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27 更新時間:15-08-30 23:45
——命如草芥的風中飄搖,與滿目凡塵的抗爭與解脫。文/委骨同歸
No1一層
我攪動麵前的咖啡,嫋嫋的霧氣使視線模糊了起來,就算是春節守歲,我這個時間也應該睡了。
季漠坐在我的對麵,戴著仿佛被人剜去雙目般的紅色月拋美瞳,長長的耳環幾乎要掉進我的咖啡杯裏,她象征性的掉了幾滴眼淚,大罵:“第一次有人把老娘當成垃圾甩掉”。然後向我控訴史亡的罪行。
說實話我可真不愛聽,我想說:“姐妹兒,你把美瞳摘下來再哭,省得掉色了。”我可真不會安慰人。
九月十九日這天,我所在的高中比別的高校多放了三天假,因為鄰班一個女生自殺在學校中,那個女生我見過,一眼大一眼小,下課總找老師問問題,一副乖乖女的樣子,在校外卻找了個男朋友給人當bitch,初夜送人後的第二天男友人間蒸發。
於是在無人預兆下,這一天女生輕飄飄地從六樓一躍而下,大頭朝下,腦漿迸裂。我猜她可能是看完神雕俠侶後在模仿小龍女,不過武功太差。
血水在地麵溝壑中蜿蜒,天空突然落雨,就像是為誰洗刷著罪惡。
校方聲稱:該女生由於高三壓力過大而一時走極端,望其他同學不要模仿,放假三天,請同學調整好心態。
我在淫雨霏霏中打量這個毫無威嚴的教學樓,也隻有這樣,我才會相信我身處高校而不是動物園,不然我的眼前怎麼總是雞和鴨子!
90後身上那所謂的,所謂的熱情和一腔孤勇令我討厭,也讓我嫉妒。
我麵無表情地旁觀校園中男男女女們做作的背影,我不懂得他們哪裏來的那麼多朝氣,女孩們時而三五成群時而形單影隻地坐在台階上衝男生拋媚眼,樣子和青樓中的妓女別無二致,男孩們帶著自己的小女朋友出入台球廳和酒吧,裝作高大上的樣子,其實就是一副衣不蔽體的悲慘模樣。
我舉著一把漏洞的傘站在路口半小時才攔到一輛計程車,空車是找不到了,車內的小帥哥是唯一與我順路的人。
他正用中文講著電話,卻是一雙藍眼睛和一頭金色的短發,我在猜他是英國人還是美國人。
窗外的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雨滴將破敗的老樓淋得更加灰敗,天空像打翻的墨汁,我身處的楠城,絕望得像個地獄。
那個男生先我一步下車,給司機遞了錢,衝我淺淺一笑便走下車瀟灑離去,他的背影叫人沉淪。
我坐在原位有點發蒙,他的容顏我竟深深地記在腦海,我自嘲,我怎會有如此奇怪的想法。那些我厭棄的,令我作嘔的小女生花癡特性我竟有些許沾染,這是個不好的征兆,我得將它像垃圾一樣掃出我的世界。
No2二層
我從前有一個朋友,名字不值一提,死於車禍,她曾說:“你外表是十八歲女孩,內心是八十歲老太太。”我不置可否。
車到達地點時雨小了一點,司機擺擺手說剛剛的男生交的錢中也包含了我的車費,我有些發蒙,這世界爛得像個三流小說,我們要以此拉開帷幕嗎?
我將那破洞的傘扔在地上,踏進和季漠約定好的小酒吧。
季漠總喜歡披散著她那黑不黑紅不紅直不直卷不卷的長發,穿著滿是鉚釘的衣服,月拋的美瞳戴了一年多,總是一身另類打扮,手夾著紅彤彤的煙頭吞雲吐霧地對我說:“老娘就特麼不愛學習,老娘就特麼不想把青春犧牲在書堆裏,老娘就知道周三看金星秀周五看好聲音周六看大本營,老娘就喜歡被別人罵作bitch,再罵別人sonofbitch!弄得別人像我的孩子似的,啊哈哈哈……”
我推開酒吧的門,差點被撲麵而來的穿腦魔音掀翻在地,這家名字叫做“聲色犬馬”的酒吧,店如其名。有幾個濃妝的女孩穿著內衣跳露骨的舞,台下的男生們血脈僨張。我認得那些女孩,是我學校班級隔壁班的班幹部。
季漠看到了我,我們相視一笑,就見她衝上舞台奪下麥吼道:“老娘要找個能征服我的人!”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鼓勵?為什麼會是鼓勵?
我在燈光橫掃中,退出去。
我屬於令人窒息的寂靜。
No3三層
車駛上高速路時,突然拋了錨。今天是接史亡出獄的日子,他打傷了人被關進監獄一周,他在外麵偷的那個小女生得知此事後明哲保身溜之大吉,他也算活該。
“呸!外麵找的小妖精果然靠不住!”季漠那時候打著方向盤破口大罵“我要讓他知道,到了關鍵時刻,隻有老娘不嫌棄他!不識好歹的東西!”
然後車就拋了錨,死在了路邊。
“逼車!”她一腳踢在車門上,像在踢一輛破舊的二八踹。
在成人眼中粗俗的、鄙賤的男歡女愛在我眼中同樣下作惡心,而在別人眼中肮髒下流的季漠在我心中卻有莫名其妙的好感,這種好感不可名狀,隻可會意。
季漠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的她溫文爾雅、低眉含笑,躋身校園榜前十名,隻是我們那時未相識。後來她父母離婚,她爸爸開了家黑網吧,又找了個女人過得風生水起,她媽媽無法接受,臥了軌。
此事在本市新聞上播報,我看見那具屍體,以為是一攤過了期的肉醬。
然後季漠開始墮落,放縱,到最後,樂在其中。
“去他娘的不接了,這是老天不讓接,咱打道回府!”
拖車還沒來時,天空下起了雨,我們趕緊躲在車中,看著窗外的雨逐漸變大。拖車來到時,我都快睡著了。
拖車的工作人員下車,將兩輛車連接起來,我看了那人一眼,脫口道:“是你?!”
藍眼睛,金色短發,他衝我眨眨眼:“嗨,又見麵了。”季漠在一旁不明所以地打量著我們。
季漠中途接了個電話一開口就是爹啊娘啊的:“你就是個公交車,萬人上!你就是個充氣娃娃,萬人操!”說完坐進車裏砰的關上門,我識趣的上了拖車副駕駛。
窗外雨漸漸小了,我第一次和除了季漠以外的人聊得來,他說他叫萊昂納德,愛爾蘭人,基督教信徒,他胸前的十字架閃爍著銀光。他來我們所在的N國當交換生,已經住了一年,今年結束就會回去,這期間他一直打工,當過服務員,保安,賣過漢堡,發過傳單,現在他是拖車司機。
他說的中文腔正字圓,我都自愧不如,他說他來體驗N國的飲食文化,觀賞古建築,看文化傳承,我說:“飲食文化都是破皮鞋地溝油添加劑,古建築被房地產開發商推倒建成了爛尾樓,文化傳承是能夠淹死人的練習冊。”我七歲上學,至今十八歲,十一年的光陰浪費給了學校,學到的都是沒有用的垃圾。我們的青春太廉價,死不足惜。
“是的。”他歎氣“所以我年末就會回去。”
一路上我們聊天,大笑。恍惚間,我懵懂不知上一次開懷的笑是在今夕何年。臨別前他和我交換了電話號碼,他齜著白牙衝我樂,我心不知為何漏跳了一拍。
拖車絕塵而去,揚了我一臉的灰,季漠撞我一下,我差點栽倒,她壞笑著問我:“什麼時候生孩子?和美國人生的混血一定好看。”
“他不是美國人,他是愛爾蘭人!”我糾正她,過後才反應過來,我臉一紅:“你可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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