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66 更新時間：15-06-22 12:00
對於人來說：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
一定很多人會回答你：讀書。
對於一個好不容易混上皇帝寶座的人來說：最痛苦的事是什麼？
我可以回答你：讀書。
對於一個氐族的皇帝來說：最痛苦的市是什麼？
再次回答你：讀漢族的書。
想當初為了王位，不得已要裝出一副勤奮好學的樣子，誰讓現今學習漢族文化成風，作為繼承人，不應該落伍不是嗎？更何況漢族的繼承製度對我是有利的。為了明天醒來自己的腦袋還放在脖子上麵，我隻能苦逼的讀漢族的書，好不容易苦盡甘來，現下大權在握，卻還要強忍著學習什麼儒家經典。
原因無他，隻因有著王猛那個小畜生，別人都以為我和他是鐵哥們，是效仿月下追韓信並且三顧茅廬請來的人才，其實我最討厭他了，可是他是我的宰相，我就隻能護著他了。之所以用“我”而不是“前秦”，是因為朝堂之上隻有我一個人承認他宰相的身份。
隻因他是個漢人。
說的好聽，什麼中原漢族文化博大精舍，是治國之道。真正讓漢族人上朝堂，分割他們利益了，他們又不甘願了。
人啊，總是這樣的空是心非。
不過沒關係，我一個人承認那就夠了。
可惜這小畜生不僅不對我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反而在我被之乎者也弄的頭昏腦脹的時候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去，最討厭別人裝正經了，何況王猛天生長了一張正義的臉。我猜測朝上那些氐族即使不承認王猛的身份，倒也沒有太為難他就是因為這張正義的臉。
不過這張臉倒也不討喜就是了。誰都知道，我們氐族，不，應該是他們漢族所說的所有的遊牧民族，是比不上他們漢人的精致的。這點我也承認。
可恨的王猛不僅僅是精致，精致中帶著點點魁梧，一點也不娘娘腔，在加上那一臉的正義，幾乎是整個長安女子心中的白馬王子，同為男人，簡直是不能忍。
雖然我很奇怪，那細皮嫩肉是怎麼顯示男子氣概的，對此，李延年偷偷告訴我：化妝。
更加不能忍，明明先天條件已經這麼好了，好要占盡後天優勢，太可恥了。可惜我不會化妝，沉思中眼睛是精光一閃，李延年直接給跪了，把漢族的什麼敷白，畫黛眉，畫黛眉，點麵靨，描斜紅，塗唇脂全部說了一遍，聽完後不感歎一句漢族文化博大精深簡直是對不起漢族祖宗。
但是感慨歸感慨，麵上還是什麼都不表現的樣子，畢竟我是皇帝，從小就被培養成一張麵癱冰山臉我能怎麼辦，即使心中咆哮，激動，悲壯，吐槽到了極端天怒人怨的時候，臉上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隻怪當初年紀小不懂事，以為像叔父一般不苟言笑就可以贏得別人的敬畏，呼啦啦跪倒一片實在是太酷了。可憐了現在朝堂上麵那些臣子，揣摩聖意這件事基本與他們絕緣，是少了多少牛須拍馬的奸臣和快樂啊，讓我想昏庸一把也沒有理由，簡直是鬱悶。
所以後來李延年和我說那個漢族皇帝的故事的時候，我簡直是快要熱淚盈眶了，等了這麼多年才找到一個昏庸的理由我這個皇帝做的是有多失敗啊，冰山臉是差點就破功。
他告訴我，那個漢族皇帝很厲害，雄才大略，是個真正的英雄，英雄的傳說裏麵少不了美人。當時宮廷裏麵也有個叫李延年的人，他是個宮廷樂師。有一天他給皇帝彈了首曲子，後世稱為《李延年歌》：
北方有佳人。
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皇帝問他真的有這樣的家人嗎，旁邊一個公主笑著說，樂師的妹妹就是這樣的佳人啊，皇帝“啊”了一句。
於是我也“啊”了一句，李延年停下來問我有什麼想法，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問他會不會彈那首曲子，我聽想聽的。他大概是被膈應到了，硬邦邦說句不會，我說怎麼這個也不會啊，他說那個李延年是樂師，我是帝師。
忘了介紹李延年這人了，他是不久前才調任的帝師，也就是我的漢學教習老師，他也是漢人，不過這個漢人不會讓人討厭，至少比王猛好多了，他也很討厭王猛，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和他認識之後不久就熟識了起來，何況他和以前那些迂腐的漢族父子完全不一樣，很有趣，甚至，有些鬼精，雖然鬼精這個詞放在他身上任何人都會覺得不妥。
這個不妥並不止李延年莊重後者嚴謹，而是他的身上有股仙氣，豐神俊朗，白衣飄飄。若把時間往後世再推遲幾百年，活脫脫的才子佳人，往小說中一放，一出場就是主角光環籠罩的主，可惜現在是亂世，是最亂的五胡十六國，因而李延年不幸隻是個配角而已。
生不逢時。
在這位內心鬼精的帝師的教導下，我對漢學的研習直接是歪到一個走不回來的彎道上麵，但是我並不後悔。
就像我從不認為我是個耽於美色的皇帝，後來我才明白那不過是因為我還沒有碰到命定的那個他。
是“他”而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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