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45 更新時間：15-07-31 13:45
第三章玻璃假麵
出了第九街，漠雪歌就朝著小城西側位置稍高的區域走去，因為地勢的原因所以站在那裏可以看到大半個小城的景象，異常吸引人，為此發展出了眾多的咖啡館，那彌漫而出的醇厚的香濃之味和輕緩的優美音樂也為西邊的地域披上了一層迷人的底蘊。
咖啡香濃的因子在空氣中跳躍。漠雪歌對咖啡一類本沒多少興趣，在此時也不免有些心動。她走進了一家別致的咖啡館，一樓居然整個裝成了大廳，除了雪白典雅的沙發之外沒有任何人。
她順著大廳中央頗具藝術風格的階梯走到了二樓，長相甜美的女服務員將她引進座位。菜單上的咖啡標價很貴，漠雪歌不得不選了最便宜的一種。待女服務員離開後她無聊的四處觀望，然後她看見了兩個美女。
兩人都是東方人的長相，這讓漠雪歌有一種親切感。她們看上去年齡不大，還是學生。坐在窗邊的女孩長著小巧的瓜子臉、長睫毛、大大的濕潤眼眸、粉嫩櫻桃小嘴、玲瓏可愛的鼻子、齊劉海，整個人給人一種嬌小惹人憐愛、清純的氣質。這個女孩看上去隻有十四歲左右的樣子；坐在她身邊的女孩有著褐色微卷長發、上挑的杏眼，長相嬌豔，容貌異常出色。她的下巴微微上揚，神情帶著傲氣，應該是個驕縱的大小姐，不過也隻有十七八歲。
漠雪歌的注視似乎引起了她們的注意，兩人朝她看了過來，可愛的女孩似乎有些吃驚，傲氣的女孩臉色很不好看，她陰沉著臉從頭到尾的將漠雪歌打量了一遍，看了看她桌上的咖啡，露出一個鄙視、不屑的神情，像看到什麼垃圾一樣，嫌棄地哼了一聲轉過了頭。
漠雪歌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親切感頓時不見蹤影。隨後她也不再關注她們，享受地喝起了自己的咖啡，不過她一直感受得到兩束惡狠狠的視線在瞪著她，期間還夾雜著咬牙切齒的話語像是“窮酸樣”、“平民”一類的。
悠閑地喝完了咖啡，漠雪歌朝下樓的階梯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男人：他站在大門處，側著身，栗色頭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若影若現的同色眼眸中好似住進了精靈，白色的服飾讓他肌膚更顯剔透，整個人站在陽光下就像天使一樣美麗。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眼神很迷茫，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冷漠、憂鬱的氣質。
漠雪歌非常喜歡他的眼睛，喜歡到甚至讓她產生了獨占欲。
似乎感到了漠雪歌露骨的打量，男人轉過頭，他微微眯起眼，那雙栗色的眼眸映寸著淡淡的金色陽光就像融進了琥珀色的美酒裏，顯得更加迷人。
男人有些迷茫地盯著漠雪歌，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大踏步朝階梯這邊走了過來。
漠雪歌專注地看著男人逐漸走進的身影，就連身後響起了咚咚咚的腳步聲也沒聽到。
兩個人影出現在漠雪歌背後，是兩個東方長相的美麗女孩。見漠雪歌站在階梯上一動不動，傲氣的女孩正想開口諷刺，卻猛然看見已經走到了樓梯口的男人。她們露出驚訝的神情，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打量了一番，又實在看不出什麼，把不準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好開口，但傲氣女孩卻又不甘心，她咬了咬唇，裝作往前走，肩膀大力的朝漠雪歌撞去。
漠雪歌猝不及防被狠撞了一下，身體不禁往前傾斜，掌握不了平衡地朝著樓道摔去。咕咚咕咚、砰隆砰隆······，周圍變得異常安靜，隻除了她撞擊水泥地的聲音。值得慶幸的是漠雪歌的反映很快，雖然沒能挽救自己摔倒的命運，但是卻做出了有效的自我保護方式，將自己整個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緊緊地環抱著自己的頭，這樣起碼能將傷害減小到最低。就這樣她一路滾到了樓底，當然，也沒有什麼英雄救美，等她停在底樓的地板上時仍舊一個人悲慘地卷縮著，沒有溫柔的王子，也沒有安全的懷抱。
漠雪歌感到頭很暈，就像被誰用力攪動過；她的胃也非常不舒服，翻滾得厲害，惡心嘔吐的感覺爭先恐後地朝著她咽喉處奔跑；她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渾身酸軟使不上勁兒。好一會兒她才從從撞擊的恍惚中清醒過來，她鬆開自己抱緊的雙臂，慢騰騰睜開的雙眼立馬被一雙精致漂亮的男士短靴占據。
咯噔一下，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順著黑色短靴看上去是一雙筆直的男士長腿，寬窄適中的胯部，漂亮挺拔的上身，還有那張此刻看來讓人格外銷魂的迷人的臉。
那雙前不久才被漠雪歌稱讚過的讓人產生獨占欲的美麗眼眸淡淡地看了漠雪歌一眼，那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像正坐在高雅別致的咖啡店裏，耳邊聽著優美舒緩的音樂，鼻尖縈繞著醇厚的咖啡香，腦海中想起了過去美好的回憶，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著迷人的微笑，手上端著一杯加了砂糖的手磨咖啡，精致的小勺攪拌出了迷人的漩渦，然而正打算將咖啡送入口中的一刹那突然發現裏麵有一隻綠色的蒼蠅，它翻著肚皮，抽搐著細長的毛腳，泛著幽綠色光芒的好似大包一樣的複眼瞪著你。於是，什麼美好都不存在了，回憶破碎了，微笑也扭曲僵硬地凝固在嘴角。
漠雪歌有些茫然地看著站在她麵前的男人，或許是碰撞留下了些許後遺症，或許是被這樣的眼神驚得呆愣住了，總之，她一時居然反應不過來。
“我不喜歡踢足球。”男人居高臨下地、麵無表情地看著漠雪歌，以一種毫無起伏的聲調說著似乎是玩笑，似乎是諷刺的話道，“你沒必要這樣做，我認為就算我記不住你也比以這種方式記住你要好得多。況且以你這樣的體重我想也沒多少人能踢得動，請你下次表現自己以前先為對方考慮一下，人們還是不願意遮著臉走路的，哪怕這並不是因為自己造成的錯誤。”
男人說完見漠雪歌仍舊呆坐在原地愣愣地盯著他沒有絲毫反應不由蹙了蹙眉，他彎下腰伸手想要看看漠雪歌是否撞出了什麼問題，畢竟她看上去還是很纖弱的，可在靠近的途中似乎突然聞到了什麼味道猛然僵住了動作。他滿目複雜地看了漠雪歌一眼，伸出的手指握緊，慢慢收回身側，站直自己的身體。
這時樓梯上站著的兩人回過了神，她們也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效果，以為不過是摔倒在樓梯上而已。她們匆匆忙忙地下了樓，可愛的女孩伸手將不在狀態的漠雪歌從地上扶了起來，看著青紫的肌膚和擦破的皮隻得一個勁兒地道歉。
看著眼前一張一合的玲瓏小嘴，漠雪歌終於回歸了狀態，頓時滿身的傷痛撲麵而來，讓她隻想抽氣。
看漠雪歌沒什麼大問題，憂鬱的男人也不想再留在這裏，麵無表情的看了三人一眼，在傲氣女孩不情不願地道歉聲中大踏步離開了。
看見男人走遠，傲氣女孩似乎鬆了一口氣，她拉過扶著漠雪歌的可愛女孩，鄙視地上下打量漠雪歌，在看見她雪白肌膚上那滿是青紫印記後，似乎是滿意又似乎有些心虛。
“誰知道你這麼弱，不過是輕輕撞了一下就摔成了這樣，居然還讓我們向你道歉，不過既然已經道了歉，你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傲氣女孩不甘地嘀咕，“如果不是因為拜倫的關係，我才不會給你道歉呢，你這樣的平民哪裏能得到這樣的殊榮。沒辦法，誰叫他們關係不錯呢······。”說到最後聲音越見輕微，幾不可聞。
漠雪歌一心隻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哪裏管旁邊兩人說了什麼，倒不如說她想她們趕快走，讓她回住的地方上藥休息。
“看你也沒事。”傲氣女孩說，“那我們就走了，簡直不想和你多呆，感覺我的細胞都要被你傳染得平民化了。”說著拉住可愛的女孩就走。
被拉著走的女孩轉頭朝漠雪歌露出抱歉的神情，很顯然她也沒法對漠雪歌表現出更多的關切。
討厭的人都走光了，漠雪歌聳了聳肩，對她今天的出行做了最差的評價，還不得不麵對獨自一人坡著腳回家的囧狀。
大街上依然清冷，為數不多的人撇了眼一瘸一拐、滿身傷痕的漠雪歌，沒有人露出關心的神情，也沒有人上前關切地詢問一下，連好奇心都沒表露出來，他們就像完全沒看到有個人一樣目不斜視、滿臉淡漠、昂首挺胸地擦身而過。
疼痛的身體不能支持漠雪歌長時間的行動，她隻能孤零零地站在路邊等待公共汽車、出租車或者是小橋車。然後，在等了30分鍾還沒有一輛車的影子時，在她閑逛的短暫時間中所經曆的疼痛、苦悶、憋屈、疲累這些情感讓她差點忍不住抓狂。
漠雪歌感覺簡直糟糕透了，她發誓，她從來沒有或者以後也不會有這種遭透了心的情感。雖然這是一座迷人的城市，至少在表麵上看來如此，但是它裏麵所存在的東西卻是和它外表完全相反：冷漠自傲、怪異無禮，簡直就像“虛偽的紳士”、“假麵男女”，或者是一個外表紅潤，裏麵卻滿是蒼蠅幼蟲的蘋果，讓人越是深入越是厭惡。
她收回這是一座不錯且令人愉快的城市的說法，她認為，這就是中國那句“馬死外麵光”的具象化。
這些無情冷血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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