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463 更新時間：15-08-31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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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哲揉了揉眉心。
安庭羽此時正在望著窗外的風景。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其實根本就是在發呆。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好幾天了。根本得不到改善。百裏哲為此急得愁眉不展，卻又無計可施。
現在的安庭羽很缺乏安全感。別人稍微走近一點點，他都會用一副警備的神態看著他。以前那個高傲妖【】媚的安庭羽仿佛不曾出現過。
“庭羽……”他喚了一聲，安庭羽不曾回頭。
他歎了口氣，“說句話好嗎？你這樣我很擔心啊！”他走上前去環住他的腰，卻又被輕輕扯了下來。他望進安庭羽的眸子，平靜的像鏡麵一般，沒有一點變化。
他用盡方法，安庭羽都是這幅淡漠的樣子，和牽線木偶別無兩樣。
百裏哲的心一直在疼。他那天就不該讓安庭羽出去。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牽過安庭羽的手，抓【】住他皓白如玉的腕子，用力收手，直到雪白的皮膚上印上紅痕。安庭羽沒有半點反應，連聲痛都沒有喊過，反倒是百裏哲心疼地揉著他的手。“庭羽，你這一病，苦得是兩個人啊。”
他揉著那道紅痕，眼中突然多了一份狠戾“伶州無極，我要殺了你！”
他背對著安庭羽，所以並沒有發現，他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縮。
哺時。
“庭羽，吃飯了。”百裏哲自覺地把安庭羽抱到餐桌旁。桌上盛放著可口的美食。
安庭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呆呆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庭羽？”
百裏哲的呼喚讓他回了神。“喂我。”
百裏哲興奮於他的話，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片冰冷。
“張嘴。”
安庭羽順從地吞下他遞來的美食。
百裏哲看著他溫順的樣子眼裏多了幾分溫柔，更加仔細地為他添菜。
“吃飽了嗎？”
安庭羽眨了眨眼。
“吃完了就休息吧。”百裏哲伸手把他抱上床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差點壓在安庭羽身上。安庭羽的長發如瀑布般散開，而他的身上籠著百裏哲的影子，猶如一幅醉人的畫卷。百裏哲看得癡了，慢慢俯身下去，看他羞澀地閉上眼，然後，一把尖銳的匕首抵在自己胸口。百裏哲驚訝地看著安庭羽。後者眼裏哪還有什麼羞澀，隻有一片肅殺的冷意。“庭羽……”百裏哲有點接受無能。
安庭羽用純潔的眼神看著他，“我再不動手，主上就要生氣了……我不想被主上討厭！殺了你，主上……主上會很高興的！所以，我殺了你好不好？幫幫我！”他用一種近乎祈求的眼神看著百裏哲，而後者隻覺身心交瘁，陷入了一片冰冷之中。這還是他那個驚為天人的安庭羽嗎？這般純潔，塵世怎忍汙了他？伶州無極，你好狠的心！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讓安庭羽傷心，“庭羽，抱歉。這個真不行。”結果毫無意外地看到安庭羽因為失望而黯淡下來的眸子。
“如果你殺了我，就沒人保護你了，我真的不放心。所以庭羽，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這件事。”
安庭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匕首扔到一邊。百裏哲勾起一抹微笑，“庭羽，你要記住。不要相信其他任何人，你隻能相信我。隻有我會對你好。”沒想到安庭羽聽到這句話憤怒地推開他，“騙子！大騙子！主上對我那麼好，你還讓我不要相信他……你是壞人！我要殺了你！”
幾乎是瞬間，安庭羽眼裏殺機畢露，一掌拍向百裏哲胸口。他雖然神誌不清，可是武力並未減弱，百裏哲一個沒防備直接嘔出一口血。“咳……庭羽，冷靜點！”他狼狽地接住安庭羽的攻擊，心下慢慢覺出不對來，庭羽平時的招式都比較收斂，哪像今天招招致命。就算潛能被激發出來也不該是這個樣子。他勉強接住一招，抬眼看向安庭羽，後者臉上的痛苦神色讓他吃了一驚，一定是中了什麼藥！他不敢再猶豫，冒著被打傷的風險迅速點住了安庭羽的睡穴。他悶【】哼一聲，放平安庭羽軟倒在他身上的身子，讓人去叫大夫。
安庭羽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讓人無論如何都不忍心傷害他。除了伶州無極！這四個字已經被百裏哲列為禁區了。他怎麼忍心！他收斂身上的怒氣，憐惜地把安庭羽的一絲墨發攏到耳後。
“大人，大夫來了！”
百裏哲扭頭看去，是上次那個大夫。
“大夫，庭羽他可有中過什麼藥？”待他把完脈，百裏哲問道。
大夫皺皺眉，“從脈象上看，這位公子的情況確實不妙，可是老夫實在不知是中了何藥。大人還是，另請高明吧。”說完便提起醫藥箱走了。
百裏哲握緊拳頭，身上的煞氣讓一旁的小七都感到可怕。“大人，這位大夫是附近醫術最高明的了。”說完他就低下頭不敢去看百裏哲的臉色。
百裏哲深吸了一口氣，“讓公冶宣快點過來。”
“是。”
……
“公冶宣你來了，快來看看。”
公冶宣有些疑惑地走過去，看到安庭羽的時候瞬間明了“好一個美人，難怪你看得這麼重。”
百裏哲聽出他話裏的調侃，也懶得去糾正，隻是催促他快點。
“怎麼樣了啊？”百裏哲看他半天不說一句話，有一些憂慮。
“就那麼不相信我的醫術？”
百裏哲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賭、不、起。”
公冶宣有一瞬的驚詫卻很快恢複了平靜專心為安庭羽看病。
“庭羽他中了什麼藥？”
“不是很難解。但是……”
“什麼？”百裏哲有些急。
公冶宣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但要是再吵，我會縫上你的嘴。”他說著舉起手上的銀針故意展示給百裏哲看。
百裏哲：“……不打擾你了。”
公冶宣冷哼一聲開始專心解毒。
……
“這藥在一般情況下是可以促進內力的，但若是和龍沙摻在一起會導致反噬，嚴重的還可能走火入魔。不過現在毒素已清，你可以放心了。”
百裏哲握住安庭羽的手，真誠地對公冶宣道“謝謝。”
公冶宣有些吃驚“你也會說謝謝？”
百裏哲青筋一跳“不愛聽別聽。”
“重色輕友。”公冶宣拿起醫藥箱走出門外。
百裏哲摩挲著安庭羽的下巴，千言萬語隻化為一聲歎息。
“阿哲。”
百裏哲聽到一聲輕輕的呼喚，安庭羽正對著他展開笑顏。
“庭羽，你醒了！”
安庭羽笑著伸出手卻在快要碰到他臉的時候突然停下，臉色也變得慘白。百裏哲被嚇了一跳，“庭羽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我去叫大夫！”說完轉身要走，安庭羽連忙伸手拉住他。“我沒事。”百裏哲看他確實沒有痛苦的神色，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伸手想要握住安庭羽的手，卻被他一下子躲開了。“庭羽？”百裏哲有些不解，“我惹你不高興了嗎？”安庭羽看他這副擔心的樣子心裏更是難受，“阿哲，我是不是打疼你了？”百裏哲聽他這樣問就知道他是想起剛才的事了。他勾唇笑笑，握住他的手道“庭羽，剛才的事錯不在你，是伶州無極給你下的藥。你不用自責。”安庭羽還是有些愧疚，卻也低聲應道：“嗯。”百裏哲看他乖巧的樣子不知為何總是有點不安心。
庭羽，我不想你再出事了。他抱著安庭羽，在心裏長歎一聲。
王府。
鬱子晨看著易燃的睡顏，覺得有些可愛。
易燃酒品不算很差，隻是在湖心亭那兒嚷著要酒喝，上了馬車就已經睡著了，倒是安靜。回府給他灌了碗醒酒湯，就又躺下睡了，並沒有再鬧騰。
鬱子晨看他熟睡的樣子，莫名想要捉弄他一下。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住了易燃的鼻子，偷笑著看他因為呼吸不暢皺起眉。
易燃睡得正熟卻突然覺得無法呼吸，他難受得哼了一聲。
鬱子晨看他的臉有些變紅也不敢再鬧下去，鬆手看他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的樣子。
鬱子晨看他安靜的睡顏，不禁輕笑，又因為想到一件事而斂了笑容。最近隻顧著玩，案子一點進展都沒有。如果是一般家庭，或許用錢可以解決，但偏偏那是大戶人家，也挺有背景。鬱子晨隻覺得一陣胸悶，一口氣堵在心裏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得要命。
“你怎麼還睡得這麼安心啊？”鬱子晨無奈地搖了搖頭。明明要被抓的是他啊。
易燃此時正置身於夢境之中。
周圍煙雲繚繞，虛無縹緲，伸手不可及一物。這是何處？他不得而知。
複前行，周圍景物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陣陣濃煙從柴房裏冒出來，很快大火便吞沒了整座院子。尖叫，哭聲。
他衝過去想要幫忙，然而火勢在那一瞬變得更大，刺鼻的焦味熏得他幾乎要吐出來，可是火苗卻不曾舔上他。
他置身火場，卻與院裏的人們咫尺天涯。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宅院化為灰燼，他卻不敢再上前一步。既然不能幫忙，自然不該火上澆油。
附近的人們趕到現場，忙著救火，沒有人注意到他。淩晨，火終於滅了。他麵對著完全損毀的院子，恍若隔世。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他自然不會那麼天真，認為這隻是場意外。這樣一座華麗的院子，自是有很多房間，火勢不該蔓延得那麼快。而且那麼多下人，不可能都被嚇得來不及反應活活被火燒死。他看得很清楚，院裏的人都在哭，卻沒有一個人跑出來，就像是有什麼限製住了他們的活動。
今日，他才剛剛化為人形。巧合得有些恐怖。
或許根本就不是一個巧合。
他不敢再想下去，轉身想要逃掉。可是下一刻，一張稚【】嫩的臉龐出現在他麵前。他愣愣地看著男孩因為害怕而顫抖的身體。這張本該掛著笑容的臉上滿是淚。
“阿程……”他心疼地喚了一聲。
阿程驚喜地撲過來，“大哥哥！”他笑著抱住易燃，又突然哭喪著臉。易燃一驚，俯下【】身問道，“怎麼了？”
“娘【】親，爹爹他們都死了！還有阿徹，小竹……起了好大好大的火，好可怕！大哥哥阿程好害怕！”他說著又撲到易燃懷裏。
易燃拍著他的背，眼中的痛苦卻難以遁形。都是我不好，阿程。我為什麼是易燃呢？如果你知道了真【】相，會恨我吧。他不敢開口，隻能抱著阿程等他平複情緒。
隻是轉瞬，他懷中的阿程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被抬出的屍體。那女子正值豆蔻，本該享受塵世樂趣，隻可惜……
他正暗自哀歎，那具屍體卻突然睜開了眼，猛地朝他撲過來。“都是你！都是你！你個縱火凶手，我要掐死你！”她用力掐住易燃的脖子，沒有眼白的眼睛一片漆黑，寫滿仇恨。易燃被她的怨恨驚到了，一時竟忘記掙紮。
“去死吧！”女子臉上帶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陰森笑容，配著那些外翻的血肉更顯猙獰。易燃一想到這些的始作俑者都是他心裏就更加難受，然而無法呼吸的痛苦卻不容他在這個時候懊悔，他努力想掰開女子的手。
“對……不起……”女子的力氣大得驚人，他一時間竟然無法掙脫。“放開我……”他困難地憋出幾個字，脖子上被掐的已經添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他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卻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突然推開了女子，然後，看著她被火焰吞噬。他大口喘氣，不停地搖著頭，“不要……不要……”然而還是無法阻止女子被燒成灰燼。他似乎看到那隻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好像在說：“我、恨、你！”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不要！”宛若撕心裂肺。淚珠一滴一滴滑落，染濕【】了腳下的一片土地。
鬱子晨驚訝地看著他皺緊眉頭，嘟囔著什麼，連臉上都劃過兩行清淚。
他剛伸手拭去那顆滑落的淚珠，易燃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無盡的尷尬在蔓延。
鬱子晨輕咳一聲收回了手，“那個，你沒事吧？”
易燃搖了搖頭，臉色卻還是一片慘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鬱子晨蹙起眉“做噩夢了？”
“沒！”易燃慌亂地回答又極快地看了他一眼怕他繼續問下去。
“我信你。”鬱子晨歎了口氣，“如果你沒哭的話。”
“才、才沒哭呢！”易燃抽了抽鼻子，又嫌難堪，用手捂住了臉。
鬱子晨輕笑一聲把剛才的擔憂暫且放到一邊。
“笑什麼？”易燃悶悶地問出聲。
“笑你好笑。”
易燃聽完直接用被子蓋住了頭。
“誒，別！”鬱子晨伸手掀開他的被子，“這樣會喘不過氣的。”
易燃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看他的臉白得幾乎可以和素絹媲美了，鬱子晨實在放心不下想去叫大夫卻被易燃拉住了。
“你真沒事？”鬱子晨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啊。”易燃努力揚起一個笑容。
“那你早點睡……”鬱子晨猶豫著起身，走到房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放心吧！”易燃笑道。
“那好吧。”鬱子晨緩緩關上了門。
易燃在他離去的一霎那緊【】咬下唇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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