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91 更新時間：15-10-16 08:51
嫦娥在廣寒宮，沒有等來如歌帶回的蟠桃，卻等來焦急如焚的司命。
“怎麼了？”
司命沒有理會嫦娥的疑問，此刻時間緊急，隻能邊走邊解釋了。
“你聽我說••••••”
凡間。
如歌換好裝，慶幸今日恰逢王母宴會，南天門的防守便鬆了些，輕易就出來了。
進城，看著滿街漫道懸起漫天白綾，紙火飛揚，如歌愣住。
雲沉••••••已經死了？
如歌當即轉身，去往地府。
當初她死在落日湖邊，之後魂魄就來到了冥界奈何橋上，隻不過，嫦娥沒讓她喝下那碗湯，就帶她回天界去了。想來，雲沉應是在那。
可到了冥界，守衛硬是不讓她進去，如歌好說歹說也沒用。最後，隻得拔下發簪，將上頭的夜明珠賄賂給守衛，還答應回天界後再給幾顆，這才被放行。
來到奈何橋，橋下鬼界花開得妖豔，忘川水卻是一片漆黑，景象很美，很詭異。
孟婆遠遠見到是她，就招了招手，待得如歌走近，玩笑道：“怎麼，想通了？天界還是不如人界好玩吧？”
如歌此刻沒有心思和她玩笑，焦急問道：“雲沉有來這裏嗎？”
孟婆眯眼：“雲沉？你那個相好？”
如歌顧不得許多，聽見雲沉的名字，歡喜地點頭，得到的卻是一番冷水。
“他不喝湯，說還有心願未了，又回人界去了。”
如歌隻當孟婆還在拿她玩笑，不由急了，孟婆幽幽看她一眼：“是真回去了。別的魂魄也就罷了，他的魂魄我可不敢收，保不齊太上老君那老骨頭得來這鬧個翻天覆地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我怎麼知道？”孟婆奇怪地看她一眼，含糊道，“許是去自己最想回去看看的地方吧。人都這樣。”
最想看看的地方？如歌苦苦思索，轉眼一溜煙就離了鬼界。
孟婆輕笑，嘴角輕揚，哼起了某天從某個凡人嘴裏聽到的不知名的曲兒。
皇宮。
一入靈堂，如歌就被沉重的氣氛壓抑住，看著雲煙繚繞的靈位，看著重重疊疊的白紗，看著金絲楠木的棺材，看著那些淚流滿麵的人，縱使自己知道死的是那個凡人“雲沉”，而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雲沉”，此刻還是有些想哭。
這麼多人惦記雲沉，這麼多人為他流淚，他怕也是，舍不得這裏，會回來看一眼的吧••••••這麼想著，如歌卻沒有發現雲沉回來的痕跡。
難道，這裏，並不是他最想回來的地方？
如歌一邊想著雲沉可能去的地方，一邊看看天色。
遠處，烏雲漸行漸近，曆劫的時間快到了，她的快點找到雲沉才行。
雲府。
雲府已是今非昔比了，以至於如歌差點沒認出來這是她住了十二年的雲府。
雲老爺雲夫人雖然不在了，可雲沉的兄弟還在，就算生前再怎麼勾心鬥角，死後，也還是會回來看一眼吧，畢竟自己的生身父母在這裏過••••••可是，依舊沒有雲沉的痕跡。
仿佛萬斤石頭壓身，如歌無力地靠在牆上。
她找不到。
她找不到。
她，找不到。
雲沉的一生，她隻參與了十二個年頭，而之後他人生的那些重要時刻，都沒有她，所以，她完全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是雲沉想回去看看的。
此刻，她萬般悔恨自己在天界怎麼沒有看一看人間的情形，說不定此刻就不用找得如此費力了。
街上漸漸刮起風，行人皆是快速回家躲避接下來的大雨。
如歌抬頭，一動不動。
她在看那些烏雲。
那些成團的漆黑的烏雲正朝著一個方向拚命湧去。
那是天雷，她認得的。
而那個方向，是她沒有想，也最不敢想的的地方。
落日湖。
“如歌到底去哪了？”天上，嫦娥和司命正駕雲尋著如歌，尋遍四周，才從一個土地神那打聽到如歌去了冥界，到了冥界，又被孟婆告知如歌去人間找雲沉了，而此刻，他們的尋找也漫無目的。
“你看！”嫦娥拽住司命衣袖，指著不遠處夾雜閃電向凡間湧去的黑雲。
“那一定就是上神曆劫的天雷！”司命護住她，“如歌一定也看到了，咱們跟著黑雲，一定能找到他們兩個！”
落日湖。
不敢相信。
如歌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雲沉。
孟婆不是說他去自己最想去的地方了嗎？怎麼會，是這裏？這裏怎麼會是他最想去的地方呢？
明明，他那麼厭她，那麼狠心對她，這裏，怎麼會是他最想回來的地方呢？
可是，那個白衣飄飄的人，那個眉目如劍冷峻如霜的人，那個不讓別人猜到自己心思的人，那個擁她入懷輕許唯一的人，那個陷她入局置之死地的人，那個現在笑意融融的人，不正是雲沉嗎？
一如她愛的模樣，一如她恨的模樣。
雲沉轉身看著她，笑：“琳琅。”
如歌苦笑：“是‘琳琅’還是‘林琅’？”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晚的星星很美。”
一個笑能讓她愛他從此萬劫不複，一個謊能讓她恨他從此死生不見，而現在，僅僅隻是一句話，就能讓她自以為修複好的心結全盤崩潰。
雲沉，自始至終，你都是掌控所有的人。
“琳琅，對不起。”
淚如雨下。
恨由心生，心由愛成。有多恨一個人，就有多愛一個人。而愛，就能讓你在一句簡單，卻等待已久的“對不起”中，讓恨，灰飛煙滅。
“可是現在，”雲沉扶起她，“如歌，你必須走。天雷會傷到你的。”
如歌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了一切，”雲沉微笑，和以前一樣，隻要如歌一個表情，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那一劍是屠蘇刺的，可是沒有大礙。這點天雷劫都過不去，我還是上神麼？”
如歌還想說什麼，被雲沉一掌揮出的保護罩給隔離：“此地不宜久留，以你的修為撐不住的，快走！”
被勁氣衝出百米開外，如歌被兩雙有力的手牢牢護住，回頭一看，正是司命和嫦娥。如歌忙拽住他們的衣袖，語氣慌亂得不成樣子：“你、你們快去幫幫他•••快、他受了傷，受不住天雷的•••快去•••”
“如歌！冷靜！”嫦娥抓住她的肩膀，“這是他飛升必經的，誰也幫不了他。”
司命也幫著勸說：“是啊。天雷劫是以受劫那人的階位而定的。以上神的階位，這個天雷，四海八荒內能接下的沒幾人。”
如歌被死死拽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雲沉在周邊撐起重重護障，迎接即將來臨的天雷。
周邊天色隻是蒙蒙，而此處，漆黑如墨的雲層層疊疊，間或一道閃電，映亮了大半個天空，纏繞著向雲沉襲去。
“轟——”隨著第一道閃電落下，如歌的心被揪了起來，待閃電餘暉褪去，見那護障內的人完好如初，又鬆了口氣。
此番天雷有九九八十一道，過了大半，如歌發現護障漸漸弱了，雲沉在障中明顯有些吃力，雪白的衣衫上，心口處，絲絲殷紅滲了出來。
雷聲不絕於耳，湖水因著天雷的緣故並不平靜，隨著天雷的落下，湖水被激蕩得老高，未及護障就被衝開老遠。
又是幾輪天雷交織，雲沉漸漸顯出劣勢，護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薄，而他衣衫上的那抹紅也愈發明顯。
“放開我！”如歌奮力欲掙開嫦娥司命二人的鉗製，卻無能為力。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雲沉一個人承受天雷，隻得苦苦哀求嫦娥：“仙子，你讓我去吧，雲沉身上有傷，屠蘇刺的那一劍讓他留下病根了••••••他撐不過的，仙子，如歌求你了，讓我去吧••••••”
本以為嫦娥會如往常般答應她，但是這次沒有。
“••••••仙子？“
嫦娥死死拽住她，眼眶已是紅透：“如歌，我不能再讓你去冒險了••••••你已經被雲沉傷過一次，為何還要執迷不悟！天雷本就是他要經曆的，就算是死是活也與你無關了，你何苦還要去幫他呢？你知不知道你一時衝動的後果是什麼！”
聽罷，如歌微微冷靜了下來。
一時衝動的後果••••••此番天雷非比尋常，若是打在她身上，以她那不足萬年的修為，莫說抵抗了，能護得魂魄不散就已是上蒼保佑了。
“••••••可是，仙子，他需要我啊••••••”
“如歌！他不需要你！如果他需要你，為何會那樣狠心決絕地對你？！你還要被傷幾次才能回頭？！”
如歌驀地安靜下來，倒令嫦娥不知所措。
“仙子，”如歌沉沉開口，聲音嘶啞，卻令聽者心痛，“從我在落日湖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今生今世，不管他是雲世子，還是上神，我都認定他了。我癡，我傻，我執迷不悟，我不懂回頭••••••你說，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受傷呢？仙子，我，我做不到啊••••••”
“再說了，”如歌驀地揚起頭，淚水盈眶，“他還欠我呢，憑什麼人世劫他就能那麼對我，如今就算是曆劫，我也不能讓他那麼輕易就死了••••••他還欠我呢••••••”
嫦娥還想說什麼，卻聽得雲沉那邊傳來一聲巨響，驚天動地。
眾人看去，原來是護障被天雷擊破，雲沉撐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衣衫更紅。
而這廂，如歌看見雲沉的情形，徹底慌了，不顧一切地咬在嫦娥手上，嫦娥吃痛，司命也被轉移了注意力，一個不注意，如歌已經飛奔至雲沉身邊。
“如歌——！！”
雲層愈來愈厚，愈發漆黑，而夾雜的雷電大有摧毀一切的意圖，隱隱跳動，偶有閃光，也令人心驚。
未等雲沉再度撐開護障，如歌就已護在他身前。
“如歌！你在做什麼！快離開！”
雲沉欲拽開她，卻反被抱住。
如歌瞥見那抹愈來愈近的天雷，抱得更緊，在他耳邊呢喃：“呐，雲沉，好好活下去。嗯？”
雲沉先前抵禦天雷，已是氣血衝心，受了重傷，如今也沒了推開如歌的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他眼前笑，看著天雷離她愈來愈近，看著她被白光包圍•••••••
“如歌——！！”嫦娥撕心裂肺的吼叫。
司命拚命拉住她，他已經失手了一個，不能再失手第二個。
“別告訴我這也是你寫的劫！”嫦娥回頭，狠狠瞪著司命。
司命見嫦娥瀕臨崩潰已然入魔的模樣，斂眉：“天雷哪裏是我能寫的？如歌此次，因果循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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