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章節字數:3105  更新時間:15-09-23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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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宇醒過來的時候空氣中全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這是個不小的房間,明亮簡潔,白色的被子柔軟且散發著太陽的氣息,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人小心的包紮過了,但每每動作都會發出鑽心的痛,他慢慢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眼神茫然,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中統的拷問室裏。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舒宇抬起頭,馮副官站在門口。

    “醒了?”他說。

    舒宇點點頭,“這裏是?”

    馮副官將手中的早點放在他的床頭櫃旁,口吻淡漠。

    “這裏是楚師長的家,你是被他保出來的。”

    舒宇感覺頭開始疼了起來,楚天臨這個名字勾起了他許多不愉快的回憶,他一度認為自己再也不會和這個人有任何關係,但是對於他的幫助,舒宇還是領情的,從中統手裏弄出個人來,絕非易事。舒宇吃了點藥便又睡下了,本來想拜托馮副官讓他同家裏去一個電話,但馮副官仿佛卻沒聽見一般徑直離開了房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舒宇從他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不悅。

    那天楚天臨很晚才回去,舒宇因為藥物的影響一整天都昏昏沉沉,到了晚上精神反而好了起來,所以楚天臨走進房間的時候他正盯著天花板發呆。

    似乎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他轉過頭看向楚天臨。

    “謝謝。”

    舒宇邊說邊坐了起來,雖然傷口還疼的厲害,但比之先前已經好了很多。

    楚天臨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臉色不太好。他繃緊的唇露出了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誰告訴你沒事了?”

    他踱步到床邊,鉗住舒宇的下巴,目光冷的像冰一樣。

    “你欠我的太多了。知道怎麼還?”

    舒宇對上他的目光,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他突然明白楚天臨話中的意思,於是慍怒的猛然將他推開。剛剛被包紮好的傷口因此滲出血來。

    “卑鄙。”

    “不客氣。”

    有時候舒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楚天臨,他雖然做了些令他深惡痛絕的事,又每每不曾真的傷害他。相反還處處維護著他。如果這是一場買賣,或許楚天臨拿到的不過是他應得的。想到這兒,舒宇猛的被自己嚇了一跳,回神的時候發現楚天臨正盯著他,被子下的手還搭在他腰上。

    “想什麼呢。”

    舒宇愣了下,搖搖頭。他身子疼的厲害,昨天的床事讓好些剛包紮好的傷口裂開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緊。

    楚天臨點了根煙靠在床頭,收回搭在他腰間的手,“以後跟我,別再惹什麼麻煩了,聽話。”他邊說著邊在舒宇唇上吻了口,濃烈的煙氣嗆得舒宇直皺眉毛。

    “乖巧點,你會過的不錯。”

    舒宇心道要是沒有你,我大約會過的更好。但楚天臨的口氣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他隻能點點頭,說了聲好。

    “你先在這老老實實呆著”楚天臨看了他一眼,把煙扔到一旁的煙灰缸裏,“別讓我費神。”

    由於楚天臨的禁令,舒宇度過了一段“被圈養”的生活,隔壁的趙錢孫李太太們把他的出現當做了一種生活裏的調味品,隔三差五拉他出去散步喝茶,最後甚至上了麻將桌。舒宇打小跟哥哥們一同長大,對這些女士遊戲鮮少接觸,好在他長的水靈,看的雜文野史也多,總能把這些夫人小姐逗的直樂,然而日子久了小姐夫人們是得了樂子,他自己卻更鬱悶了。

    楚天臨有段日子沒回來,倒是馮副官有事沒事的來跟他說上幾句,舒宇有時候覺得自個就像是個深宮後院裏的女人,簡直要成了怨婦,倒不是他盼著見到楚天臨,隻是馮副官每每來看他一眼卻又不說什麼時候放他回去,若是想打聽兩句楚天臨的近況,那馮副官便會木著張臉扭頭就走,眼神冷的像是誰欠了他十萬塊,閉門羹多吃了幾次之後,舒宇也懶得同他說話。日子一天天過去,傷口也好了大半,他時而也會出去走走,雖然走的遠些便會被攔回去,但總算是透了口氣。

    這一年的春天過的特別快,一轉眼就到了夏蟬鳴叫的時節,炙熱的陽光從茂密的枝葉間漏下,舒宇在家裏熱的呆不住,幹脆使喚著幾個勤務兵把房裏的藤椅搬到院子裏,又打發廚子去買了西瓜用涼水泡著,涼透了再切成塊送過來。

    蘇錦繡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舒宇正以一種與他平常大相徑庭的模樣懶洋洋躺在藤椅上,左手一份當天的報紙,右手是啃了一半的西瓜。舒宇一抬眼看到她,當即愣住了,手裏的西瓜啪的掉在了地上。

    蘇錦繡是舒宇中學時代的朋友,當時他因為家裏生意的緣故和大哥在蘇州住了三年,後來戰亂頻發,老爺子把沿海地區的生意撤往內陸,舒宇也跟著大哥回了長沙。

    在舒宇印象裏蘇錦繡人如其名,是個典型的江南姑娘,一口吳儂軟語說的跟黃鸝鳥唱歌一樣,喜歡穿著幹幹淨淨的白底藍邊百褶裙,待人很好,當然也包括他。而如今的蘇錦繡卻穿著紫羅蘭底黑色花紋的綢緞旗袍,原本常常紮成簡單馬尾的烏黑長發被燙成了下端微卷的樣式,用蝴蝶鑲琉璃珠子的發夾固定住,一身濃濃的法國香水氣。

    蘇錦繡露出驚訝的神色,她認出了舒宇,而後者顯然也艱難的認出了她。

    “舒宇?”蘇錦繡挑起她描成柳葉一般精致的眉毛,“你怎麼會在這。”

    舒宇一下子被她問住了,總不能說自個是被楚天臨拘在這伺候他吧。他撓撓頭。有些為難,神色也顯得不太自然。

    “前陣子受了點傷,在朋友家養著。”他含糊其辭的說了句,為免蘇錦繡繼續問下去,趕忙岔開話題:“說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錦繡將耳邊一縷額發捋到耳後,“我是來找楚師長的。”她從包裏掏出了封信,“楚太太的信,正好我順路辦點事。”

    “楚……太太?”舒宇愣住了,“哪個楚太太?”

    蘇錦繡笑了笑,顯然有些莫名其妙:“還能是哪個,楚師長的太太啊。”

    舒宇又愣住了,他突然意識到蘇錦繡說的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以楚天臨的年齡和身份,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娶妻。他莫名的感到心底一絲酸澀,笑容也僵在臉上,“楚……師長最近都不在這,你可以把信給我,過幾天馮副官會來。”

    “你跟他很熟?”蘇錦繡瞪大了眼睛,“看不出來你有一套啊。”她諱莫如深的笑了,那笑容讓舒宇很不舒服。

    出乎意料的是當天晚上楚天臨便親自回來了,舒宇把書信交給他,又端了杯兌了冰的威士忌。心裏十分猶豫,對楚天臨來說他或許隻是個情人,畢竟就算再喜歡,他也是個男人,但楚太太三個字如同一根針紮在他的心裏,莫名的有股子心酸。

    楚天臨看了他一眼,摟過他的腰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手從後腰的衣服裏摸進去。“看你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模樣。怎麼了?”

    舒宇心虛的很,眼神閃爍了幾下。“沒什麼,遇到了個老朋友。”他看了眼楚天臨的臉色,後者點點頭嗯了聲。

    “還有?”

    舒宇的臉頰發起燙,他不想自己看著像個小心眼的女人家,可話含在喉嚨裏又難受的很。

    “那個……夫人什麼時候來長沙?”

    楚天臨的露出如我所料的神色,他挑起眉梢,勾手撫上舒宇的臉頰。

    “我已經讓人安排她去重慶了。長沙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女人家來了麻煩。”

    楚天臨的口氣輕飄飄的,仿佛說的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舒宇張了張嘴,耳朵根都紅了,他漂亮微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閉上眼道:“那……夫人知不知道我…我的事。”

    他話音一落,就聽楚天臨放聲大笑,這一通笑聲笑的舒宇心底直發毛,他此刻當真是可以用惱羞成怒這詞來形容,然而細想下來,惱是因為他自己,羞的也是因為自己。

    “她知道。”楚天臨笑完了,這才掰過舒宇紅的似煮熟的蝦的臉頰,“我本以為你隻想著跑,倒沒料到你還存著這樣的心眼。”他語氣中隱約幾分揶揄,“放心,我們是政治聯姻,門閥之間的利益交換,各取所需罷了。”

    楚天臨心底一陣愉悅,連帶著口吻都含了笑意,可這笑意在舒宇耳中便是赤裸裸的嘲笑,引的他更抬不起頭來,隻能悶悶的嗯了聲。

    楚天臨仰起頭在他紅透了的耳根旁親了口,“還有什麼想說的。”他壓了笑意問了句,以免把這隻小兔子惹的太過。

    舒宇沒料到他會解釋的那麼清楚,顯然也是用了心思的,而先前他的那點小心眼怕也早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如今越想越覺得羞愧,索性抿唇側頭看向一旁暈黃的燈光,也不看他,半晌才悶悶搭腔,“沒了。”

    低沉的笑出聲自楚天臨的喉間傳來,他把看完了的信整理了下放在手邊抽屜裏,又端起了那冰塊即將融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然後將坐在他腿上的舒宇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舒宇手忙腳亂的掙紮了兩下卻被他一個眼神製止。

    “你…你幹嘛。”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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