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03 更新時間:15-08-12 08:29
掀開家裏的棉被,昨夜的暖氣不知被誰遺忘,徹骨的寒冷讓他清醒了不少。腦袋有點恍惚,可能就是因為沒開暖氣,睡得不太安穩,好像沒睡過一樣。
今天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得在城西找間公寓,為了工作方便。為此他還跟公司請了假。要知道公司的請假製度有多苛刻。一個女同事請了病假後還感歎過,以後再不敢生病了!
揉了揉眼睛,隨即產生了角膜炎患者特有的腫痛。目光瞥到了桌上放的小刺蝟,他覺得他應該給它找一個新的宿主了,比如--垃圾桶。畢竟要搬家了還帶著它不太合適。
下了床,發現拖鞋不見了。可能是被房東的貓叼走了,至於那貓,可能是被房東帶走了。他很喜歡那隻貓,即使它總有點小貪心,吃飯的時候咬過的東西決不會再吃,因為它斷定他決不會搶它咬過的東西。跟外麵的野貓似的,到底還是和他不親。
在客廳找到了自己的拖鞋後就去了洗手間,洗漱台上還留著昨天的煙味。拿起馬克杯,先放掉一些水以及夾雜的鐵鏽,然後將杯子和牙刷衝洗一下。但今天他似乎起太早了,刷牙的時候嘴裏的鐵鏽還很重。
怦!
剛才杯子明明拿得好好的,怎麼就掉了?
抬頭看對麵的鏡子,裏麵有無精打采的自己。算了,正好可以換個新的杯子。洗漱台上還有個配套的,看來這個也不用帶了…
他把手插入發間,身體整個伏在洗漱台上。
他想到他還有個不得不帶走的黑衣櫃,真累!
他會帶走一切,亦或是放下一切。是的,他向男人承諾過。
本以為現實的忙碌會帶走這種無力。他曾在微博上看到一個同類。他喜歡看他以一種向全世界宣布的口吻說著他的猖獗,他的悲愴,他的迷茫,全年無休。雖然有時候,他並不能理解,他們的壓力來自於群體,而他們大部分是以個體而存在。後來那個人找到了一份工作,這個人突然就消失了。那個人安靜的微博告訴他,無論他是誰,都會在現實的磨煉中成熟。
有人說,他們天生就喜歡憂傷。
其實浮生六記裏的脆弱不是他們共同的弱點,他們隻有一個共同的缺點,荒唐。
他荒唐,所以才會為了同居從城西搬到城東,而他工作的地方卻在城西,每天都得比同事早出門半個小時擠地鐵。
他荒唐,所以才會在男人提出分離的時候如此倉皇。男人躲在洗手間裏抽煙不敢麵對他,他卻安靜地等著男人,等著等著就睡著了。應該是男人把他抱回了寢室。他都還沒說什麼,他躲什麼躲?
他荒唐,所以才會如此陶醉於這份敗類的愛。他多麼荒唐!
他想他該清醒了。
關掉水源,杯子的碎片還靜靜地躺在地上。有什麼模糊了他的視線?
萬籟俱靜,一如昨夜笨拙的等待。水滴落下時,他衝出了洗手間,拾起垃圾桶裏的相框,反複拭去玻璃麵上的灰塵。如果昨天不曾發生,又有什麼區別呢?他們早就有了距離,昨天離上次見麵又有多久了?多少個失眠的夜晚,他對自己說,夠了。
成熟,到底是讓人變冷漠,還是讓人變溫柔?
相框裏的他們早就留在了不知哪個昨天。
將相框抱在懷裏。他會帶走它。他不該再荒唐,懷著僥幸的心理,還希望用遺留在垃圾桶裏的相片來讓男人內疚。
現實確實殘酷,但仍有些東西,能讓人為其背叛現實。
他愛他。
一夜的失眠,腦中反複地回響著男人說,我要結婚了。
男人站在他麵前,告訴他,“家裏給我安排了一門婚事,對方條件很好,人也不錯,我就答應了。”
他安靜地聽著,記得男人說過,他最喜歡他安靜,讓人很舒服。
男人繼續說著,“我們不可能一直這樣的,你也趕緊找個人吧。”
他點了點頭,說,好。
然後男人跑進了洗手間裏。
其實他沒睡,他隻是覺得累了。
男人臨走前吻了他,那句對不起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際回響。
他們誰都沒錯。若他們最壞,那誰又是那個受害者?
很快,他在城西找到了房子,在一條小巷的盡頭。
每天清晨,陽光會透過窗簾,把他的新家染成橙色。離公司也挺近的,出了小巷再穿過一條街道就到了。
他想,這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小巷的故事很多,他每天下班回家經過巷口時,聽那些大姐議論著,他就可以略知一二。
前天趙家大爺去了,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也沒有,都是他年輕時候的風流害的。昨天李家那兩口子又吵架了,為了讓不讓孩子的奶奶來一起住的問題。今天有個小夥子來找何家那小丫頭,還長得挺俊,聽說那是她未婚夫。
他正出門想去附近的超市買些東西的時候,正巧遇見了他的鄰居和她的未婚夫回來。
因為他是一個單身漢,所以鄰居那些大姐小妹都不敢跟他來往。然後他們就這樣擦肩而過了。
走在路上,後麵有個黑影跟著自己。跟他幹什麼,他一沒財,二沒色。
“有什麼事?”他停下來問。
跟著他的正是他鄰居的未婚夫,他曾經的房東,也是他曾經的愛人。
“你為什麼不住那間公寓了?”
“這裏離我公司比較近。她就是你未來的妻子?”
男人點點頭,“你還好嗎?”
“嗯,還好。”
男人又逃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所以才會屈服於家庭的強迫。
從那天起,他再沒在巷子裏見過這個鄰居的未婚夫了。
明晃晃的路燈,靜謐的小路上,昏暗的遠方。昏暗中,有兩個靠得很近的人。其中一個不是那個姓何的鄰居嗎?另一個身形有些猥瑣,手裏拿著一把小刀,正架在那姑娘脖子上。
身形猥瑣的男子看到他突然出現也嚇了一跳。對他吼道,“不關你的事,給我滾開!”
他加快速度,假裝要離開。走過男子身邊時,除了姑娘的哭聲,他聽到了男子重重地吸了口氣。就在這時候,他迅猛地撲過去,拍開男子的手。本來他是想奪下刀子的。
姑娘得救後就跑開了。他知道她隻是害怕。
男子也逃了,丟下一把滴著濃稠的血液的刀子。
真痛,好人真不是好做的!還好隻是在大腿上捅了個窟窿,希望這時候醫院值班的工作人員不要在偷懶睡大覺聽不到他的求救電話。
他得自己挪到一個明顯的地方,救護車才容易發現。
那姑娘現在應該在讓她未婚夫安慰。
他拖著受傷的腿,在地上留下一個個黑色的腳印。仔細一看才知道那是血。
有個人來扶他的時候,他已經有點頭暈目眩了。
“為,為什麼?”男人喘著氣。
他想著男人聽了未婚妻的委屈後,飛奔來看望他的舊情人,低頭笑道,“我可是個男人。謝了。”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便是望不透的天花板,潔白無暇,一如他身上的被單。
“你都在這快一天了。”他可看不慣他的舊情人為了報答未婚妻的恩人這樣殷勤,以前在一起時都沒這麼暖心,於是他就一直不去看男人在一旁含情脈脈。“趕快去陪你的未婚妻吧。”
“我就想在你身邊。”
“那要一直在我身邊嗎?”他繼續看著天花板。
男人站起來,說“我是想畢竟你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哦。”
他的淡漠讓男人很不自在。過了一會兒,男人說,“我要回去了。”
“這床真不舒服,睡得我脖子疼。”
男人不禁笑了出來,像被寬恕的罪人。
“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四天後。家裏希望快點。”
“放心,我是不會去參加的。你那天跟著我,是怕我搞破壞吧?我這腿,還包著呢。”
“我想抱抱你。”男人說得很快,讓他聽不清楚。
“什麼?”
“沒。我走了。”男人輕輕地把門帶上。
他想,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他望著天花板的時候,有誰知道他是在默數教堂的鍾聲。
當最後一聲鍾聲敲響時,有人來看他了,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拿著一個蛋糕。欣喜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就非要我吃你的結婚蛋糕?”
“哪來的結婚蛋糕?”男人伸手拭去他的淚,“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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