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13 更新時間：15-06-29 04:49
01銅鑼燒
太陽快要下山了，一旁陰鬱的樹木，風一吹飄過來好聞的味道，沁人心脾，不應景的是一旁的人嫌棄的目光，加上那假裝耳語卻故意放大聲音的嘲諷“長得這麼怪還來學校真是嚇死人了，好惡心。”
另一個人在附和“是啊是啊多惡心，左麵臉上那麼大一塊疤，好惡心快掃完離他遠點。”
掃地的聲音，掃帚與地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的加快了，就像在一刀一刀劃破心髒流出的血液流淌出來滴在玻璃磚上一樣，滴答滴答滴答不斷加快。
聽這一番話，無疑是在對一個外形受傷的人最大的傷害，人性沒有泯滅，本性就是一人踩萬人踩。
放眼望去，學校的後操場上，一個男孩單薄的身子，拿著掃把，眉目清秀的男孩緊張的抿唇。
男孩把活幹完安靜的走開了，回到教室所有人都離他很遠，白襯衫上麵還有微微的洗衣粉摻雜沐浴露的味道，別人總是以訛傳訛說著他身上很臭，血腥，有一股番茄一樣腥的味道。
什麼話都有，信以為真的也不在少數。
走出教室走出學校停住腳步，3。2。1做出一個準備奔跑的動作，跑過學校前的公路跑過小巷，顫顫巍巍的停下腳步湊到巷子裏，靠在牆上汗水已經滲透的白襯衫。
伸手扶住牆，背慢慢倚在牆上滑下來，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氣所剩無幾。
小巷裏的房子沒有人，偶爾一陣風吹過來蒸發掉身體的汗。
杏核似的的眼睛，清澈的眸子周圍有點水霧，眼圈有點微紅，原本粉色的唇瓣被牙齒狠狠咬成了紅色。
原本唇紅齒白的男孩，左麵臉上的疤痕和其他皮膚對比就像一塊貼上去的塑料，可它的存在是真實的，一塊疤。
他伸出手從綠色的書包裏拿出白色的麵具，戴在臉上，歎氣。
男孩的名字叫做佐琛，沒有什麼意義的名字，三年前的佐琛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沒有那層麵具，沒有那塊令他厭惡的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那年的佐琛喜歡和孤兒院的夥伴在一起玩兒，喜歡，特別喜歡，很多人也很喜歡他。
後來，孤兒院的院長換了，換成了一個麵目慈祥的老爺爺，老爺爺很喜歡佐琛總是學習一點就通，那年佐琛十三歲。
老爺爺有個孫子，佐琛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老爺爺的孫子喜歡孤兒院裏麵的小女孩，小女孩喜歡佐琛。
都還年少，老爺爺的孫子那時比佐琛年長一歲。
入夜，佐琛點著了爐子，因為是室內不敢用炭火隻用木火，把火點燃鐵皮放在上麵蓋住煙回到床上就睡了。
孤兒院的孩子都是早早就睡下，佐琛也跟著睡了，一個個小床中間的間隔，在月光下白色的地磚很是好看，佐琛看著地磚發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夢裏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在篝火旁，炙熱的氣息就在身邊，一陣猛烈的疼痛睜開眼睛左麵臉被燒熱的鐵烙燙了撕心裂肺的疼，而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疼痛早撲天蓋地的襲來。
臉上的疤痕沒有消失，在臉上永遠刻下了痕跡。
佐琛心裏清楚，肇事者是誰，院長的孫子，那個男孩。
那個男孩總是看著自己的疤故作驚訝，人們實驗證明，常人的驚訝不會超過一秒。
而且有理由可以讓事情說得過去。
佐琛被一對好心的夫婦收留了，孤兒院沒過幾年也消失了。
夫婦也就曾經佐琛父母的好友，佐琛有禮貌也很聰明學習也不錯，這對夫婦也沒孩子。
上學是一條通往未來的必經之路，這條路走好了會是一條捷徑，可是流言蜚語總是傷人總是會有更多人再來傷你，也許你根本就從未想傷他人。
麵具是佐琛在學校附近買的，戴上它所有人隻會看到一個清澈的眼睛，僅此而已。
昨天路過巷子，想走進來看看，從未走過的無人小巷。
荒草叢生的小路，兩旁的房子破舊的不像話，佐琛也沒膽怯繼續往前走。一聲貓叫，吸引了佐琛的注意力，佐琛是一個很喜歡小貓的人，也許是天生的，看到貓就想上去撫摸它的毛發。
貓咪看到了佐琛帶著麵具，原本慵懶曬著太陽的小貓一驚，“喵~”
佐琛不自覺的輕笑“哈哈小貓咪在曬太陽啊？打擾啦！”
小貓似乎聽懂了也似乎沒聽懂似的默認了，仰起毛茸茸的小腦袋。
今天學校裏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佐琛也不知怎麼跑著跑著就來到了巷子裏，想找到那隻小貓，和它在一起。
果不其然，佐琛戴上麵具往巷子裏走，小貓聞聲而來“喵~”
佐琛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指撫摸它的毛發，剛曬過太陽溫暖柔軟的毛，在指尖掠過。
興許是委屈，興許是難過，興許是憤怒，不由自主的訴說“小貓，這個世界上拋棄我的人好多，厭惡我的人好多啊。”
貓咪眯著眼睛，抬起頭用舌頭舔一下他的指尖。
“是不是，沒有了這塊疤他們就會喜歡我，如果沒有這塊疤，該多好。。。。。。”佐琛低下頭，劉海垂下來小貓伸出手用肉乎乎的貓爪撥弄一下。
佐琛搖搖頭，伸出手解下麵具的絲帶，脫落的麵具差點砸到小貓，小貓往後一躲。
“啊！對不起。。。不要怕。。。”
小貓被麵具的脫落嚇得往後一躲，隨即跑遠了。。。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裏，佐琛沉默了一會兒。
蹲著的佐琛哈哈大笑幹脆往後仰用手支撐身子，坐在地上“我不怕以訛傳訛了，濁者自濁，我一張臉頂著一塊爛肉去惡心別人難道還要人家念我的好？我還有什麼，我害怕你更討厭我嗎？不，我一無所有，我就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也從來也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愛或喜歡或好感或公平。”
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就好像一個演講者的發言，理直氣壯，聽到的隻有自己。
“我還剩什麼呢？一個我自己，一個。。。本以為會有人不怕我，那顆癡心妄想的心。”
聲音在巷子裏，沒有一絲絲回應。
良久，一陣笑聲令佐琛詫異。
爽朗的笑聲傳在耳邊“哈哈哈哈哈哈，原來還有人不滿的問自己有什麼？試問您，你覺得討厭你的人有什麼？”
佐琛愣住，過了一會兒答“他們，有一塊完好的肌膚。”
聲音的主人冷笑“嗬，一塊完好無損的肌膚就能讓他們肆無忌憚的去填補他們沒有的素質？”
“而我，連一塊完好無損的皮膚都沒有。”
“那我問你皮膚是不是可以改變的？一個人的素質可以改變嗎？”
佐琛看著巷子盡頭“前者可以，後者不可，可是現在的我還沒改變。”
“那你還苦大仇深的給自己找那麼多的憂愁幹什麼？想作繭自縛讓自己很淒美是嗎？”
“你說的好聽，好聽的我都可以給你鼓掌，但是你設身處地的想一下我的感受可以嗎？我有什麼資格反駁？我的醜嚇到了他們，我是無辜的，他們不是嗎？”
“是啊，那你聽沒聽過一句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佐琛看著巷子的牆壁，搖搖頭“還能怨誰，還能為誰？”
那人笑了“。。。。。。肯定不怨我就對了，為你自己，哭也是笑也是。”
“你可以出來說話嗎？假如。。。不怕我的話。”
巷子的盡頭，一個男孩手裏抱著一隻小貓，左手托住小貓軟趴趴的身子，右手輕輕撫摸，麵帶微笑的看著佐琛，歪著頭“你覺得你是有多可怕？”
佐琛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瞳孔中沒有一絲微顫“對不起。。。”
“不是所有人都怕你，不是你可以讓所有人都怕，你叫什麼？”
佐琛站起來，與他相視一笑“我叫佐琛，你好。”
“我叫夏燁央，你好。”
“夏燁央，有什麼典故嗎？”
他笑“沒什麼典故，夏天的夏，燁是燃燒的火焰，中央的央，很拗口對吧？你叫我阿燁吧。”
佐琛點點頭“你也叫我阿琛就好。”
阿燁撓撓頭“走，我帶你去吃雪糕，這隻小貓叫銅鑼燒，它跑到這裏我才找到本想在小巷子裏直接帶它走它就是不走好像在等你，抱它就撓我再跑回巷子裏。”
佐琛伸出手輕輕摸一下銅鑼燒的小腦袋，小家夥慵懶的喵了一聲。
藍莓味的雪糕在舌尖融化了脆皮，流出了藍莓冰沙酸酸甜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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