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40 更新時間：15-09-30 20:45
雪夾著小小的冰雹打在風雪中行進的四個小黑點，阮偌和沈竹青出城後，見城外竟然站著墨蘭還有消失已久的月珀。墨蘭一臉你沒有我你就活不下去的表情朝著阮偌，他又氣又笑。
墨蘭不會是司墨派來的人，阮偌的第六感告訴他。
但是月珀的出現就很突兀，特別是那類似於崇拜的目光對著阮偌的時候，他脊背一寒。“好久不見啊，月珀。”阮偌打了招呼，月珀牽著馬上前一步想要說話，沈竹青插嘴道，“這裏並非敘舊的地方，等到了下個城鎮再說不遲。”
一臉溫暖如春的笑意和現在的場景格格不入，月珀的神情值得推敲，一臉我欠你的錢已經還了別來討債了。可終究還是妥協了，“那好吧。”
四個人就在風雪夜下趕路，一路下來的奇景到是不少，不少纖細的樹枝都結凍成冰，千姿百態的形狀，還有的大樹上，雪掩埋了全部樹枝，好像千百梨花同時盛開的妙景，但是枝條承受不住很快就斷了。
阮偌不是有看風情的閑情雅致，而是大腿內側痛的實在厲害。上次騎馬隻是小打小鬧，這次就算穿著厚棉衣皮膚，馬鞍的堅硬程度也超出了阮偌的想象。一路顛簸著，皮膚與馬鞍接觸，隻盼著別出血才好。
氣溫太低，一出血估計就和衣服粘在一起，到時候處理起來就很麻煩了，痛還不說，那血肉模糊的場景想想阮偌就反胃了。
“還受得住嗎？”墨蘭時刻注意著阮偌，知道他沒怎麼騎過馬，這樣子已經很勉強了。
“還能撐一會吧。”阮偌大聲回她，風刮的厲害，說話不大聲，根本聽不見。
一直在前頭的沈竹青拉住韁繩停了下來，後麵的人也減速停了下來。“上在下的馬吧，另外一匹就勞煩月公子牽著了。”阮偌還想抗議，但自己的情況也不容許他鬧小脾氣。
一下馬，兩條腿一軟一頭撲在雪地裏。馬上的三個人都低聲笑起來，阮偌把臉從雪地裏抬起，吐出嘴巴裏的雪，搖了搖頭抖落多餘的雪子。離他最近的沈竹青朝他伸出手，笑容裏散發著星光的燦爛。
阮偌站起身，別扭的把手放在他手中，沈竹青一使勁就把阮偌拉到馬上，坐在自己的前麵。“我還是坐後麵吧。”被人這樣子環抱，阮偌不自在。“你以為時間寬裕嗎？”他淡淡的一句就把阮偌的嘴巴堵上了。
雪夜趕路又開始了，雖然坐在前頭，可是風雪很少再打在阮偌的臉上了，沈竹青寬大的鬥篷替他遮了不少，身後一堵溫熱的牆傳遞來的溫暖，讓阮偌的眼皮子打架。
“累的話，眯一會吧。”
是不是錯覺，阮偌總覺得沈竹青離開了皇宮之後特別的溫柔。微微抬頭看著他的下巴，姣好的笑唇，“沈竹青，你到底有在想什麼。”阮偌下意識的說出口來。
夜幕邊緣透出點亮光來，沈竹青眉目生動，“在下在想，溫香軟玉在懷若非趕路急促，不然可當真是一件美事。”
見他仍然這樣子口無遮攔，阮偌哼了哼，眼皮越發重起來，連自己什麼時候靠在沈竹青的懷裏睡著的都不知道。夢中，他夢到了司墨雙目無神，伸出雙臂想要擁抱自己。
悲傷的基調一直在盤旋，司墨的唇開開合合，但是阮偌一直聽不見他在說什麼，隻見他刻滿痛心後悔的雙眸。然後自己越靠越近，司墨的話語逐漸清晰。“阮偌，就算這一世糾纏至死，不論付出任何代價，本王都要找到你，囚禁你！”
許是這些話太過平靜，語調平穩的令人心驚，阮偌一下子從夢中醒過來，雙眼還是有些模糊，耳邊傳來月珀在爭論的聲音。
“沈閣主，當初所約定的東西，我都已經交付了，那麼現在也該您履行約定了，把我們的王還給我們。”
什麼王啊，阮偌皺皺眉，揉了揉僵硬的脖頸，坐了起來。那邊的人倒沒注意阮偌，“當初我進王府就是為了找到他，因為戰爭原因而流落他鄉的我們的王。沒想到，沈閣主早就知曉他在哪裏，還讓他和司墨碰麵。莫不是我和公主有過交談，此時還被埋在鼓裏吧。”
“在下也是阮公子進了王府之後才知道的，至於月大人，當初在下和阮希的約定是，他提供三分之一的月光石給在下，在下可以冒著風險帶人進皇城找人。找到之後的事情，似乎沒有說明要怎麼做吧。”
聽到現在，阮偌才理清楚思路。自己是月珀他們那個王朝苦苦尋找的王？阮希是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姐姐早就知道一切並且和月珀有了交談？然後自己最後才知道一切？
“我艸，你們給我說說清楚，現在是什麼個情況，從頭到尾給老子說清楚！”阮偌一掀被子下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們麵前。本來很有氣勢的，結果肚子裏傳來咕咕的聲音，阮偌自己裝作沒聽到，橫眉冷眼盯著他們，月珀抬頭看他，“不如一邊說一邊吃吧。”
一炷香後，熱氣騰騰的飯菜上來，阮偌清了清喉嚨，“那我問一句，你來回答。”月珀頷首，“墨蘭呢？”
月珀額頭青筋一動，“在另外的房間休息。”沈竹青優哉遊哉的夾起菜往自己嘴巴裏送，“十一年前，我和姐姐為什麼會到錫金王朝。”
“當年內亂外患十分嚴重，具體形勢我也不清楚，隻知道為了保全皇家血脈，就把你們兩個送到了這裏。本來有人沿路照顧，結果被錫金王朝的人發現，隻好采取下下策偽裝成乞丐，最後那人傳來的消息就是你們在皇城裏。”
“然後先王阮希，就是主子的哥哥，為了找到你們，就找到了沈閣主把我帶到了司墨身邊。”
“等等，既然是沈竹青把你帶到司墨身邊，為什麼你們似乎都不認識啊。”阮偌發表疑問，嘴巴裏嚼著一塊肉，月珀看了眼沈竹青。
“當時接觸的並非沈閣主本人，後來等我發現了主子是我要找的人，公主大婚那天沈閣主對著我說了句，要是想把你們的王帶回去就不要輕舉妄動，我才知道他便是一直提供消息的人。”
“不對啊，你怎麼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阮偌抹了抹嘴巴，看著下一目標。
月珀臉一紅，“主子有次喝醉了來找我，後來主子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我發現主子大腿根部有朵紅色菖蒲，這是凝玥王朝象征皇室的花，非皇族後人決不能刺在身上。”
阮偌一口湯咽下去不是吐出來也不是，沈竹青饒有興味的瞧著他，阮偌早就忘記做過什麼了，現在被說出來，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難怪後來你這麼關心我，所以你去了皇宮消失也是沈竹青安排的嗎？”
“是，我後來去找了公主，她本想與司墨同歸於盡，但後來…”月珀便不說下去了，他沒有想到阮芙蓉真的會愛上了自己的仇人。阮偌神色也略微凝滯了，“所以姐姐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現在他的頭很脹，他分不清姐姐到底是處於保護他同司墨在一起，還是心甘情願拋棄了仇恨和司墨在一起。那麼多刹那姐姐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悲憫歉意，還有道不明的羨慕。
自己是占據了這具身體的後來者，所謂的國仇家恨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大的意義，但是司墨把阮芙蓉推向地獄的這個事實，讓他無法做出我隻是旁觀者這種態度。一切的緣故，現在好似被著了色，明朗清晰起來。
“我哥哥怎麼死的？”
“死於司墨手下。”
一片死寂，阮偌心裏冷笑，司墨你真當欠我好幾條命。“那沈竹青在這裏麵到底起了個什麼作用。”阮偌放下了筷子，話是對著月珀說的，臉朝著沈竹青。月珀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沈閣主一直立於中間位置，偶爾左右搖擺。忌憚的看了眼沈竹青，他垂著眼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那讓在下單獨來為阮公子說明，可好？”
阮偌想了半晌，秀氣的眉頭終於鬆開。“月珀，你先出去吧。”
月珀躊躇了一會，才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阮偌低低的說，“然後你想對我說明什麼呢？告訴我司墨所有的計劃你隻是起了個推動作用，包括我姐姐的死你也曾反對過？”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那個孩子，不是我姐姐的！”阮偌越發銳利的眼神盯著沈竹青，“你還有多少的事情隱瞞著，是不是和司墨一樣想從我的身上得到什麼！”
沈竹青很冷靜的回複，“首先，在下對於你們出現在王爺的計劃中，也感到意外，其次，王爺帶你們回了王府的時候便有了選擇，本想著讓你們姐弟反目，誰知一個比一個為對方著想，再而，你桀驁不馴王爺就算喜歡還是想讓你吃苦頭便娶了你的姐姐。”
“後來生氣你的舉動便讓你入了宮，忍著沒來找你。後來小皇帝的舉動，使他後悔了。所以計劃都提前了，包括你姐姐的死。其實你的姐姐，是自願的。那天，那一箭，她本可以躲過的。”
“王爺完全查不到你們的身份，你姐姐死的時候他才知道了一切。”
“至於在下，一直隻是在適當的時候，說適當的話，做合適的事情。”
阮偌驀地想到那日自己順利的出府，“你也是故意放我去了皇宮，司玉開口說出來的話你知道我定然會信。”見沈竹青微微一笑，阮偌隻感覺一陣寒氣從腳底竄到頭頂。
“司墨不是你的朋友麼，你這樣子背叛他，不會內疚嗎？”阮偌語無倫次道。
“朋友還勉強算的上，隻不過喜歡上同一個人，在下總不能遷讓吧。”
啪的一聲，筷子滾落在地上。阮偌麵露驚悚，手指指著他，你個不停。沈竹青湊近了些，張口含住了他的手指，舌尖挑逗的滑過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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