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31 更新時間：15-11-05 13:56
等我爬到三樓大廳的時候，看到劉薇薇正站在電梯門口等我。可能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是我的時候飛奔過來，緊緊的抱著我，嘴裏不斷的說著：“十萬，十萬，你怎麼才來，我媽她……”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來了。”
看到淚眼婆娑的她，心裏又沒來由的疼了起來。
“咳，咳……”一陣咳嗽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透過薇薇的身後，從病房前的長凳上站起了一個人，目測一米八多的個子，比我還高，看上去體格健壯，孔武有力，隻是頭發泄露了他的年齡，有些花白，從他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到劉薇薇的影子——女兒長相似爸，這話倒是一點不假。
劉薇薇的臉上有些尷尬，從我的懷裏脫了出來，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這是我爸！”然後從我手裏接過花，一起朝著病房的門口走去。
“伯父好！”我朝他伸出手去，他隻是居高臨下的盯著我，那目光森冷而犀利，直穿心髒，骨頭一陣酥寒。看他沒有伸手的意思，我就把手放了回來，劉薇薇看到冷場，隻好站在他爸的跟前說：“爸，這，這是十萬！”他爸爸隻是點了點頭把目光收了回去，轉身朝向病房的方向。
“二十五床的靳小琴醒了，家屬可以探望了！”
老頭一個健步就踏了進去，這步伐配得上他的身體，與他的年齡卻截然不符。劉薇薇聽完，也趕緊往病房裏跑去，隻是跑到門口看到我還在那裏，擺了一個手勢說：“來呀，快進來！”
我猶豫的跟在最後麵來到了病房。薇薇的爸爸已經坐在床前，兩位老人的手緊緊的握著，眼裏流露出的完全不是剛才的陰冷，全是暖暖的。他們的頭靠的那麼近，低低的說著什麼，親昵的樣子好像要融到一塊，再也化不開。我有點訝然，更多的是羨慕——相濡以沫，多好的年紀。
劉薇薇把花插在了花瓶裏，一陣芳香吹來，我突然被眼前的情景有些感動，以前對他們的偏見被這屋子裏的溫暖漸漸消融。我上前一步，對著躺在床上的靳小琴叫了一聲：“阿姨！”她勉強的笑了笑，此時雖有笑意但我感覺到眼底深處與劉薇薇她爸看我的眼神一樣，讓我渾身長像被蟲子咬了一樣，非常的不舒服，他們彼此探視的目光與看我真是天壤之別。
這是醫生進來了，高高的舉著病曆本說：“靳小琴的家屬是吧，病人大麵積心梗，放了三個支架，幸虧送來的早，再晚幾分鍾恐怕就救不過來了！”聽完這些他們父女倆臉上全都變了顏色。“現在手術效果非常好，最近病人一定要注意休息，調節好自己的情緒，不能生氣，不能激動，不能做劇烈的運動，飲食要清淡……如果恢複的好，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醫生說到不能激動，不能生氣的時候，那一家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全都望向了我，看的我隻想拔腿就跑。
“十萬，是吧，來坐阿姨這邊，我跟你說點事情，子清，你跟薇薇先出去一會。”說完朝劉子清跟薇薇打了手勢讓他們出去。
“媽，有什麼事情，等你出院後再說唄！”
看到靳小琴一著急咳嗽了幾聲，劉薇薇趕緊閉上了嘴巴，乖乖的跟在她父親的後麵走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好像香味不是從桌上的花中散發的，在房門關上後就被帶走了，充斥鼻子的隻有來蘇水味。如今近看靳小琴才知道那個為女兒要生要死的婦人原來是這個樣子。說實話，她是我見過的在這個年紀還這麼漂亮的婦人——五十多歲的年紀，在臉上根本看不出歲月的痕跡，皮膚保養的很好，除了眼邊的三角紋可以看出點年齡的端倪，這病中的白皙更添了幾分韻味，白齒紅唇，臉上的肉不多不少，多一分見肥，少一分嫌瘦，整個年紀能保養如此隻好，確實不容易。這樣看來，卻完全想象不到是那晚聽到的歇斯底裏的村中悍母的形象。
“你坐下吧，別這麼站著!”
我依言在她床邊的板凳上坐了下來，雖然我不在乎什麼，但確實是有點緊張，心髒突突的跳著，好像下一秒她要說出什麼，躺在床上的肯定就換成是我了。
“阿姨，你真漂亮，薇薇乍看長的是像伯父的，但是細觀還是遺傳了您的樣子。五官好像是跟伯父的多一點，但是臉型絕對是您的翻盤，正如有人說，五官長的再好看，如果放在不一樣的盤子上，效果肯定會截然不同！”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冒失的說了這麼些話，反正當時有點是懵了，這讚美別讓她聽來別扭就成。
“你倒是會說話，怪不得薇薇那麼喜歡你，為了你不惜跟我翻臉，絕食，後來又糟蹋自己……”她歎了一口氣，眼角開始濕潤。看她的樣子，我更加緊張了，冷不丁的說：“媽，您別著急！”
躺在病床上的靳小琴聽我這一聲叫，嘴巴長的好大，怔怔的看著我，待會好像反應過來，像被嗆著一樣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外麵聽見聲音的劉子清突然打開了門，就要進來。
“子清，沒事，就是咳嗽了一聲，你們在外麵呆著吧，十萬給我說笑話呢！”
劉子清狐疑的看了臉色愧紅如玫的我，又悄悄的關了門退了出去。我則暗暗的想抽自己幾十個耳光：這他媽的叫啥事，鬼使神差的怎麼叫了聲媽！？
後來的談話，不見得是相談甚歡，也不見得是話不投機。靳小琴說對我的感情太複雜了，不知道是該恨我，還是應該感謝我。當時托隋軍給薇薇介紹男朋友，就是想讓薇薇盡早的從悲痛中解脫出來，有一點毋庸置疑，確實把薇薇從以前的傷痕中拉了出來，這點她想感謝我。這是另外重要的是，卻又把薇薇拖進了比以前更深的痛苦之中，把他們最愛的女兒折磨的不成樣子。如今他們老兩口也認命了，既然自己的女兒喜歡，他們寧願舍棄身份，舍棄尊嚴試著接受我的侵入。隻是如果沒有後來，或許我們真的會在一起，會幸福，會相濡以沫如他們一樣，但是一切隻是昨夜的夢而已，醒來的秋晨，荒蕪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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