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29 更新時間：16-05-14 09:06
直到殷萱倒下，小離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怎麼都沒想到殷萱會選擇用這種方式結束一切！
或許，他早該想到的••••••
“娘！”小離衝上前去，將殷萱抱了起來。
殷萱身上滿是鮮血，那把匕首直直插入她的胸口，她氣若遊絲：“你應該•••叫我、叫我‘姨娘’•••”
“•••姨娘•••”
“嗯•••不要、不要怪我•••當年北國一眼，從此，我，不後悔••••••”
“姨娘！”
到了最後，殷萱終究承認了！
帝無離早該叫她一聲‘姨娘’，這一聲‘姨娘’她應了，也就證明她應了當年的一切，承認了小離的身份——他是她哥哥和她喜歡的人的孩子，造化弄人，終究，一切都結束了••••••
一時間，殿內一片寂靜，似乎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了良久，帝長乾上前輕拍小離的肩：“小離•••”
帝無離忽然把殷萱橫抱起來：“皇叔，再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帝長乾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好！不過你不許去！”他知道小離是希望能親自送殷萱的屍骨回北國安葬，帝長乾可以派人把殷萱送回北國，但是這個人不能是帝無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但是他確實怕，怕小離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血緣之情，始終是無法割舍的，殷萱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到底，小離是北國人！
“•••好，我先帶她離開吧，畢竟這裏是大殿•••”小離聽完帝長乾的話，倒也不勉強。他抱著殷萱一步一步走出大殿，這一刻，帝長乾望著他的背影才恍然發現，他的小離，早就長大了！
帝長乾的確守信，後來便派人將殷萱的屍首送回北國安葬，對此事朝中很多人是有異議的。的確，按照殷萱的罪責是沒資格好好安葬的，具體要說是什麼罪他們其實也說不出，但是他們看不慣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與其說是看不慣，不如說是源於內心的恐懼罷了。這恐懼不是別的，而是恐懼於自己的無能，滿座朝臣，沒有哪一個會承認自己比不上一個女子的。
不過比起殷萱的事情，更多人在意的是帝長乾第二道旨意：當朝廷尉安臨侯罷黜爵位，貶為渝州司馬。一切如蘇哲所料，北國事情一結束，皇上必定會對他進行罷官貶位。而罪名則是因為他與北國有隙，戰事期間多次與北國進行書信來往，因念及舊功才網開一麵。
當初迎娶北國和親公主是何等風光，華宅美人封賞無數，隻是一夜之間，堂堂的安臨侯、當朝的廷尉，就這麼被貶至渝州了！雖說渝州也是不錯的地境，渝州司馬又清閑，落在普通百姓眼裏既是官員又還是個美差，但是對於曾經是廷尉的蘇哲來說，的確算是貶謫了。
意料之內的結果，蘇哲毫不意外，那些華宅封賞他原封不動上交朝廷。北青青也早就幫他收拾好了行禮，三日後他們就該前往渝州，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回都城呢。
世態炎涼，當初的蘇宅門可羅雀，如今連送行的人都沒有，隻有街上的人們側目而望，偷偷嘀咕著什麼。蘇哲又素來不喜奢華，連隨行的家仆都不過四、五人而已，倒是更顯寂寥••••••
蘇哲毫不在意這些，他先上了轎，隨即回身拉住北青青的手，眉目間竟是帶笑：“後悔嗎？”
北青青拉住他的手，一抬腳也上了轎，眉目間盡是溫柔：“能陪在夫君身旁，一生所求，不過如此。”
“好。”蘇哲如此說著，待北青青進了轎以後，他卻又不急著走。
一旁的仆人提醒了三次，仍沒見蘇哲有想要啟程的意思就忍不住說道：“大人可是還顧念著城中風景，大人放心，皇上早晚都會把大人召回來，如今隻是•••”
“行了，多久了？”蘇哲打算了家仆的話，反倒問時辰。
“什麼？”那家仆自然不明白蘇哲的意思。
“我是問，我們等了多久了？”
“這•••將近半個時辰吧。”
蘇哲眼裏突然多了幾分落寞：“罷了•••走吧。”說完也轉身進轎。
“啟程！”
北青青坐在蘇哲身邊，她突然好像有點明白了，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在等什麼人嗎？”
“無事。”蘇哲回了一句，便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北青青也不好再問。
就在他們的車馬離去的那一刻，身後有人騎馬趕來但終究晚了一步：“喂！等等啊•••”
騎馬趕來的是小離，但他的喊聲被一陣車軸聲和市集喧鬧聲蓋過••••••
小離下馬轉了一圈覺得更加失落，好容易趕來還是慢了一步，竟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皇叔貶謫蘇哲有他的理由，這點小離倒不在意，他隻是失落於沒能好好告別一場，就像他都沒來得及和哥哥告別一樣。
就在小離失魂落魄打算牽著馬回去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一道陰影擋在了麵前，頭上被人安慰似得摸了摸，小離猛一抬頭：“蘇、蘇哲！你怎麼還沒走啊？”
“看來你很希望我走？”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離慌忙辯解道。
蘇哲一笑：“逗你罷了，還當真了？”本來他們的車馬都已經啟程了，蘇哲那時正靠在轎內，隱約間聽到外麵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忙叫人停了下來又折返了回去，同時又囑咐了北青青先找個地方休息。
“你還有心情逗我啊！你•••你•••”小離想了想，實在想不出該說些什麼，最後隻能補了句，“你多保重啊•••”
蘇哲聽他這麼一說，噗呲一聲笑了：“你就這麼送行啊？”
“那不然呢？”
“起碼得有踐行宴吧。”
“哦•••對，是該有個踐行宴•••”
“那走吧。”蘇哲做出一個‘請’手勢，示意由小離帶路。
“你還真要吃踐行宴啊，遲遲不走不怕我皇叔怪罪你嗎？”
“如果皇上怪罪下來的話，臣會說是離殿下相邀，臣無法推脫才耽誤了行程。”
果然蘇哲還是這般‘奸詐’，不過倒也有理。小離想了想，想起城中有一家新開張的酒館倒是不錯，用來踐行也算體麵了。
走了幾步，蘇哲腳步頓了頓，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你怪他嗎？”
“什麼？怪誰？”小離回頭問道。
“皇上。”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皇叔貶了你，你會不會怪他？”頓了頓，小離補了一句，“你可千萬不要怪皇叔，他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他不是不信任你，隻是•••”
“我知道。”蘇哲對於這方麵的事情比小離明白得多，“臣子自然服從陛下的一切安排，何況這些事我比你明白其中的關竅。我問你怪不怪他，指的是•••殷萱的事•••”
“我•••不怪•••”
“你猶豫了。”
“不！她是我姨娘，換個角度我自然怪，但我絕不是怪他！我明白，這是她的選擇與別人無關，但是我多少有點遺憾，本來，我是可以阻止的•••”帝無離既不是那種把所有錯事往自己身上攬的人，也不是那種一味責怪他人的人，大家活在這個世上都有許多身不由己，他想得通。就像他對於他皇叔，哪怕皇叔很多的行為他其實並不十分明白，但他信任他，因為信任，所以尊重他的每個決定。
不在同位，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感同身受，能做到理解和尊重，已經是世間難得！
“小離•••”
“行了，你不用安慰我！我想得通，今天是你的踐行宴，不說這個。”小離一揮衣袖，倒有一派看透生死的作風，“我知道城南開了一家酒館，帶你去啊！”
“行。”
兩人又走了幾步，小離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身上有帶銀兩嗎？”
“•••”蘇哲一愣神，“包裹放馬車上了，一時還真是沒帶。”
“•••沒錢吃什麼？”
“難道離殿下出門從不帶銀子嗎？”
小離攤攤手，他是習慣了，身邊平時都有人跟著幫他付錢，今天跑出來還真沒帶銀子。
到底是蘇哲狡黠，他馬上就想到了什麼：“離殿下應該知道一個不用錢的好去處吧？”
小離本就機靈，蘇哲這麼一說他馬上就想到了：“哦！對啊，走！”
兩人一拍即合，同時往紅樓館的方向走去••••••
作者閑話：
咱家小離長大了，不哭不鬧，有擔當有作為！好孩子！就喜歡這種想得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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