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76 更新時間:15-09-04 00:01
許星辰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微信。突然意識到既然梁牧已經知道他的愛意,那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他翻出手機裏的備忘錄,找到從前從女生那裏套出來的梁牧微信號,準備加一下。轉念一想,又把自己的微信性別改成女,這樣能加上的概率更大些,最後他還在發送那欄寫著:梁老師您好,我是您教的學生,想問您一些問題。許星辰點了發送,嘴角不由得上揚,心想,這樣肯定不會被拒絕。
過了一會兒,微信提醒對方同意了邀請。許星辰拿著手機在床上蹦來蹦去,高興極了。他試探地先發了一條:老師您好。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回複:你好。
許星辰氣得捶床,自己給梁牧發了無數條短信,梁牧從來都不回。陌生“女學生”給他發去一條,就回的這麼快。
許星辰繼續發,裝成一個小少女:我是您班上的陳玲玲,我有很多英語問題要問您,可以見一麵嗎?
不一會,梁牧回了一段語音,許星辰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聽,原來是梁牧要他語音說一下有哪些英語問題。
許星辰急的直跺腳,要是語音他準暴露。想了一下,他回了文字:老師,我現在不方便。要不我們下午見一麵吧,我有很多問題。
梁牧又發來一段語音,許星辰點開聽:我知道是你,少給我裝。
被戳穿了,許星辰哭笑不得,回了語音過去:你別生氣,我開玩笑呢。
這條語音發出去後,過了十幾分鍾許星辰都沒有收到回信,他知道梁牧又不回複他了。他點開梁牧的對話框,卻發現對方已經把他刪除了,他不可以再發消息。許星辰喪氣極了,他把手機狠狠地扔到床上,氣得太陽穴生疼。
梁牧就是這樣一個讓許星辰無法掌握的人,時近時遠,充滿神秘。如果梁牧在KTV事件之後再不理許星辰,或者給許星辰一頓臭罵,許星辰可能就放棄了,畢竟直男和gay是永遠不相交的平行線,許星辰就算愛得再瘋狂,他也懂得克製。可是,梁牧呢,雖然不給許星辰希望,但是也不讓他絕望,總是在許星辰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然後不聲不響地離開。在許星辰的世界裏,他認為戀愛就是打仗,你退我進,爭奪各自的地盤。男人和男人的戀愛,更是攻城略地。可是,這次他和梁牧的仗,卻打得不明不白。許星辰有時候覺得自己勝利了,梁牧又給他上藥又心疼他不要碰水,可是轉頭梁牧又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像個陌生人一樣。就好比剛打完仗去清掃戰場,不知從哪跳出幾個敵軍又緊鎖住城門,拚死不讓進入。有時,許星辰又覺得自己輸了。梁牧和他說他們之間不可能。可是當許星辰真的需要他時,他又會在深夜趕來,隻為看他是否安然無恙。這樣的戰爭,讓許星辰不知如何收場。
梁牧,你就是個妖孽。許星辰暗罵。
家裏有客人是最讓人心煩的,不光要笑著陪吃,陪完吃又要繼續陪聊。
吃過飯後,許星辰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兩個小時,聽著徐耀國和上海來的戰友聊著。話題無非是一些各自部隊上的事,以及自己當兵時的趣聞,然後互相吹捧著。許星辰吃著橘子,聽他們說來說去,偶爾跟著笑笑。再後來,上海來的客人和他聊了起來。
“小許啊。”客人叫許星辰,然後遞給他一個橘子,看似寵愛著說:“交女朋友了沒?”
許星辰裝作很羞澀的樣子,說:“還沒有,還小。”
客人一臉不可置信,誇張地說:“小夥子這麼帥,怎麼會沒有女朋友?”
許星辰笑,搖搖頭,“真的沒有。”
許耀國也跟著笑,謙虛地說:“這小子要啥沒啥,誰跟他呢。”
“可不能這麼說,小許多帥啊。”客人說:“又讀了大學,還是念中文係,以後出來大文豪喔。”
許星辰趕忙搖頭,說不敢當。心想這客人真是沒話找話,還大文豪,這社會讀過大學的多呢,幾個是大文豪。
許耀國一臉難為情,“讓他讀軍校他不讀,淨給我丟人。他大爺家是女孩子,人家都去軍校曆練了,他一個男孩,說什麼都不肯去,把他爺爺氣的呀,舍不得罵他,直罵我教子無方。”
客人笑:“都什麼年代了,現在可不興強權了。”
許耀國也跟著笑:“確實是,兒子大了,由不得我,我就是擔心他未來。”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也不是所有考上軍校的孩子都能成你這樣,英雄一世的。”客人給徐耀國拍了拍馬屁,繼續說:“我部隊上就出了一個事兒,一個軍醫,軍校畢業的高材生,什麼都好,性格啊長相啊都特別好。你猜怎麼著?是個同性戀。你瞧瞧,可惜不?他們領導告訴我,我都不信呢,這麼好一孩子,竟然是個這種人。”
許星辰一聽同性戀三個字,身體一陣,像是被人扒光了丟在大街上,即使他們的話題和自己無關,許星辰都覺得分外屈辱。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膽戰心驚地聽下去。
許耀國嫌棄地說:“可不是嘛!我當時上軍校的時候,就有一個是屁精,這家夥真是惡心極了,後來被人一頓打,打得腿都快折了吧。教官也不管,還上告了領導,把他學籍也開除了。現在想起來,起一身雞皮疙瘩,這種人啊就是敗類,有傷風化。”
客人說:“誰說不是呢。這個軍醫啊也是腦子有泡,和他們領導要隨軍名額,他們領導奇怪啊,他又沒有老婆,後來才知道是個同性戀,為他那個男人要隨軍名額。這怎麼可能給?不光不給,軍職也給他撤了。”
許耀國砸吧嘴,說:“管部隊啊,遇到刺頭兵都不是事兒,遇到變態是真麻煩。”
許星辰真的是沒有辦法再聽下去了,他起身說:“叔叔,抱歉,我想上個廁所。”
“去吧去吧。”客人連忙說:“這家教太好了,這麼有禮貌。”
許星辰進了衛生間,他感覺有東西在攪著他的胃,想吐又吐不出來,隻能扶著馬桶幹嘔。他起身打開水管,喝了幾口冰涼的自來水,這才感覺舒坦了一些。過了一會兒,許星辰從衛生間走出來,剛出門就看到客人七八歲樣子的女兒向他跑過來。
“嘿。”客人女兒叫許星辰。
許星辰努力抿出微笑,“幹嘛?”
客人女兒看了看他,又拽了拽他的衣服,說:“你的衣服這麼舊,沒我的好看。”
許星辰說:“嗯,你的好。你去小花園玩吧,好麼?我想睡覺了。”
客人女兒沒有要走的意思,又問:“你爸爸是什麼官?有我爸官大麼?”
許星辰看都不想看這女孩,“沒有,你爸官最大。”
女孩聽完,這才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許星辰回到房間,把窗戶大打開,又把被汗黏在身上的襯衣脫掉,光著膀子坐在窗台邊上吹涼風。手機在手裏安安靜靜地呆著,沒有一點兒聲響。他煩躁極了,猶如百爪撓心。他想把這個家拆掉,把所有東西都砸壞,他想破壞一切,甚至想毀滅這個世界。
他抓起手機,給梁牧發了一條短信:咱們做個了斷吧。我現在特別想死。
果不其然,一加“死”這種生硬的字,梁牧回了電話給他。
“梁牧。”許星辰接起電話就叫他。
對麵沉默。
“我現在特別煩,特別想死。”
“威脅我?”低沉的像是來自地獄的聲音,梁牧的聲音。
“梁牧。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你到底要不要拒絕我?”
“我一直在拒絕你。”
“好,那你罵我,罵我惡心,罵我變態,你罵我。”
“你抽什麼風?”
“你根本就是舍不得我,你喜歡我。”
“誰他媽喜歡你?你有病吧?”
“今天晚上出來,來我家接我。”
“不去。”
“你要是不去,我就在學校貼吧上說我們在一起了。”
“滾。”
“你接不接我?我最後問你一遍?”
“九點,老地方。”
掛斷地方,許星辰突然覺得世界還是美好的,晚上又可以看見他朝思暮想的人。他從櫃子裏翻出一件新襯衣,在身上比劃了兩下,心滿意足地床上。
年輕人總是可以很快地消磨掉痛苦,也很快地消磨掉快樂。在他們的世界裏,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愛與被愛。
再見到梁牧,許星辰開始真的害怕了。從他坐上車開始,梁牧不發一言,隻是平穩地開著車,也不說要去哪,也不搭許星辰的話。車裏靜謐的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這讓年輕的許星辰不能承受,太過安靜的環境會讓他不安的心感到孤獨。他望著車窗外,努力平和著自己的心情。
梁牧一路開到一個小山坡上。四周黑漆漆的,連燈光都沒有。他停了車,把車窗打開,寒風吹進來,凍得許星辰打了一個哆嗦。
“這麼個無人區,怎麼著?要打野戰?”許星辰不管死活地繼續調侃梁牧,他想緩和一下氣氛。
梁牧不接話。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了一支,慢悠悠地抽起來。
“給我一根兒。”許星辰伸手。
梁牧看都不看許星辰,開了車門獨自走出去。
許星辰也跟著走了出來,跳到梁牧背後,伸手去搶梁牧口袋裏的煙。
梁牧大勁兒把許星辰推開,食指指著許星辰的鼻子,“我是你的老師,你給我放尊重點。”
許星辰說:“整天拿老師說事兒。要是咱倆不是師生關係,你就能接受我?”
梁牧不答話,也不看許星辰,專心抽煙。
“你不會是個雙吧?”許星辰說:“不會就是gay吧?”
梁牧把煙頭扔到地上,踩了兩腳,“胡說八道。”
許星辰揮揮手,“我不在意你是什麼,我喜歡就行。”
梁牧煩躁地又拿出一根兒煙,點上,“你懂什麼是喜歡?啊?喜歡就是要上貼吧造謠我?喜歡就是逼著我晚上帶你出來?喜歡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許星辰有點兒委屈,“我隻是想見你。”
梁牧:“我不想見你。”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這麼激動嗎?我其實很少強迫別人做事,因為我理解那種被逼著的感覺,特別不爽。”許星辰聲音有點兒顫抖,“可是今天我爸和他的戰友聊天,他們在說同性戀,有一個被人打折了腿,他們還說了很多……侮辱的話,我很難過,有一種不被理解,生不如死的感覺。所以……有一刻,我很需要你。”
梁牧聽得入神,煙頭燒到了他的手,他趕忙把煙頭扔掉,如夢初醒般扭頭看著許星辰。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不惡心我,不討厭我……”許星辰平視著梁牧的眼睛,說:“那就讓我一直喜歡你吧,別拒絕我的喜歡,求你了。”
梁牧正要說話,卻被許星辰突如其來的擁抱打斷了。這種擁抱過於熱烈,不是平常肩碰肩,象征意義的擁抱,而是真正的擁抱,胸膛貼著胸膛。許星辰把梁牧抱得很緊,以至於梁牧都有些喘不過氣。
“讓我一直喜歡你吧。”許星辰的聲音嗡嗡的,像是含著什麼。他把頭往梁牧的脖頸上蹭,短發刺得梁牧一陣酥癢。
“我想親你。”許星辰得寸進尺。
梁牧被抱得太緊,掙脫不開,隻說:“不行。”
許星辰不聽梁牧的話,他隻是下達了一個通知而已。他把頭埋進梁牧的脖頸處,火熱的唇貼著梁牧的脖子,梁牧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你喜歡我這樣嗎?”許星辰試探著問。
梁牧覺得這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想,他連忙大勁兒推開許星辰,轉身往車裏走。許星辰大步走到他前麵,二話不說一個吻就頂了上去。
衝動又熱烈的吻,伴隨著許星辰翻江倒海的氣勢。許星辰不是一個溫柔的人,起碼在欲望裏他是一個霸道的人。他總是勇往直前,甚至不考慮對方的感受,他生硬地撬開梁牧的嘴,又推開梁牧的牙,長驅直入的與梁牧的舌頭開始糾纏,像一隻野獸。梁牧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吻,這麼暴躁,這麼不解風情,梁牧外表高大威猛,內心卻是敏感柔軟,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樣的調口情,霸道地像是在強口暴他。
許星辰覺得這是本世紀最長的吻,長到他開始缺氧,開始覺得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他渾渾噩噩地鬆開梁牧,渾渾噩噩地爬上車。
尷尬的氣氛。
許星辰身子向前傾遮擋著襠口部,因為他已經可以感覺到他身體某處地方開始不安生了。他惡趣味地扭頭去看梁牧的襠口部,梁牧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把呢子大衣往襠口上遮了遮。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許星辰左手試探著向梁牧的襠口部去,被梁牧一把推開,惡狠狠地說:“適可而止。”
許星辰抽回手,端正的坐好。
梁牧掛上檔,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於是,一路無言。
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爸媽都走了。許星辰跳著腳,為今天的“攻城略地”感到特別滿意。他從樓上跑到樓下,又從樓下跑到樓上,心花怒放。
保姆張阿姨打趣:“你今天是撿到錢了還是怎麼了?”
許星辰答:“剛打下一座城池。”
張阿姨以為他是在說遊戲裏的東西,笑了笑去了廚房。
許星辰躺在沙發上,把手機從兜裏掏出來,打開微信,重新加了梁牧,然後喜滋滋的從茶幾上撿了一個蘋果吃。過了一分鍾,微信顯示:對方拒絕加您為好友。
又他媽輸了,又是輸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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