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5.26南康白起番外

章節字數:4018  更新時間:15-08-31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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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之地春來很晚,已經五月末了,哈爾濱的夜晚隻有十多度。秦婉抱著那把藏著南康白起魂魄的藍色遮陽傘,背著個lilybrown的單肩包,身穿那件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紫色絲絨長裙。

    “快天黑了,”秦婉抱著傘,坐在學校一個沒什麼人走過的樹蔭下。“今天,你也35歲了吧。自從2008年以後的每一個5。26,南方都在下雨。”

    “是嗎?”南康白起回答她,如果這時有人路過一定會覺得秦婉在自言自語,雖然秦婉也看不到他。“很久沒有在北地生活了,五月仍舊好冷。”

    “冷?!”有些涼的風刮過秦婉粉白的臉頰和棕黑色的頭發,“即使是冬日湘江水,我想也沒有鬆花江冬日幾乎全部封凍那麼冷吧。不過那個時候,即使天氣再溫暖,你的心也是寒冷的。”

    “你真好,一點都不怕冷,”南康白起仍舊隻聽得到聲音看不到人。

    “不是不怕,是習慣了,”秦婉抱著膝蓋,棕黑色秀發搭在精細的絲絨料子上,“秦婉可曾輕易屈服?”

    “你真是非同尋常的倔,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倔的女生,不對,這麼倔的人,”鑒於秦婉目前身體健康,南康白起並沒有現出形體。“但你為什麼要給我四年壽命?”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要你殺了他的妻子兒女那樣的話嗎?”秦婉粉色的指尖劃過長在旁邊的一支鈴蘭,從這個角度看她煙水晶似的眼睛似乎隻是看著白色的小小花朵。

    “記得,當時我就在想,沒想到在網上被傳作非主流的90後會這麼殘忍,況且你不也是那種婚姻下的孩子嗎?”南康白起的聲音帶上一絲笑意。

    “那是我激你的,讓你不要性格太過柔仁,人在這個世間太軟弱都難活,更不要說靈體,”秦婉從包裏拿出一支Laduree唇膏不動聲色地補了補妝,又放了回去,“我看過那本《我等你到三十五歲》,這樣的悲劇本來就應該少重演一點,所以我就如你所願地讓你能等到35歲。”

    “那意味著你要少活四年,”南康白起知道她對自己講過她父親的故事,“不過那個時候你還沒到兩歲,怎麼會記得那些事?你父親講給你聽的?”

    “我好像對你說過,我的智商是138,即使沒到兩歲的時候也有130,所以記事比同齡人早,有的事我本來就有印象,後來大致明白那是什麼感情。”秦婉身體坐直些許,看著隱隱約約即將現形的南康白起。“不過我父親的故事,與你和他,也一樣,也不一樣。算了,今天你生日,有些事我就不談了。”

    南康坐在她對麵沉思了一下,“他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憶起。”

    “說起來,有時候我想過一些問題,說出來你別生氣,”秦婉直視南康白起的眼睛。

    “你說,”南康白起說道。

    “我在想,他離開你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想過再找一個人,你當時還年輕,容貌也尚可,應該不至於落得如此結局。可是沒想到你卻。。。”秦婉停了下,“我想過,你為什麼不找那個女人說清楚,你才是他最愛的人,讓她走開。總而言之,你不應該如此。”

    “果然,你也有一點像你父親,隻為自己考慮,”南康白起沉默片刻,近乎黑色的眼睛(作者語:他是靈體,不是人類,和人類作區分)看著她,“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也許是那個時候我還是愛他的吧,愛他愛的太深了。再就是,銅牆鐵壁,你應該明白吧。”

    “銅牆鐵壁?我隻能說是同人不同命,”秦婉站起來,微微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國人一定不知道,柴可夫斯基怎麼死的,王爾德怎麼死的,普魯斯特怎麼死的,托馬斯·曼怎麼死的,蓋伊·伯吉斯怎麼叛逃的。那些外國人幹的事情,才多少年前,都忘了嗎?你也看到了林憲吧?日子過得好好的,我都承認他,不是嗎?”

    南康白起沉默,“同人不同命,你也許說的是對的。”

    “事實就是如此,你是不是有時候覺得,猜不透我心裏到底在想什麼,時好時壞?”秦婉整理好包,和衣坐在草地上。

    “你。。。為什麼看出來了?”南康白起摸摸臉,他表現地有這麼明顯嗎,不過聽說每隔10個智商,人看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她看出來了也不奇怪。

    “既然我智商高,那麼自知之明肯定是有的呀,”秦婉笑了笑,“其實要是連同人不同命都做不到,那才真叫銅牆鐵壁呢。你如果要評價我是好是壞,那我隻能說我本質上不壞,也就這個程度,畢竟為了生存,有些壞事不得不做,可能事後會痛心難過,但這是無可避免的,必須承受。”

    南康白起不知道說什麼好,望著深藍色的天空,好久沒有到北方大地生存了,即使他是靈體,也默默感覺到身體開始漸漸空起來。

    “我們喝杯酒,”秦婉從包裏拿出一瓶梅子酒和兩個酒杯,“不知道你喝不喝得習慣,度數不高。”

    “所以我要走了?”南康白起拿著杯子,附近也有接吻的情侶,應該是沒有注意這邊,沒人發現一個透明體正拿著和白色的光潔骨瓷杯子喝酒。

    “也快了,”秦婉看了看iPhone6plus手機顯示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離他要走的時間還有3個小時,但是她等不了3個小時,再者,那個道士武儋也告訴過她,要是拖到夜晚12點,她也會沒命。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秦婉一口喝下杯中梅酒,正坐好雙手敬上,“文采不好,請見諒。”

    “好,”看她毫不猶豫地喝下那口酒,南康白起也一口喝下去,可是他也不想這麼早走,“你平時經常喝酒嗎?”同為北方人,他沒看到過自己的姐姐有經常喝過酒。

    “這裏真的免不了要喝酒,你又不是沒經曆過冬天有多麼寒冷,我是不敢喝度數高的,再者度數高的也不好喝,”秦婉對他說道,“再喝一杯吧,不會醉,趁現在多喝幾杯。你是不是胃不好,吃些點心,這樣比幹喝好受點。”

    “謝謝,”這姑娘居然記得自己胃不好,靈體可以不用進食,但是難得她這麼仔細,南康白起有些微感動,“你不要緊?”

    “我說了我隻把它當飲料喝,又沒喝多多,”秦婉對他笑了下,本來晚上就有點冷,喝了點酒身上反而有些暖和。“現在還冷嗎?”她問。

    “冷得要命,冬天冷得我都快結冰了,我原以為遼寧夠冷了沒想到這裏還要冷,”每年冬天都有幾天下雪弄得全校停課,嗬氣成冰的感覺讓他這個靈體都有記憶了。

    “行了吧,哈爾濱市郊某些城市的溫度能達到-40度,”秦婉不在意地又喝了口酒,去年冬至的時候她穿了一件加絨的立領襖裙和加絨披風,頭上帶著蘇聯式毛皮帽子,她把這張圖拍下來傳上去可是被桂琳亞的同學笑死了。他們有啥好笑的,不知道哈爾濱冬天真的可以冷死人?

    “笑什麼?”南康白起看著秦婉臉上忽然浮現的笑容。

    “去年冬至做的事,蘇聯式皮帽子配漢服,被人笑了,”秦婉嘴角翹了下。

    “你能唱首歌嗎?歌以送別,”南康白起吃了那塊點心,看來真是習慣原因,明明他是鬼不需要進食他還把那塊點心吃了。

    “好的,”秦婉放下酒瓶,看到周圍沒有人,清了清嗓子放聲唱起

    “一生飄泊擺渡

    臨岸卻孤獨

    問天地向誰傾訴

    千載曆史我回顧

    恩怨情仇怎堪數

    帝王家終究是不歸路

    玄武兵變滄桑

    馬蹄聲聲亂

    這禍起蕭牆不忍看

    深閨漫長誰輕歎

    恩怨情仇我獨傷

    我到底守的是誰的江山

    無言立下無字碑眼帶著淚

    當初那個輕喚媚娘的誰

    是我永世的霜雪

    不舍的一切

    盛世大唐我退位心無悔”

    “抱歉,這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秦婉看著他的反應,再度坐下。

    “你送我去你學校的小湖邊,”南康白起對她說道,送別亡靈轉世要到河邊或者湖邊放燈,這是習俗。

    “不行,你是投水而死的,萬一又不能轉世怎麼辦?”投水的靈魂怨氣很大,這點秦婉知道。

    “沒事的,我該走了,沒有人會攔著我的,”南康白起對她說。

    秦婉隻好背上包走到附近的湖邊,兩邊不是沒有人,她用火柴點好白蠟燭,把蠟燭一顆顆放在水麵上。

    “南康先生,你安心去把,願你下一世現實安穩,歲月靜好,找到那個愛你的人,”看著湖麵上的燭光,照耀著周圍的人,秦婉小聲說道。

    “咦,水麵怎麼突然亮了呀?”本來周圍就有人的,現在其他人一起看向湖麵的燭光。

    “明天是527吧?”另外一個人說道。

    “不過好像有點早。。。誒,也不早了,”不知又是誰回答。

    “他們在說什麼?”南康白起有點緊張地問她。

    “沒什麼,都是來給你送別的,放心好了,”秦婉安慰他。

    南康白起百感交集地上前擁抱她,他不記得是不是第一次擁抱一個女孩子,不過這四年以來,她確實是自己唯一的朋友。現在要走了,是真的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沒事,安心吧,或許我們下一世還能見,”秦婉安慰似的輕拍他的肩。這幫人,隻知527愛妻,不知526誰在江水中冰冷,秦婉心想。

    南康白起隨著燭光走了,秦婉看著他,確認他的靈體混在微弱的燭光裏,這才把傘收好回去。

    進宿舍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有些微泛紅,可能是剛才酒有點喝多了。一進寢室就有人問她:“阿婉,你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

    秦婉也沒否認,但是改了事實:“和一個法術愛好者喝酒去了。”

    那女生看她完好無損地回來也沒什麼奇怪:“傘呢?”

    “他幫我處理了一下,傘好了呀,可以用了,”秦婉向她舍友撒謊,“又不是所有鬼都是壞的,有的也是講理的。”她室友知道她的傘不能動,外加確實每個學校都有點鬧鬼,自然也沒怎麼當回事。

    她洗了個澡換下衣服躺在床上,除了輕鬆了一些以外她也有點失落,南康先生,來世請找個疼你愛你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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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語:有種說法說柴可夫斯基就是因為戀上一個沙俄的貴族少爺,少爺家人以他的名聲威脅逼其自殺。王爾德相對不無辜一點,普魯斯特和托馬斯曼真的是被當時那個社會逼死的(托馬斯·曼是小說《魂斷威尼斯》的作者,為了掩蓋他的同/性/戀取向一直活的十分痛苦),蓋伊·伯吉斯的叛逃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當時的英國,同/性/戀是犯罪的,抓到了輕則拘留重則判刑,而蘇聯是合法的。這裏關於我們國家說一下,我們國家同/性/戀一直是合法的,即使是共和國最嚴的79憲法都是這樣(79憲法裏麵,男性對男性的X侵犯可以按流氓罪處置,但前提是被侵犯的那個提出起訴)。所以說,讓三次元的基佬感到難受的並不是搞基不合法,而是道德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柴可夫斯基這個有人提出質疑,這裏就當小婉是個理科生有點曆死早,且外史上就有這個傳言。

    作者再語:這個番外放在這裏可能大家看得怪怪的,其實應該放在很後麵。劇透一下,南康先生見到秦婉是因為秦婉高二時被人下藥險些喪命,婉兒想完成他等到35歲的心願,讓道士給了自己四年壽命給他。但是自那以後婉兒除了來親戚和生病,是不能和他對話的,這次是送別,才可以對話。

    引用了武媚娘裏麵的歌曲《無字碑》,不知道大家怎麼看,其實這首歌在我看來還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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