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21 更新時間:15-09-04 09:56
那一日,全城百姓都在討論六王爺是如何的風姿卓綽,六王妃身著喜袍是怎樣一個傾城之姿,隻能用般配二字來形容。而阮偌隻能縮在自個的床上裝憂鬱,墨蘭摸摸他的頭,沈竹青不知何時離去了。“出去轉轉吧,現下府中無人。”殊不知她說這話是何等煎熬。
阮偌點點頭,穿好鞋往外走。“主子。”墨蘭又開口,神色異常,硬的扯出笑來。“早點回來。”阮偌對她報以一個安心的微笑,消失在門口。墨蘭頓覺無力,坐在床邊,心裏有千萬分的抱歉。
你這一去,才是真正的告別了昔日的平靜生活。
阮偌穿過小徑,月珀正在等他剛要開口喚他,被後麵那人製止了。“月珀小主,好興致。”沈竹青手執一把扇,姿態風流瀟灑,“沈大人,許久不見。”月珀揚起客套的笑,那雙澄澈的眸子寒光道道,“在下可是記得我們剛剛見過。”沈竹青繼續搭話,一副好好先生模樣。
“敘舊便不必了,今日我心情不佳,無法陪大人閑聊。”月珀的眼睛跟著阮偌,剛要抬腳跟上去,沈竹青緩緩說的一句話,月珀便止住了身形,阮偌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來到園中,各色花卉驕傲的搖曳身軀,阮偌倒是不愛這些富貴之花,走向另一個小院子,這是當時他跟著齊花匠的時候,發現的一個幽靜之地。在極淡的月光照耀之下,團團簇簇的木槿遍地盛開,一片紫色的花海揚揚悠悠。
純白的木槿夾雜淡紫色的木槿之中,花片大而飽滿,像是無數的女子款款而來,含蓄的展顏微笑。清淺的花香氣息,安撫了阮偌的心,他沿著小道走到中間,彎腰去觸碰這些花兒,眉眼舒展開來,眼下的那個朱砂痣紅的像一滴淚,發絲垂在一邊,這場景落在司玉的眼中,除了驚歎再無其他。
“你可是妖精?”少年獨特的嗓音,帶著沙啞又意外的清爽。
阮偌誒了一聲,轉過去。司玉這下是完全被阮偌給驚豔到了,少年的心思裏生出不一樣的情愫來。“你可是這王府裏的姬妾。”阮偌雖然不明白什麼情況,還是搖搖頭,“既然不是皇叔的姬妾,那就好辦了。”司玉自言自語道,墨般的瞳彎起。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美少年,阮偌總覺得他和誰很像。觀察了他一會,得出結論,這少年的眉眼有七分像司墨。難道是私生子?好可憐哦,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能見到自己的父親一麵。於是錫金王朝的小皇上,被阮偌認定成了司墨人渣的私生子。
然後阮偌走到這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麵前,抱住了他。“真是辛苦你了。”很幹淨舒爽的味道感染了司玉整日緊繃的神經,這五年來他的每個夜晚都過的異常艱難。天生的警覺告訴他不要輕信別人,可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的眼睛很單純,沒有摻雜其他。
司玉下意識的回抱住他,十五歲的他隻是比阮偌矮了半個頭,這溫暖的懷抱和後宮的那些嬪妃完全無法比的。心下,更堅定要他的念頭。
沈竹青笑著看著這一幕,眼睛卻毫不帶著笑意。阮偌穿的鞋子,鞋底撒上了磷粉,走的每一步都會留下印記。而對王府一切都好奇的小皇帝,自然會跟著這發光腳印一探究竟。這是司家人骨子裏留著的,對萬事萬物的不懼。然後,沈竹青轉身離去,口中念道。
“夜合朝開秋露新,幽庭丫稱畫屏清。”
阮偌就很熱情帶著司玉在這個王府裏到處逛,給他說那些姬妾好相處哪些善妒那些不理世事,最後說累了便在自己的苑子裏休息了。“我還沒有問過你叫什麼呐?”阮偌給他倒了一杯茶,奇怪墨蘭不知道去哪裏晃悠了。司玉接過茶杯,人畜無害的揚起唇,“司玉。”
他點點頭,果然是司墨的私生子。不諳世事的他,也不知道這個錫金王朝的皇帝,叫司玉。
坐在他的一側,阮偌右手撐著下巴,墨發漏了一些在前麵,司玉雖然隻有十五歲,但是對男女情愛之事早就知曉。眼前這樣一個毫無自覺的美人,而且還把自己當小孩看的美人,司玉萌生出逗他的心。“那哥哥你叫什麼?”阮偌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窘迫。
“阮偌。”司玉剛喝了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強忍笑意,說道,“好名字,好名字。”不由自主的摸上他的發,低聲說,“那阮偌哥哥,你願意和我一同住嗎?”司玉濕漉漉的眼睛可憐的看著他,“我的房間太大了,空蕩蕩的都能聽見回聲。”
阮偌有點為難,司玉倒也不急,隻是想看他的反應,估計他是把自己當做皇叔的兒子來看了,也難怪皇叔的風流舉世聞名,這個年紀有個兒子也不足為奇。但是,皇叔他並未留有子嗣。
終於迎來黃昏,大紅喜堂上坐滿了各個官員,都與司墨或真或假的寒暄著。“王爺可算有王妃了,不然老臣這把老骨頭可是參加不了幾次王爺的親事了。”李宰相捋著胡子,憨態可掬。殊不知,他在五十年前為先帝出謀劃策,殺伐果決,贏了個“李三更”的稱號。隻要他說你幾時死,你便逃不出。
“宰相這話,本王可盼著宰相長命百歲幫助輔佐本王那侄子呐。”司墨臉上的笑容真摯的,其他官員紛紛應和。阮偌坐在一個角落裏,飲著度數不高的果酒。看眾人談笑寒暄,一個個恭喜來恭喜去,好像成親的是他們一樣。司墨驀地一個回頭,接上了阮偌迷糊的眼神。
眾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烽火闌珊處。阮偌低下眼簾,不再去看。真的,有些人等不到就不等了,他可不想衣帶漸寬人憔悴。既然他娶了姐姐,那自己就早早斷了這份心思,這世上適合自己的人還是有的。
“吉時到!”儀賓主持喊道,眾人紛紛就坐,而阮偌是阮芙蓉唯一的親人,坐在了堂上。然後,看著司玉一步一步的走上來,坐在自己的對麵。他剛想說什麼,下一秒眾朝臣下跪,“皇上萬安。”阮偌微微張唇,瞠目結舌,後知後覺的被人扯著跪下。
“眾愛卿平身,皇叔婚事朕不想弄的過於嚴肅,愛卿們放鬆便是。”司玉小臉的笑帶著嚴肅,頗有氣勢。“幹嘛還愣著,謝恩啊。”沈竹青暗暗的說著,阮偌才反應過來。
難怪他會無所忌憚的逛來逛去,難怪他的長相和司墨如此相似,難怪他的衣襟內側用金線繡著龍。阮偌隻怪自己眼拙,即使他是皇上,但他撒了謊。阮偌有些難以接受,所以司玉頻頻投去眼神,阮偌隻當看不見。
“一拜天地。”儀賓主持喊著,阮偌的心也跟著裂了一個小口子,“是不是感覺分外煎熬,阮主子。”沈竹青好死不死的站他後麵添油加醋,“你親愛的姐姐,終於成為王妃了,王爺唯一的王妃。”
“閉嘴。”阮偌有氣無力的反駁,神情難測。
“夫妻對拜。”
司墨轉過身的時候,隻見阮偌蒼白的嘴唇和烏黑發亮的眸子,他的指間緊緊的貼在扶手兩側,好像如果不是這樣,他便會失去所有氣力。司墨閉上眼,對著他的方向,緩緩彎下腰。阮偌緊咬嘴唇,他曾以為他不會介意的。但真到此時此刻,眼淚不聽命令的在眼眶裏打轉。
“哭出來你就輸了。”沈竹青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他的心裏也不知有些煩躁,阮偌這樣的表現脆弱的想要就地暈過去一般。他竟開始擔心他,受不了這樣一個快速也緩慢的過程。
“禮成!送新娘入洞房!”
這句話剛落,阮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眼眶微紅。司玉眯著眼,心裏想著這阮偌反應好生奇怪,也不想姐姐出嫁舍不得,倒像是眼看自己喜歡的人投入了別人的懷抱。再看看司墨的神色,毫無區別啊。難不成,他有戀姐情節?哎呀呀,這可有些麻煩。
司玉終究過於嫩了,司墨這情緒深的跟天空一樣,怎會讓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看出變化來。他在衣袖裏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新娘入了洞房,新郎便開始一圈一圈的應酬了。
阮偌被沈竹青硬扯著和司墨喝了兩杯,“王爺,這杯我敬你。”司墨的眸深藍發黑,就如漩渦一樣吸引著人。沈竹青站在一邊,笑吟吟。“小舅子敬酒,本王不可不喝。”本來早前就喝了那麼多的果酒,現下一杯烈酒下肚,阮偌的臉色更紅潤了些,舉手投足處處露著別樣的風流。
“竹青,看好他。”司墨轉過身,輕飄飄的說,繼而和別的人開始喝酒。沈竹青點頭,架起他往外頭走。司玉一看阮偌被沈竹青拉走,找了個借口也溜了出去。司墨全數看到,酸澀一笑,又開始和其他人喝酒。
司墨,這便是你的路,沒有犧牲,何來回報。
沈竹青察覺到有人跟著,便猜出是誰。對著迷迷糊糊的阮偌講到,“在下本不想留你和他一塊,在下也擔心你會出事。但……”沈竹青清淡的氣息縈繞在阮偌的鼻尖,“你這人蠻討厭的,溫柔帶刺,幹嘛要做荊棘薔薇呢。”然後打了一個酒嗝,混混沌沌的說話。
到了涼亭,阮偌眼睛一閉一閉的。月光下的他,聖潔難以侵犯,但一笑,偏如那魅惑人的狐狸。沈竹青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側。“下次,在下定然不會再讓你做這般事。”
司玉見沈竹青翩然離去,便入了涼亭。見一隻醉貓休息在哪,輕笑出聲。坐在他的一邊,“阮偌哥哥。”這聲音,阮偌一睜眼,又閉上。“小騙子,和你皇叔一個樣。”醉酒之後,他都不顧這裏不是現代了。司玉抿唇,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觸手溫暖,軟綿綿的甚是好玩。“你不怕朕是皇帝?”司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怕個屁,明明就是一個小孩子。”阮偌都開始大舌頭了,“這麼小年紀做這樣的事情,都沒人心疼你麼。”司玉漂亮的眉眼被憂鬱侵襲,牽上阮偌的手。
“朕的父皇母後都不在了。”這樣漂亮的小皇帝露出這樣的表情,阮偌又心一軟,抱住他。偏偏忘記,自己當初也是這樣對了司墨後,招來這樣的禍事。現,又跳進了同一個坑。
小皇帝永遠都忘不了那日,他碰到了一個美麗的像妖精一樣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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