女孩,分作等級,模樣好的教她琴棋書畫,模樣差的教她女紅,經商理財之道,每年集高利厚潤,高價賣出的瘦馬不在少數,“環佩閣”名字聽來是極好的,其實不過一座青樓罷了。

    “要買小,揚州找”因而慕名而來的外地人常有,若識相的,打聽清楚了揚州城裏有權有勢的人家,小心著不去招惹,大可不必惹出這段風流話。

    隻是偏偏不巧,有位家財萬貫的青年公子初次下江南,貼身小廝眼高手低,更助長了年輕公子的傲氣,在最不合適的地方惹到了最不該惹的人——林晏。

    可那林晏一無功名在身,二來年紀尚小,怎就成了最不該惹的人?

    難道忘了林晏的老子是誰?!

    乙醜科探花——巡鹽禦史林如海,林家雖不係鍾鳴鼎食之家,也是一方清貴望族,承了四代的爵位,到第五代林如海斷了,可林家兒郎爭氣,二十有三的年紀,就以科舉振興家族,迎娶了榮國公嫡女賈敏,夫妻和樂,春風得意之下仕途一帆風順,隨後右遷蘭台寺大夫,外放江南,管著兩淮的鹽政,禦史的職位一坐便是好幾年,根基深厚。

    所謂民不與官爭,也爭不過,那些個鹽商瞧見了林如海如老鼠見了貓,大氣都不敢出,他原行得正走得正,大家心服口服,對他又敬又怕。揚州沒出過亂子,一片靜水,全靠林如海給他們好日子過,自然要好好巴結,所以林晏的身價水漲船高,在他老爹的地界,誰人不賣他一個麵子,大家都慣著他,讓著他,抬高他,再者環佩閣是鹽商們在經營,這麼看,那位年輕公子是自找死路了。

    至於事件可極易窺見始末了!

    青樓!兩子!所為無非不過男人都逃不過的一關——女色!

    林晏眉目如畫,一襲如意紋緙絲青衫,將身材高挑的他映襯如天神下凡,腰間玉石通透,折扇雅致,連身後跟著的小廝具是英氣之輩。

    隻是林晏生了一雙桃花眼,非他本心,眼睛含笑時,能把女子的魂勾去一半,偏偏他極愛出入風月場所,每踏及一處煙花巷,必有大膽的姑娘揮著手帕朝他拋媚眼,囔著:“林相公這是要打哪去啊?”

    而林晏往往回以淡淡一笑,不肯開金口說一字,姑娘們有意拋下的繡春囊、鴛鴦交頸、春宮圖手帕有時被小廝接住,有時則是落滿了一地,無人問津。

    若有心的人一瞥,隻臊臉,莫說是煙柳繁花的花巷街頭,便是私密的年輕媳婦閨房裏,也忒不成體統。

    當林晏的身影遠去,顏色姣好的姑娘們不著聲色的歎息落在心底,也就將敞開的支摘窗合上。

    故歡場上大家均知曉林晏“薄幸”的名聲,他並非朝三暮四好色貪鮮之人,倒襯托出他與眾不同的一麵,他是一怪人,點了人家姑娘,隻叫她彈琴吃酒陪聊天,不作近身之舉,有時來了興致,提起筆墨為佳人畫一幅肖像或是填詞作曲,十足的尊重,以是於姑娘們都歡喜他來。

    環佩閣頭牌裴玥國色天香,才貌雙全,當朝皇子都曾是她的入帳之賓,所以,奔著那個名聲,指名要見她的男子頗多,裴玥卻不是誰都見,一來你不能白嫖,門檻十兩黃金的重費讓貧寒子弟望而生畏,不敢有一絲妄想。

    天朗氣清的一晚,裴玥盛裝出門赴約,方才一腳跨出了環佩閣的大門,總能看見邊邊角角上一群齷齪嘴臉的人眼巴巴等著美人回眸一顧,望眼欲穿,好不誠摯。那些個臭男人先是喋喋不休誇讚裴玥的美貌,後瞧轎子走遠,又唾棄人家裴玥高高在上目無下塵。

    遠遠在一邊看熱鬧的林晏將簾子撩開,三步做兩步下了馬車,撫摸了幾下垂頭喪氣的兩匹愛馬,搖頭失笑,扇麵遮住了少年的半邊俊臉,他對著駕車的小廝清風納悶道:“我還怪道裴姑娘怎拒絕了鄙人的邀約,不想卻是我自討沒趣了。”

    “這裴玥也忒不識好歹了!公子您給她三分顏色,她還開起染房來了!”

    馬兒極為喜愛主人的撫摸,蹭著少年的手掌。

    “我並未生氣,裴姑娘自有她的苦衷。”

    清風一怔,卻未領會,摸著後腦勺問:“公子您的高見是……”

    少年將折扇合起,隨後“哢嚓”一記重擊不幸落在清風的腦袋,連著清風為躲避不及的手指一齊遭殃,“說你是木頭!要是同明月一樣,少說話多做事就得了,可惜偏愛往前湊,又是個愣頭愣腦的,少不了惹我生氣!”

    “小人也是擔心您啊……”

    清風很憋屈,但哥哥明月常說他挨打是活該,誰叫他不善察言觀色,常說錯話呢。多托了哥哥在公子麵前得重用,裙帶關係,他這個弟弟日子也好過起來,風風光光的,吃穿不愁,更有大把的人巴結他尊稱一聲“二哥”,全靠了林晏給的體麵。

    林晏知他心地純良,心眼不多,且忠心護主,雖不善逢迎,也是一可用之人,因清風明月二人父母早亡,兄弟感情深厚異於旁人,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且林晏素來眼光獨到,不拘泥於世俗,不喜親戚盤根錯節,一家依附一家,有句話說得好“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所以林晏排除眾議,不用林家姓,用了外姓的人家,提拔了能幹的明月做攬總管事,外調京城,打理母親的嫁妝鋪子,又將他弟弟調到身邊做小廝,讓明月辦事再無後顧之憂,全心全力替他辦事,算是拴住了兄弟二人的心。

    “得了,晌午我叫你去錢莊取的一萬兩紋銀可到手了?”

    林晏不與他多說,來回踱步,似是兀然想起什麼,回頭一問。

    清風抹了一把汗,將袖子裏的銀票往前一呈,戰戰兢兢說:“公子您可害苦了小人。”

    “卻是為何?”

    林晏此乃明知故問,見清風手還愣著,接過他手裏的銀票,又道:“仔細說來聽聽。”

    “您命小人拿了老爺所賜的玉佩去抵押,那玉佩通共值一千兩,錢莊老板囔著您獅子大開口,隻拿了三千兩的銀票給小人,小人不肯,直說要一萬兩,李老板差點掄起掃帚把小的掃地出門了!幸好!我按照您吩咐的……”

    清風又抹了一把汗,臉色通紅,頓了會才繼續,“李老板是倒插門的女婿,性子懦弱,怕老婆怕得要死,我隻拿一方題字的手帕給他瞧,他就坐不住了,拉著小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裝的好不可憐,叫小人在公子麵前替他美言幾句,不要與他夫人透露半字,一萬兩不成問題,就那麼成了!”

    林晏放聲大笑,心情愉悅之下,誇讚了一回清風,“虧你能辦對一件事!”

    “依小人看,李夫人對他是頂好的,雖性子是潑辣了些,長相人品沒得挑,做生意一把手!頂呱呱!李老板卻在外頭養了姘婦,可見這人心哦!”

    “李老板羽翼豐滿,欺下瞞上,勾結貪官,欺詐百姓,沒幾人敢觸他黴頭,不代表沒人知曉他的醜事,離捅破這層紙也不遠了。”

    “那李老板到時……懷疑是咱們泄露的,找上門來對付公子怎生地好?”

    “區區一介小地主還能翻天覆地了不成,諒他也不敢。”

    “可老爺要知道了,公子您無事脫身,遭殃的可就是奴才了!”

    “傻清風,我無恙,你便無事,切勿胡思亂想,駕車!”

    “唉!”清風應了一聲,搬出小凳子來請主子上車,隨後熟練地拉過韁繩,對著溫馴的馬兒說:“好淩雲,好扶搖,可快些跑!”

    林晏瞧他手腳勤快,隻打趣道:“傻清風,可知往哪走?”

    “知道!瘦西湖是也!”

    “有長進。”林晏袖子一別,安然半臥在舒適的馬車內。

    “公子可坐穩了!”

    “啪啪”兩下鞭響,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疾,二馬並步齊驅,沒幾秒就跑出百米開外。

    若說清風獨一的好處,便數這出神入化的駕車技術,即使路上再顛簸,雖不至於如履平地,也能叫屁股少受些罪!

    不消半個時辰,方才到了瘦西湖湖畔,林晏棄車上了一艘燈火闌珊的烏蓬船,船身在黑暗中前行,不一會兒靠近湖麵中心的一座水榭,有艄公把粗繩一捆拴在河麵的竹棍上。

    林晏與清風登岸,清風一陣唏噓,多嘴道:“公子您是不是要逮個正著?給裴玥沒臉!”

    “哎……”

    “您歎什麼氣啊?”

    “用掃帚趕你還是抬舉你,原該直截了當拿塊抹布往你嘴巴一塞。”

    “。。。。。。”

    基於小公子一貫是拿得定主意的人,作為貼身小廝,清風也不擔憂,林晏自打幼學那年,別家兒郎還在內幃廝混,不知柴米油茶幾分價錢,就隨俞先生遊曆五湖四海,見識卓越,帶著一股子俠氣,雖容貌生來幾分陰柔,絲毫不影響林晏在清風心裏的高大形象。

    主仆二人在瑟瑟冷風中佇立了一刻鍾,林晏心下一考量,吩咐道:“過來,我有話說。”

    清風豎起耳朵聆聽,頷首答應絕不負重任,捋了幾下衣裳的褶皺,又輕微咳嗽兩聲,上了二層樓,既然沒帖子相邀,也得裝的文雅些,不叫人看出是專門搗亂破壞的。

    他十六上下的年紀,聲音清亮,“奴幾清風替我家主子傳話,恐怕攪了諸位雅興,隻是當空皓月之下,無人共飲太過寂寥,今有二三斤惠泉酒,敢問閣下賞個臉麵。”

    話畢,平白靜了會,許久才傳來婉轉悅耳的女聲:“宋公子,飲茶無味,燒酒太烈,奴家看黃酒使得。”

    “既是玥兒你開口,傳話的,請你家主人上船一聚未嚐不可。”

    這廝方認識了裴玥多久,稱呼甚是親密,甭多想,準是酒囊飯袋錯不了,嘴上仍應著:“是了。”

    此刻,林晏立在清風身後,變戲法似的手裏多出兩壺酒來,清風一瞧,大驚失色,心疼道:“這可是您去年埋在瓊花樹下的好酒,豈不便宜了那廝。”

    “兩壺濁酒罷了。”

    “裴姑娘認得小的聲音,為何肯呢?”

    “女兒家的心思你還真別猜。”

    林晏神色凜然,嘴上卻和清風頑笑,倚在欄杆上,扯開嗓門喊:“不知屋內有女眷,在下唐突了,還望姑娘莫把在下當當做登徒子,兩壺黃酒全當給姑娘賠禮。”

    清風就是再不情願,也得將美酒獻上,心裏嘀咕著二人分明是老相識,隔了窗對喊,裝作不認識圖新鮮嘛?

    酒卻是那男子的小廝受了,宋然起身挑起幾穂珠簾,側身一望,見來著小廝麵目清俊,長了一副好模樣,主子又是個知禮識趣的,不悅去了七分。

    “足下肯探頭瞧我的小廝,卻不肯正眼瞧一眼我這個主子,豈有此理,白白的熱臉貼了冷屁股。”

    林晏當著湖風,清冷的風吹拂起他額前的碎發,一時半霎,映入宋然眼簾的是一幅花非花霧非霧的水墨畫,論理什麼樣的妙人他沒瞅過,怪道這人說不出啥確切的品性來,容貌又極好,竟愣住了。

    可宋然的小廝有眼無珠,再是猖狂不過,喊道:“我家大爺收了你的酒,不忍拂了你的麵子,莫要生出事端!”

    清風脾氣也不是好相與的,回:“在揚州敢稱大爺你家主子還是頭一份!早該上街打聽打聽去,屎糊了狗眼隻能眯著眼睛看人!”

    林晏憋笑不已,話粗理不粗,按他所處的社會,貴族高高在上,一言九鼎,世代傳襲,衣食住行享受高規格的待遇,待人處事遵循著一套繁縟的規矩禮節,就是子嗣單薄的林家,也是迥異旁人,逾越不得,他享受其中,享受一切高水準的物質文明,卻心生反思,心生怨恨,實為矛盾,理當對此等傲主惡奴最是氣不過。

    宋然被搶白,火氣上來,“我乃順天府武清人也,宋姓,初來乍到多有得罪,倒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免貴姓林,名晏,無字,姑蘇人士。”

    “林?”

    未等宋然有疑惑思考的時間,裴玥捧了一盞酒,施施然走出,落落大方,與林晏一同立在欄杆前,恍若遺世獨立的仙子,嗓音清冷,喝道:“阿晏,你又想怎麼鬧!”

    驚訝的宋然護裴玥於身前,勿讓登徒子白瞧了美人去,嘴上急著求證:“玥兒!你們認識?”

    “嗯,老相識。”

    “玥兒……?”

    被佳人揭穿林晏全無窘迫,笑答:“既如此,便打開天窗說亮話,聽聞宋公子有意為玥娘贖身,可是真話?”

    小廝喊道:“還輪不到汝等操心!”

    “左右都是奴幾,耍什麼威風,我家公子可不會與一介奴仆見識!”

    “欺人太甚!”

    ……

    又是一番唇槍舌戰,清風與那小廝愈演愈烈,寸步不讓。

    。“夠了!”宋然盯著裴玥,好生撫慰了幾句,自圓其說道:“許是他苦苦糾纏你,我這就趕他走,不必介懷,我未曾放在心上。”

    “哼!”沉寂良久的林晏發出一聲冷喝,不屑於揭穿宋然心底的忐忑,隻凝視著裴玥,道:“你若著急進人大宅門當姨娘,晏無言以對,若你還記著咱兩年的情分,家父管教森嚴,自不容你,我卻與別人不一樣。”

    不一樣。。。。。。?

    裴玥心下波濤洶湧。“奴家身為下賤,承林公子抬愛,已是惶恐。”裴玥一字一句說,語速緩慢,“不敢錯誤汝大好錦繡前程,還請阿晏打道回府。”

    “玥兒……”

    話到這步,豈非郎情妾意?宋然礙著麵子過不去,臉色訕訕,眼角的柔情似水收了大半。

    清風隻盼有情人終成眷屬,收到了林晏的指示後,恭敬將訛詐的一萬兩銀票附加主子的私房錢五千兩銀票交予裴玥。

    “玥娘,餘家中錢財管得緊,父親怕我揮霍無度,憂遭監察院參折子,故而可使的錢不多,你處處為我設想,總不肯受我金銀貨幣,我素愛你才氣,紅顏知己難得,你或拿去贖身,或作年老傍身,全了你我兩年的情分。”

    “好啊!”

    裴玥笑著收下。

    林晏的一席話,字裏行間透露出淒涼感概,令人唏噓不已。

    原來是送銀票來?

    麵額如此之大?

    宋然愣了半晌,他久經風月,斷定他是個癡情種,他幻想的水中月鏡中花將被自己徹底打碎,可憐見的。對裴玥的不滿也就消失殆盡,還想邀他喝酒聊幾句,不料林晏未有打算逗留,喚了艄公駕船,漸漸消失在視野裏,隱約畫裏走出來的神仙又遁入畫裏去了。

    裴玥手心攥緊幾張俗物,若你我情分可用金錢來衡量,你我情分也不過如此。

    “宋公子,奴家無意作你的妾室,承蒙錯愛了。”

    “你這是何意?你要多少銀子,盡管開口!”

    “銀子?”裴玥癡癡笑了,將銀票撕作幾片,泄憤似地投入湖麵,宋然想搶救早晚了,銀票浸入水中,嘩啦啦的銀子就沒了。

    “銀子我不要!姨娘我不當!”

    裴玥撲通一聲投入水中,宋然以為她要自盡,急的呀,攀住欄杆往下一瞧,原來裴玥懂水性,俏麗的身姿在波瀾的水麵上起伏,早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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