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07 更新時間:15-10-04 19:00
因為有了那個念頭,羽風開始能吃進去東西了,他要給自己攢下走長路的勁兒呢。姐姐和秀清看在眼裏,不由得舒口氣。
岔溝屯離六分場比較近,路也最順,自然而然就成了羽風第一個目標。因為天氣還冷,屯子的街上活動的人很少,雪還沒化,街上連接各家各戶的是一條掃開了雪挺幹淨的小路,各種粗細木樁子圍成一個個的院落,街上有幾個人還都是孩子,在那裏砰啪地放著過年剩下的零散鞭炮。羽風稍有些失落地慢慢走著,心裏琢磨見不到人先找馬爬犁,誰家有馬爬犁就可以找理由進屋去看看。正在這時,身後一條岔道裏麵吱吱呀呀有開院門的聲音,羽風轉身緊走幾步拐過去,見是一個四十多歲胖胖的女人,他有些失望地扭回頭,那女人看見羽風追過來問:“哎,你是誰……到俺們屯幹啥呀?”
“我……我找個人?”羽風有些不知所措,竟回答了一個問句。
那女人上下打量著羽風,“喲,這麼俊的學生娃……”說了一句突然提高了嗓門兒,“哎——快來看哪,來了個賊俊氣的學生娃耶!”她這一吆喝,周圍院子裏開門的開門,掀門簾的掀門簾,幾個大姑娘小媳婦蜂擁著就跑出來,羽風還從沒見過這陣式,一下慌了神,慌不擇路朝屯子另一頭跑去,後麵那些女人一邊指畫一邊笑。拐個彎脫離了那些女人的視線,一處院門大開著,羽風鬼使神差地想也沒想就跑進去了,這時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兒正好掀了棉門簾走出來,看見羽風愣了一愣,立刻熱情地招呼道:“大哥哥,你是醫生吧,老鬆爺病了,你來給他看看。”說著,竟熟識一般過來拉了羽風的手引他往屋裏走。當那隻小手握住自己的手時,羽風心裏不由得一軟,那孩子純真的信賴讓他心中浸潤出一種濃濃的柔情和感動,他不由得兩隻手捂住了孩子那隻冰涼的小手,很順從地隨他進了屋子。
屋內昏暗寒冷,鍋碗瓢盆雜亂地擺著,炕上躺著一個瘦小的老人,一頭白發胡子亂蓬蓬的,被子眼看髒汙冰涼,炕洞火是熄的,老人麵色通紅咳喘著。
“老鬆爺,醫生哥哥來了。”小男孩拉著羽風的手走到老人跟前。看見來人,老人勉強抬起身子,邊仔細打量著羽風邊打招呼,“你……咳咳咳是新來的大夫?”羽風趕緊扶按老人躺下,“老人家,我……我不是醫生,是這個小弟弟誤認了我,拉我進來的”,他手往老人額上一搭,心中不由一緊,“老人家,您發著燒呢”。
“沒啥大事兒……咳咳……感冒了,頭疼腿軟……你坐吧”,老人很隨和。
“這樣吧,”羽風來不及跟老人客套,“我姐姐她們算得上半拉醫生,而且剛從家裏捎來不少藥品,我先幫您把炕烘熱了,馬上去叫她們過來”。說著蹲下身子拉著小男孩的手問:“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財寶”,那孩子眼睛忽閃忽閃的。
“財寶?好,你幫哥哥給爺爺把炕烘熱好不好?”財寶使勁點著頭。羽風又問老鬆爺:“家裏是不是沒柴了,這炕火怎麼熄了?”
“柴有,隻是我起不來,沒劈沒往屋裏抱”,老人說著喘著。
羽風掀了棉門簾走出來,掃視了一下院子裏的柴垛,回頭跟顛顛兒跟在身後的小財寶說:“財寶兒,幫哥哥找找斧子”。財寶跑過去指著一個落滿了雪的小凳下麵,“在這裏!”羽風脫下棉大衣仔細放在一塊幹淨的柴垛上,拿了斧子呯呯啪啪劈了一小堆木柈子抱進屋子裏把炕火點了起來。
火光亮起來的時候,羽風無意間一瞥,發現屋子角落的一把椅子上還蜷縮著一個人,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頭發蓬亂衣服髒汙,冷冷地看著羽風忙碌。“咦”,羽風略一驚
“那是財來,財寶的哥哥,他腿不方便,脾氣壞得很”,老鬆爺向羽風介紹。
“財來”,羽風一邊添著柴火一邊跟他搭話“怎麼不和弟弟一起燒燒炕和炭盆,不冷嗎?”
“凍死了才好,少受罪!”那孩子竟說得咬牙切齒。羽風聽得一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看看炕洞裏的火已經燃熟,他拍拍手站起身對老鬆爺說:“老人家您先暖著,我去叫人馬上回來”。財寶一下抱住羽風的腿,仰頭喊“大哥哥”,眼看舍不得羽風離開。羽風俯身撫摸下財寶的頭,“哥哥去叫人來給爺爺治病,很快就回來,一定回來,你先看著火,招呼著爺爺,乖啊”。財寶鬆了手。
羽風掀了門簾走出來,從柴垛上拿了棉大衣穿上,從老鬆爺家這頭出了屯子,連走帶跑地趕回農場。在大門旁邊的菜地裏找到衣飄秀清,“姐,你倆幫我去給一個老人家看看病吧,他發著燒呢,沒人照顧。”
“哪兒的老人家?”衣飄問。
“旁邊那個村頭兒上”,羽風指指岔溝屯。
“村頭上?”衣飄秀清詫異地對望一眼,“你到那兒幹什麼?”
“隨便走走碰上了……先拿了藥箱路上說吧”,羽風支吾了一下催促著。
三個人背了藥箱,秀清跟黃小菊打了個招呼,怕趕不回來,交代了一下中飯的事情。出門碰上米歌。
“你們幹嘛去?”
“先別問,一塊兒去幫個忙吧”,羽風招呼道。
自從六胖走了以後,米歌還沒見過羽風這麼精神,他稍一呆愣,忙不迭地答應著跟了上去,“幫什麼忙?”羽風簡單介紹了情況。
羽風帶著幾個人繞過村子,從另一頭進了老鬆爺的院子。從進屯子米歌就左看右看的,這地方可是似曾相識,老鬆爺家殘破的缺了一處的木樁院牆和兩個連體雞窩一下讓他回想起來屯子偷雞的情景,不由得心虛臉紅起來。待進了屋子,看見屋內的情景,看著一老兩小窘迫的家境,米歌更覺得汗顏,羞愧掛在了臉上。所幸其他三個人並沒有察覺,一進屋子就圍著老人忙活開了。看病米歌也插不上手,又難以麵對一家老小,他退到院子裏,不吭不哈找到斧子,掄了大衣奮力劈起柴來。
衣飄秀清給老鬆爺測了體溫,聽了診,服了退燒藥止咳藥消炎藥,頭上敷了涼毛巾,一邊觀察著一邊各自發揮特長挽起袖子幹起來。秀清找到廚房燒了一大鍋熱水,先把鍋碗瓢盆統統洗刷一遍,又叫財寶指著察看了米麵油鹽便開始做飯;衣飄一點不客氣,直接打開屋裏僅有的兩個白茬兒破櫃子查視爺仨的衣服被褥,破櫃裏也實在沒什麼可穿用的東西,太破舊的她毫不客氣直接在炕洞裏燒了,有幾件髒衣服鞋襪用熱水泡了一盆,坐在老鬆爺炕旁邊觀察著老鬆爺的情況邊搓洗起來;羽風最無法忍受的就是環境的髒亂,他負責打掃衛生收拾房間,一邊打掃一邊記下這個家缺少的衛生用品,需要改造的方麵……
老鬆爺看著他們忙碌,就像看著自家兒女般淡定自然,財來依然冷冷地不說一句話,財寶高興壞了,哥哥姐姐叫個不停,在幾個人腳下穿梭幫忙。
“老人家,您家其他人呢?”衣飄邊洗著衣服邊跟老人聊天。
米歌劈了一堆柴抱進屋子裏堆在離炕不遠的地方,也停下來聽著。
“沒有其他人,就我們爺兒仨”,老鬆爺服了藥咳喘明顯減輕。
“那財寶的爸爸媽媽,也就是您的兒子媳婦呢?”
“我是個孤老頭子沒有兒女,財來財寶的爸爸前幾年因病沒治好不在了,他媽帶著財來的妹妹跟別人走了,我看兩個孩子無依無靠就接了來跟我做伴兒。”
“什麼!?”羽風停了手裏的事情,眼睛睜的大大的,“他媽媽跟別人走了,財來財寶她就沒做個安排?”
衣飄也停了下來,注意聽著老鬆爺下麵的話。
“做啥安排?”老鬆爺苦笑一聲,“她也是不易……男人不在了,三個孩子,最大的財來隻有七歲還是小兒麻痹症,家裏沒一點底,一個女人家不走也養不活仨孩子……”
“養不活就……”衣飄激憤的話說了一半看了一眼財來咽了回去,她實在無法理解那位母親。羽風更是無比震撼,他腦子裏轟轟然響著一句話——“命如草芥,真的有生命如草芥一樣嗎!?”他呆在那裏直到財寶抱住了他的腿,他看了一眼這個明眸乖巧的孩子,不由自主地蹲下去一把把他摟進懷裏哽咽了,“怎麼舍得讓你們如草芥一樣被埋沒踐踏呀”,財寶並不理解羽風說的話,但看到羽風傷心也抱住羽風的脖子哭起來。
“財寶從小太缺親情所以跟人特別親”,老鬆爺眼圈兒也紅了,“財來被傷的滿心窟窿,成天不想活……”
米歌低著頭,麵對著這樣一家人,他真是滿心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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