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06 更新時間：15-10-25 07:52
牛麗麗趕到醫院的時候，正碰見小臭娃子開了拖拉機回去報信拿錢和住院需要的物品。他們簡單說明了情況，給牛麗麗指引了財寶住的病房，慌慌張張開車走了。趕到病房，財寶已經輸上鎮靜止疼抗炎的藥，在護士的照顧中安靜了許多，但整個口腔嘴唇都腫了起來，她找到醫生辦公室，羽風米歌都在那兒。
“你們誰是孩子的家人？”醫生問。
“……孩子沒有父母，我們就是他的親人，……任何情況告訴我們就行”，米歌凝重而堅定。
“在燒傷案例裏麵，食道灼傷是比較嚴重的情況……”醫生也一臉沉重。
“大夫，請告訴我們可能產生的……最嚴重後果，……我們需要有思想準備”，羽風低頭理了一下頭發以掩飾情緒。
“……好吧，首先，病人會很痛苦，很長時間無法進食，灼傷造成食管狹窄需要不斷進行食管擴張手術，甚至切除食管進行食管再造，常常會留下後遺症，影響病人一輩子的生活質量……當然，這要看灼傷的嚴重程度而定，而且……治療需要高昂的費用，包括需要比較長時間的靜脈補充營養……”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三個人全都麵色沉重，默默不語，來到財寶病房門口，隔著門上的窗戶往裏麵望了一眼，羽風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摔坐在門口的候診凳上，頭埋進兩隻手裏，使勁抓著頭發，止不住猛烈抽搐著身子無聲地抽泣起來。米歌一拳砸在牆上，低下了頭。牛麗麗也流淚了，她代替羽風輔導過財來財寶功課，知道財寶家的情況，孩子聰明懂事又很依賴人，很讓人喜歡，現在這個災難對孩子來說實在太大了……稍稍平靜了一下，牛麗麗什麼也沒說出去了。
在牛主任辦公室，牛麗麗把財寶的情況告訴了爸爸，“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乖巧懂事……”，牛麗麗止不住的淚流滿麵，牛主任走過來摟住牛麗麗的肩膀，“寶貝兒，別難過，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個孩子，我會盡量想辦法幫助他的，好不好？”
“一定幫幫他……”牛麗麗抹著眼淚跺了一下腳。
“好好好……”牛主任輕輕拍拍閨女的後背。
牛主任一行首先來到醫生辦公室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又和趕過來的院長醫生一起來到財寶的病房，財寶坐在病床上嘔著，一些血性分泌物從腫脹的嘴裏流出來，羽風米歌手忙腳亂在招呼，牛麗麗趕忙撲過去，輕輕拍撫財寶的後背，幫忙處理。由於事先了解財寶的家庭情況，再看到這麼小的人兒遭罪，牛主任也不由心生憐憫。等財寶一陣難受過去，安生下來，牛主任上前坐在病床上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好孩子，受苦了，大大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傷，你一定會盡快好起來的”，說著轉頭對院長交代：“省醫院燒傷科主任邵玉寧治燒傷很有名的嘛，現在就在我們縣農場勞動改造，不就是用家傳醫術在國民黨軍醫院幹了兩年那點曆史問題嗎？讓他到咱醫院來工作，為貧下中農治病救傷那也是一種改造，你去協調這件事情，有什麼問題找聞秘書”。院長一迭連聲的“好好好”，他還真是對引進邵玉寧滿心歡喜，“擱以前，那可是重金都請不來的人物啊”，這句話從心裏冒出來，可到了嘴邊他咽下去了。聞秘書手拿本子，脖掛相機一直在忙著記錄領導的工作新聞，對院長點點頭算是應和了。
“至於治療費用……，孩子基本上算是個孤兒，民政部門應該解決一部分吧，我來溝通這件事情。所以，給孩子治療不用計較費用問題，盡力而為吧”。牛主任說完輕輕拍拍自己一隻手一直攥著的財寶的小手，財寶忽閃著聰明的眼睛，忽然把牛主任的手抓緊了，忍著疼痛，嘶啞著努力說了一句：“謝謝大大”，這句話，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聞秘書不失時機地推開羽風米歌，用相機抓拍下了這一幕。
院長牛麗麗等人把牛主任送到醫院外麵，臨上車前，牛主任把麗麗拉到跟前，放低了點聲音說：“你回家拉著你媽媽來看看財寶，治療費問題主要通過他們民政部門解決……”
“我明白！媽是民政局長，她得了解情況”，不等牛主任說完，牛麗麗已經心領神會了。
盡管靜脈高能量輸液一直沒停，因為無法進食，財寶還是迅速地消瘦下去。牛麗麗的媽媽來看過財寶幾次，領著民政局其他人也來看過，通過幾次接觸，加上牛麗麗的介紹，她也喜歡上牽掛上了這個孩子，幾次探望她都掉了眼淚，不用說，治療費用解決的很快。
邵玉寧也很快調入縣醫院工作，加入財寶的治療。
一年以後。羽風米歌和牛麗麗一起再次領著財寶到縣醫院複診。
“從片子上看恢複得很好……”邵主任仔細看過了片子，轉身撫摸著財寶的頭，“吃飯怎麼樣？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沒事了，可順溜了”，財寶就勢撲在邵主任腿上，仰著頭“邵大大，不用再花錢治啦，我好啦”。
“邵主任，真的很感謝”，羽風上前握住邵主任的手，”我們知道您高明的醫術對財寶來說意味著什麼……來，我們一起給您鞠個躬吧”，羽風說著拉過米歌財寶三人一起深深地彎下腰。
“哎哎哎，可不要這麼客氣”，邵主任連忙上前扶起三個人，“我還要感謝小財寶給我創造了再次工作的機會呢，再說了，你及時妥當的處理也讓治療得益不少，另外財寶喝下去的東西也不是很多……而且，麗麗發揮了很關鍵的作用哦”。
“確實感謝牛麗麗，真是……真的是……”羽風一臉真誠，卻不知怎麼說。
“怎麼著，是不是也要給我鞠一躬啊”，牛麗麗帶了些俏皮和嬌嗔。
“謝謝姐姐”，財寶很乖巧地撲到牛麗麗身邊，抱住她的一隻手晃著。
“應該的嘛，誰讓姐姐喜歡你呀”，牛麗麗低頭對著財寶，眼睛卻偷偷瞥了一下羽風，米歌看在眼裏，會心地笑了一下。
出了醫院大門，牛麗麗說：“推薦知青上大學的指標下到知青辦了，我去打聽一下，看能不能給咱分場分一個兩個兒的”。
“誒——好啊，讓羽風上大學，那可是衣飄姐最大的心願呢”，米歌激動雀躍起來，可是話一說完，又有點後悔地看著羽風卡在那裏，衣飄姐可是羽風心裏最大的傷痛啊。
羽風垂了眼睛淡淡地擺擺手：“有指標先讓別人去吧，我現在不想這事兒……”
“為什麼？”牛麗麗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你一直在複習功課呀……在你的指導下，財來隻用五六個月就學完了小學全部課程，現在，初中的功課也啃下了那麼多，受你的影響和指導，連米歌和我都複習的很好……唔——能一起上大學，想想都很燦爛的事情……”牛麗麗說的喉頭都有點發緊，“怎麼反而你不提勁兒了？……”
“學知識，上大學當然是好事，可我現在還不想離開這裏”，羽風說著轉了臉望著別處。
“你以為想走那麼容易的嗎？……我不管！指標要是給了你，不走也得走……”牛麗麗賭氣跺了下腳，轉身走了。
“我也不理解呀，你是上大學最熱門的人選，也是最佳人選，怎麼……”看著牛麗麗走遠，米歌也是一臉疑問。
“……鬆爺和財來財寶我能放得下嗎？”羽風低頭拉了正搓著衣角，聽了他們對話明顯心裏不安的財寶走著，“這裏有我太多的牽掛……”他腦海裏浮現出姐姐、六胖。
“那……”米歌也頓在那裏，皺著眉撓撓頭，又快走幾步追了上去。
牛麗麗來到縣知青辦主任辦公室，門虛掩著，她敲敲門，屋裏有人應“請進”，她不等話音落，一個小蹦高就蹦了進去，嘴裏還俏皮地打著招呼：“石主任，石伯伯，是我。”
“唔，乖，你一進大院門我就看見啦，早就——等著你啦”，背著臉說話的人懶洋洋地說著猛地一轉身，手撐在桌子上，向牛麗麗傾著身子，牛麗麗嚇了一跳，她看著轉過臉來的人，吃驚地呆了一下，“是你？你在這兒幹什麼？”
“戴某不才，現在是這間辦公室的……”那人圍著牛麗麗轉來轉去，然後帶著一臉奸笑附在牛麗麗耳邊放低了聲音“主人”。
“走開點”，牛麗麗厭惡地推了那人一把，躲開幾步。
“我們的石伯伯年齡大了”，那人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他體會不了年輕人的世界，給他升了一格，到我們勞動局任副職享清福去了。知青辦的工作太複雜，太重要，我們少壯派幹部隻好勉為其難多擔抗嘍”。那人掏出指甲剪磨著手指頭。
屋子裏靜了片刻。
“你成心的吧”，牛麗麗眼睛望著別處，冷冷地說：“費了不少心機，下了多大的功夫才辦成的吧”。
“說得對！”那人幾步逼到牛麗麗身邊，貼著牛麗麗昂起頭，下眼盯著她帶了些歇斯底裏：“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你的世界裏已經銷聲匿跡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戴領說過的話‘這輩子非你不娶’就像一個屁一樣一錢不值呀！告，訴，你！”他手指頭向下戳著一字一頓咆哮：“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戴領也是個男人，說到就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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