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56 更新時間:15-09-21 16:55
說起來舒宇對楚天臨並不是完全沒有印象的,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國軍的師長。以至於他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後悔沒有早些與那人多說幾句話。
楚天臨悠閑的翻開麵前的檔案,舒宇當然不知道平日裏這些事根本用不著他親自處理,此刻他正局促的皺著眉,腦海裏把所有可能出現的糟糕的情況全部走馬燈般過了一遍。
楚天臨有些好笑,他將手中的茶杯頓的放在檔案袋的旁邊。他明顯的看到舒宇的肩膀因為那一聲清脆的敲擊震顫了一下。
“其實我們見過麵,不知道你是否記得。”
舒宇意外的抬頭看著他,眼鏡後的漆黑瞳孔讓楚天臨想到了受驚的小鹿。
“是的,我曾采訪過哈德利恩醫生,當時您也在場。”
楚天臨對他的答案並不意外,他悠閑的從口袋裏拿出精致的金屬煙盒,點燃了其中一根。
“哈德利恩醫生對你的評價很高,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畢竟他來到這裏後你是唯一一個可以跟他侃侃而談歐洲文學的年輕人。”
“如果他知道你因親共被抓,一定十分遺憾。”楚天臨看了他一眼“祁正文你認識吧,有什麼要辯解的麼?”
舒宇感覺親共兩個字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了下來。“您誤會了,我們隻是同學,不是……”他有點著急,“正文他跟共黨沒有任何關係,他隻是……他隻是一時衝動。”
楚天臨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他磕了磕煙灰,似笑非笑看著舒宇:“一時衝動?已經有學生供出是他號召了這次遊行,並且秘密印刷青年報。你不要告訴我你都不知道。”
“他……您是不是搞錯了,他就是個頭腦發熱的學生,不可能做這些事的。我可以擔保,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讓湖大的邱教授……他是正文的叔叔,有什麼話可以同他說。”
楚天臨把抽了一半的煙碾進煙灰缸,看他一副口不擇言的狼狽樣心中有些發笑。
“我要是你就先擔心一下自己。”他走到舒宇麵前,手掌鉗住他的下巴,掰過來與他對視,“你們這些小鬼……愚不可及。”
舒宇的臉色有點發白,他知道通共是什麼樣的罪名,如果楚天臨發作,完全可以牽連到家裏,這也是他一直擔心的。
“你以為你用筆名寫的那些文章真的沒人知道?”楚天臨拍了拍舒宇的臉頰,鬆開手踱步回去又點了根煙“還想解釋麼?”
舒宇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早些時候他確實匿名給許多進步雜誌社投過一些稿件,顯然楚天臨早就查到了消息,他不知道現在否認還有沒有用,但如果楚天臨是故意這麼說,那麼無論他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楚天臨看他一副狼狽的模樣更覺得這小鬼有點意思。文章的事情是他早就調查過的,就算沒有祁正文的事他也早晚會把舒宇叫到跟前來。似笑非笑看著舒宇,慢悠悠補上一句,“不過你還有機會補救。現在,在這裏。”
舒宇隱約有些不祥的預感,“你要我做什麼?”
“把衣服脫了。”楚天臨撐著頭好整勿暇的看著他,“立刻。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舒宇猶豫了,他不是不知道這些事,那些有錢或者有權的,哪個不在外麵養幾個情人,不僅是女人,那些長的漂亮些的戲子花旦哪一個不被孌養。可他好歹是舒家的少爺,這種事何曾找到他的頭上。
舒宇的猶豫讓楚天臨有些不耐煩,他大步走到舒宇麵前,軍靴敲在地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下砸進舒宇的心裏。他的手指撥開舒宇的領口,露出中山裝下的襯衣。舒宇呆若木雞的站在他的麵前,身體細微的發抖,一半是恐懼,一半是憤怒,當楚天臨的手伸進他的衣服撫摸到他的腰時,猝不及防被舒宇狠狠扇了一個巴掌。
舒宇出去的時候腳底仿佛踩在棉花上,他本以為楚天臨會惱羞成怒,但對方並沒有,他叫來了馮副官,吩咐送他回去,家裏早已經聽到了他被抓的消息,舒老爺子急的不行,人情錢花了不少,如今看到舒宇回來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數落。舒宇擔心祁正文的事,一個字沒聽進去。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跑回了學校。
幾天之後,報紙上刊登了關於學生遊行的處決,處決名單鮮紅的橫在舒宇的麵前,他歎了口氣,一種從沒有過的無力感彌漫心頭。
最終他還是站在了楚天臨的麵前。後者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看的他很想打人。
那天晚上他哭的很慘,最後連嗓子都啞了,酷刑一樣的床事一直持續到大半夜,直到他體力不支,疲憊至極的昏睡過去。
那一刻他無知無覺,但他的生活已然走向了他從未設想過的未來,而他無法後悔,楚天臨沒給他機會後悔。
舒宇剛回去的時候著實坐立不安了好一陣子,然而楚天臨仿佛突然消失一般再也沒有找過他,漸漸的他也就放下心來,七月份的時候舒宇的論文通過了導師的審核,他終於如願告別了學校進入報社工作。
祁正文終究還是被放出來了,舒宇沒有跟他說其中的原因。之後祁正文還是成天不見人影,舒宇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說,兩個人有陣子不來往,竟然生疏了起來。其實舒宇知道祁正文在忙些什麼,也拐彎抹角的勸過,但他似乎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有時候,人生就是在一個又一個意外之中進行,當你以為你遭遇的事情已經不能更糟的時候,下一秒你可能就會遇到另一個麻煩。
楚天臨坐在車裏,外麵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一掃先前炙熱送來幾分秋意,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他剛剛開完軍事會議,現在有些疲憊,這兩個多月內在軍部的命令下他們破獲並搗毀了長沙周邊的兩個共黨地下組織,加上兩廣地區突發事變,前線與日軍的戰事節節敗退,他忙於軍部的事情,也就將這些鬧事學生棄之腦後了。
馮副官將車停在路邊,楚天臨下車,他穿著身深棕色的西服,剪裁的十分講究,襯得他越發意氣風發。剛進門便有個半禿的男人忙不迭迎上來,鞍前馬後的低頭哈腰。那個男人叫曾離,是這家舞廳的老板,顯然楚天臨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很快何應凡和宋凱也到了,這是楚天臨還在黃埔軍校時的朋友,後來他進入部隊,何應凡進了黨務調查處成了徐恩曾的得意門生幹,宋凱則選擇留樣海外,專攻密碼學。包括這一次在內,長沙地區抓獲的共黨名單,正是何應凡一手提供的資料。
三個人不知不覺聊到半夜,這是他們這幾年來第一次聚首。
楚天臨看著兩個老友,早已不是年少輕狂的年紀,三個人各自有著自個的心思,他壓了口白蘭地,眼神飄到何應凡身上。
“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回南京。”
何應凡喝的有些暈,他酒量似乎從來都不如楚天臨和宋凱,“要是沒事的話,好日子過不了幾天了,怎麼?”
“沒什麼,到時候我派車送你。”
“去去去,就知道你盼著我滾呢。”
楚天臨大笑,話說的半真半假:“你要是不走,就跟在徐可均眼皮子底下做事似的,人心惶惶。”
何應凡顯然喝高了,一巴掌扇在楚天臨背上:“你小子多大點的心眼我還不知道,再說了誰他媽關心你的那些個風流債。”
楚天臨眼皮一跳,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又跟兩人插科打諢了一陣子。後來宋凱叫了陪酒的歌女,也塞了個給他,楚天臨本就沒這個興致,找了點理由便先回去了。
他出來的時候馮副官在車上等著他。楚天臨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方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的一點不剩。先前何應凡所說的雖然是醉話,但如果是沒有調查,他又怎麼會知道楚天臨所謂的風流債。這足以說明黨務調查處的人早已經潛伏在他的周圍。他心思有點亂,手上還殘留著剛剛被宋凱叫來的陪酒歌女身上的劣質香水。他突然有點想念舒宇,那個幹幹淨淨,笑起來很好看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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