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一別兩寬

章節字數:3391  更新時間:16-02-22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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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微亮,墨藍天邊還有些朦朧的星辰在一閃一閃著,李語寒睜著眼看那天色看了許久,直到眼眶酸澀才將視線收回來,往身後溫暖的懷抱裏靠了靠,兩人的身體上還彌散著曖昧的麝香味道。

    身後人迷迷糊糊的圈緊了懷抱,挨到李語寒方才放在被窩外染了寒意的手,呢喃了一聲將李語寒的一雙手捉進被窩裏去,又提了提被子將他蓋的嚴嚴實實。

    李語寒初還以為是驚動了越扶蘇,便小心翼翼的側過頭去看他,可見他雙眼緊閉,嘴角自然放鬆,呼吸安穩均勻,分明還處在熟睡狀態。李語寒暗自鬆了一口氣,格外小心的從他臂彎中掙脫出來,坐起身才發現身子後麵並沒有入睡前的黏膩不適,想來是越扶蘇給他清理過了,想到這他忍不住把臉埋進掌心裏。

    昨晚越扶蘇抵著他要了好幾次,乃至醉春風的藥效解開也不肯消停,這一夜纏綿好像突然把兩人之前的窗戶紙給捅破了,什麼倫理綱常都可以不管不顧,意亂情迷之時大可逃避現實,可是清醒過後又該如何麵對呢?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李語寒感到有些冷,他抬起臉回頭看了看越扶蘇,還是選擇徹底離開了被窩,床下一片淩亂的衣衫,彰顯著昨夜這裏歡愛的激烈。李語寒僵硬的彎下身子去撿了自己的衣裳穿好,又把越扶蘇的衣服收起來疊在床尾。他在疊放衣服的時候忽而又在床尾發現了自己的發帶,便伸手拾了起來,拾起來後卻並沒有綁在發絲上,而是將發帶綁在了越扶蘇的手腕上。

    越扶蘇難得睡得這麼沉,李語寒綁好發帶,順著往上吻了吻他的指節,輕聲道:“師兄,我走了,你要保重身體,別總是為了練劍忘記吃飯。”

    越扶蘇大概還在夢裏,迷迷糊糊的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要走。”李語寒愣了愣,腳下似有千斤之重,邁不開腳步,他又何嚐不想留下來呢?但眼見窗外天光已越來越亮,他咬了咬唇,俯身在越蘇耳邊輕吻一下  ,哄道:“我不走,不走,我永遠都陪著師兄。”

    越扶蘇這才慢慢放鬆了身體,李語寒小心翼翼將手從越扶蘇掌心裏抽了回來,手背上還附有一層越扶蘇的體溫。他走到窗邊,留戀的回望了一眼沉睡中的越扶蘇,轉身跳窗下去。

    他緩緩走回到樹林裏,看見暗影仍舊留在那個位置未曾移動,心下寬容許多,這個暗影,或許真是很忠誠。

    暗影遠遠見李語寒踱步而來,步履有些奇怪,便停下打坐調息站起身來向李語寒走去:“少主的事處理完了?那我們可以回教了嗎?”

    李語寒有些僵硬的點點頭:“嗯,回去吧。”

    昏暗的天光下,暗影走近他,驀然瞥見李語寒微微敞開的衣襟裏自脖頸到鎖骨下一片斑駁的殷紅痕跡,他陡然睜大了眼,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躊躇問道:“少主,屬下鬥膽問一句,你,你是如何解了你那師兄的醉春風?”

    李語寒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脖頸處全是越扶蘇曖昧的吻痕,一時有些慌亂,但很快他就緊了緊衣襟正色道:“你既已看見,我也就不瞞著你了,隻是這件事還得勞請你替我保密,不可讓我娘親知道。”

    “我自然會替少主守口如瓶,”暗影當即跪下,他萬萬沒想到李語寒會用自己的身子去解越扶蘇的醉春風,心中悲憤難當:“請少主賜罪,是屬下辦事不力,讓少主受辱了。”

    李語寒愣了愣,聽明白他的意思後歎了歎氣,伸手將他扶起來:“起來吧,這是我的選擇,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不怨任何人。”

    暗影固執不肯起身:“是屬下的錯,屬下辜負了教主之托,沒能將少主照顧周全,請少主賜罪!”李語寒見他這般固執,想著溫言溫語是不能使他明白的了,便故意冷起臉道:“我說你無罪你便是無罪,天色越來越亮,你我再不走是要等到越扶蘇發現麼?”

    暗影這才不情願的起了身,扶住他輕聲道:“少主當下恐怕不宜施展輕功,便由屬下帶著你回去吧。”

    李語寒有些羞愧,以他現在這幅酸澀的身子,別說施展輕功飛簷走壁了,就是快步疾跑恐怕也是勉強,暗影輕功位居世間上上層,依靠暗影的輕功無疑是回到暗月山最迅捷的辦法,便不再說什麼,由著暗影攜帶著他回了暗月山。

    到暗月山的時候已日上三竿,可從空中往下看暗月山整座山都處在茫茫白霧裏,顯得格外幽深和神秘。暗影帶他回了那座修建在懸崖峭壁上的寢宮,自作主張的沒有先將他帶去李青語跟前彙報,而是將他帶到了他兒時所居住的房間。

    暗影將他扶放在床邊坐著:“屬下會自行向教主夫人報到,少主先好生歇息著,夜裏夫人備了給少主接風洗塵的宴席,我那時再來叫您起床。”  說完便轉身離去,替他關好了房門。

    李語寒靠在床上四處打望著周圍的一切,這裏的每一處擺飾都是那麼熟悉而陌生,十二年了,他已經十二年未曾回來過這裏了。這裏的一切都好像維持著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像一場浮華冰冷的夢,越扶蘇曾將他帶離這個夢,可終究他還是回到了這裏。

    他想到越扶蘇心下便不免黯然,此刻越扶蘇怕是已經醒了,不知他看到自己的離去會是難過還是慶幸呢?

    ……

    眼皮被白光照射著,越扶蘇揉著疼痛的太陽穴睜開眼來,陽光刺眼讓他一瞬間恍惚了神誌,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床位,空蕩蕩的沒有一絲餘溫,讓他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昨晚究竟是不是一場夢。可渾身的不著片縷,胸口還殘留著的些許紅印,都提示著昨晚那場歡情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過。

    那個甘於自己身下的人真的是語寒嗎?如果昨晚真的是語寒,那麼現在他又去了哪裏?為什麼他會那麼巧的出現在這裏?

    他當即坐起身來想要翻找自己脫下的衣裳,在看見床尾疊放著的衣服時愣了愣,那略笨拙的疊衣方式,明顯沒疊整齊的衣角,可不正是李語寒的手筆麼,李語寒自小便被他打理好一切,平日就算不在也是托師弟師妹們照拂著,因此生活瑣事事事都不怎麼會。

    越扶蘇伸手去勾衣裳,又看見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發帶,月白色的綢底上用銀線繡著雲紋,可不正是李語寒最喜歡的一條發帶,亦是一年前自己去江南絲綢鄉時給他帶回的生日禮物。看到這條發帶他心裏頓時不安起來,琢磨著李語寒為何會將這條發帶留給自己,古有習俗收下的禮不可退還的習俗,若是對方退還了,便意味著……情意也就到此為止了。難道,李語寒這是要跟他斷絕情意?

    越扶蘇不敢再想,皺著眉,渾身也不由自主僵冷起來,舉著那隻綁有發帶的手發了好一會呆,直到門外響起尖叫聲,他才回過神來,迅速穿好衣服起身開了門查看情況。

    “怎麼了……唉林姑娘你,你這是?”越扶蘇剛打開門,就被迎麵而來的林倩水撞上,她還隻穿著白色裏衣,越扶蘇有些尷尬,趕緊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林倩水一臉驚恐的挨著他的胸膛,指著外麵道:“越大俠,你看外麵躺了好多人,我昨晚不知被誰敲暈了,竟不知道自己周圍躺了這麼多的人。”

    越扶蘇欲去察看,無奈林倩水緊緊抓著他衣襟使他行動不便,他隻得將林倩水的手推開,將她護在身後。從閣樓走到大廳,到處都橫陳著人,越扶蘇蹲下身子去探了探腳下一人的鼻息,發現對方僅僅隻是昏迷不醒,越扶蘇嗅了嗅四周的空氣,果不其然彌散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他識得這種香氣,是西域的曼陀羅,此花能麻醉人的神經使人昏迷。

    他聯想起昨晚自己突然就中了的醉春風,回頭叮囑身後的林倩水掩住鼻息,自己循著香味去尋找香氣的來源,終於在閣樓下的酒壇後找到了一個小香爐,香爐裏的香此刻恰好燃盡,而昨晚他進這個驛站時店家小二和過往旅客都安然無恙,說明那個下這曼陀羅和醉春風的人,當時就在店裏。

    他在腦海裏使勁回憶當時的可疑人物,在這個驛站裏歇腳的大多數是些風塵仆仆的江湖俠客,總是性情豪爽的聚在一起吃肉喝酒,而昨晚卻有一個容貌精致的男人獨坐獨酌,舉止斯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當時那個男人就坐在閣樓樓梯旁的桌子邊,上閣樓時又曾被對方叫住,說是腳邊掉了對方的東西,自己還替他撿起來交還給他,是了,醉春風大約就是在那時浸入他的皮肉的。

    越扶蘇還正握著那個香爐發呆,林倩水就扯扯他的衣袖,大廳裏傳來動靜陣陣,越扶蘇回頭一看,那些昏迷的人都接連蘇醒過來。他不由心中憤怒,整個驛站隻有自己被下了醉春風,而這些人蘇醒的時間又分明是早已算計好了的,隻等著陷他越扶蘇於不義之境,如果昨晚不是語寒替他解了醉春風,那今日局麵他越扶蘇縱有萬般苦衷也難逃其咎。

    林倩水緊張的看著他:“越大俠,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越扶蘇心一橫,拉著她往悄悄往後門離開:“如今情勢不利,在下需得顧全林姑娘的清白,姑娘未出閣之身,被人看見跟我一起總歸是不好解釋的,但林姑娘放心,在下一定將姑娘平平安安的送回清風派。”

    他走到馬廄,從馬背上的包袱裏取出自己的一套常服遞給林倩水,轉過身背對她道:“林姑娘這身行路不太方便,越某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還請姑娘委屈委屈,穿上我的衣裳,也好隱人耳目。”

    林倩水雙頰微紅,接過他手中的衣裳匆匆套上,又將越扶蘇方才給她披上的外袍遞還給越扶蘇穿好,越扶蘇將她扶上馬,低聲道:“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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