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01 更新時間：15-09-29 18:11
屁股好多了，劉家落在公交車上坐得舒服。回想起有一天放學回家，門口停了一輛小轎車，邊上站著村裏好些人看熱鬧。三嬸對他說：“落仔趕快回家，你親大姨來看你們了。”
他想不對啊，姥爺家媽媽是老大，還有就是二姨跟兩個小舅舅，哪裏來的親大姨。後來忘了誰告訴他，姥姥是改嫁到姥爺家的，在之前那家生了三個閨女，他母親是老二。後來男人死了生活困難實在過不下去，姥姥就把大姨三姨送人，帶著媽媽改嫁了過來。
大姨很幸運，後來的養父養母對她很好，那時候她已經有十幾歲記事了。再之後嫁到油田一個挺富裕的人家，現在年紀四十好幾也為人父母了。年紀增長心也寬泛了，也能理解當時姥姥作為一個女人帶三個孩子的難處。有一天媽媽把姥姥用電三輪載過來，爸爸在家裏整了一桌菜。關上門就姥姥、媽、大姨三個女人說了下午的話，後來爸說聽動靜裏麵都哭了。
二姐在瑞濮路的天寰衣貿市場租了一個店麵，專賣男女初高中生的衣服。二姐說：“高檔的咱沒本錢也壓不起。現在學生在家裏都受寵花錢大方。學生衣服進貨成本還低衣服還好賣。”
二姐在裏麵用縫紉機縫衣服一邊還勸他。“落仔去你大姨家吧，人家肯定好吃好喝對你，你媽也想你多過去走走。”
他坐在店門口曬太陽有點困，“新親戚我還不熟呢，不想去。”
三個初中生模樣的女生手拉著手進來了，二姐不去招呼隨便看，等她們看好了再過來說價。劉家落人畜無害地站了起來“嗯，哈”。
一個沒挑衣服綁了一腦袋非洲辮的女孩注意到他，“小包子臉，好闊愛呀”。
“小弟弟你哪個學校的，初幾啊？”
劉家落心說老子是高中生起碼大你們兩歲，什麼眼神。他把眼睛瞪圓了，雙頰鼓起，把有點大的嘴巴縮小縮小，就學村裏池塘青蛙的樣子。
“啊好可愛，卡哇伊。你叫什麼名字小弟弟？”
“劉家落”
“我們動漫社招人呢你要不過來報名，外校的也行。”
劉家落不回答走到那兩個挑衣服女孩的身邊，又好像是對那非洲辮小姑娘說話。
“你同學是不是看上這件衣服了？”
一件粉紅色帶蕾絲的連衣裙。兩女孩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眼前一亮，就在那嘰嘰喳喳。剛那小辮子跑過去，接著三人一起嘰嘰喳喳。最後中間個高點的走過來學劉家落大眼睛眨眨笑笑，“嗯，挺好的有點喜歡。”
“你人漂亮眼光也好，那就買唄。這店是我姐的我說了算，給你們便宜點。”
“但你們這是第一家，後邊店我們還都沒好好逛呢。”
夠狡猾，劉家落笑笑。“後邊那店都是婆婆阿姨開的，都是給三十歲以上人穿的。小美女母親節你再去逛吧。做人要爽快看上的就買麼，猶豫啥。”
“你哪個學校的，剛小荷問你你不說。有時間來我們動漫社吧，我還是COSPLAY社的副團。”
“行啊，我外高的，高一十一班，劉家落。”
二姐走過來，“小落你同學麼？”
劉家落看著女孩搖搖頭。二姐對衝女孩笑笑，“還以為跟我們小落認識。裙子跟你挺配的，穿著很漂亮。下次介紹你同學過來，姐姐給你們最優惠。”
二姐身上的衣服都是女款斷碼的，她自己身材有些瘦小，衣服裁裁改改都能穿。重點是二姐長得溫婉漂亮，穿身上的衣服都看著順眼舒服，說話就特有說服力。
女孩說了個號，拿到衣服就到小房子隔出來的試衣間試衣服。最後穿出來，看表情是基本滿意了。“這個款式都賣七八十，你摸摸布料純棉的比一般的好，色正，功也細致。你們都是學生就收你60塊錢。”
女孩應該常來天寰，覺得這價格靠譜就沒還價直接付了錢。三個人提著包往外走。小辮子捅了捅高個子女孩的腰，她想起什麼了回頭問劉家落“你電話多少，到時候會過來吧？”
“真誠心邀我，就到我們學校找我唄。外高的，高一十一班，劉家落。”他又重複一遍。
“好”，女孩笑笑，姐妹淘三人又拉著手出去了。
一下午陸陸續續地買衣服的人沒斷，男的他瞅一眼就低頭翻小說，女的他就上前熱情服務。二姐讓他休息喝水的時候他真有點腳累嘴喘，不過看著人來人往生意不錯挺替二姐高興。
“姐你這除了房租，成本，一天能掙多少啊？”
“還行，就我們娘倆養的活，還能攢點。”
“那下午這收入你算我多少？我是又陪說又搭臉。剛有一姑娘就要一件，我說兩色都配你換心情挑著穿，人就買兩件，你聽見沒有。”
二姐笑笑，“聽見了，人還說跟你是同校的。你小子還是學生不是。這麼油嘴滑舌小心我告你媽。”
六點多差不多要關門了，一個小矮子跑進來直撲倒二姐懷裏。劉家落正在撅屁股係鞋帶，差點被撞倒。
“劉昌源看見你叔沒有，褲子脫了，我不揍脫皮你。”
小家夥剛四歲，烏黑的頭發貼著頭皮怎麼看有點像阿童木。“哥你來了啊”，這孩子準備找水喝一邊喊他一邊往裏間走。
“哎呀給我差輩了，姐你咋教育的。”
二姐抓著劉昌源的小胳膊，“不許胡鬧小源，怎麼越來越不乖了。”
“誰叫他這麼久不來看我了，我煩他了。小叔叔。”，這算是應付了一句，低頭進了裏間。
“這是生我氣了，嘿嘿。劉昌源過來，看看你老叔給你帶了什麼東西！”
劉昌源抱著水杯出來坐在凳子上，瞧著他老叔把一個變形金剛高高舉在空中。“要不要，要就過來讓我抱抱。”
“你這不對”，小家夥好像發現了什麼指著他老叔手裏的東西說：“大黃蜂是黃色的，擎天柱是藍色的。你這上半身是紅的，下半身是綠的。腦袋也不對是奧特曼的。”
劉家落自己也發現了，變形金剛的動畫他看過確實沒這款的。當時光顧砍價了，都沒仔細看。“你個阿童木懂什麼，這是大黃蜂跟擎天柱的表弟，新出的。”
晚上九點多，小家夥抱著大黃蜂的表弟睡著了，二姐給他掖好被子。
“小落你想來就直接過來，不許在買東西了。叔跟嬸養你們三個學生不容易，你給誰花錢姐看著都心疼。”
劉家落吃飽了摸著滾滾的白肚皮打嗝，“知道了，這不是好久沒來怕他挑理。好家夥真挑上了，連叔叔都不願意喊了。”
二姐收拾好衣服點了一遍今天的營收，然後關門落鎖。屋子裏麵燈光不是很亮，劉家落看見二姐把頭發用一個有點掉色的卡子夾起來，露出他們劉家遺傳似得一對好看的大眼睛。
“小落瞎瞅什麼呢”二姐有點不好意思，”我做買賣掙得比咱家種地還多點。你一月多少生活費，姐給你跟小彤每個月加點錢。”
裏間是鐵架子焊起來的高低鋪，跟宿舍差不多。今晚小家夥跟二姐睡，劉家落睡在上鋪。
“行了姐，家裏一個月給我一百多呢，我基本花不完。我妹她花的更少，她現在上初中等她上高中再說吧。你一個人得養兩個，趕緊給我侄攢錢蓋房娶媳婦吧。”
燈光滅了，兩雙大眼睛一高一低都撲閃著各有心事。
“落仔”
“嗯？”
“看你跟女生說話打哈哈挺溜”
“嗯！”
“別學姐早戀，錯一步好多事都回不去了。”
“嗯。”
周六，劉家落睡到上午九點多要開張了才起床。下午趁著他看店二姐就刷鞋洗衣服，傍晚又一起去批發市場進點貨。劉昌源拿著變形金剛自己跑出去跟市場裏的其他小孩玩了一整天。
周日，這死孩子非得去遊樂場玩一圈不可，不答應就蹲在角落哭著抹眼淚，說是都沒人管他。這小家夥把自己弄地可憐兮兮二姐跟劉家落看著堵得慌。偏趕周末生意最好，八點多就有人來。劉家落早早地起來漱洗了就開始看店，最後還是大人妥協，二姐帶著劉昌源一步三回頭的去逛了。上午十一點多劉家落正準備自己隨便買個炒餅當午餐，就見二姐牽著噘著小嘴的劉昌源回來了。
劉家落知道其實劉昌源算是很懂事的小孩，從來沒在他麵前問過爸爸在哪裏，除了過年也沒見他穿過新衣服。二姐盤下來這個店鋪花了不少錢，家裏大伯父大伯母已經跟她斷絕了關係所以沒幫忙出一分錢錢。自己家裏怕大伯家知道還是偷偷借給了二姐一千塊錢。
下午趁人不多的時候劉家落領著小侄子在衣貿市場路口邊買了一根烤香腸跟一盒跳跳糖。劉昌源把跳跳糖的盒子拆開，把裏麵的錫紙包小心翼翼地塞到褂子的口袋裏。一根烤腸在路邊啃了快十分鍾，劉家落塞給他五塊錢他晃著小手不敢要。嘴裏輕輕地說：“小叔叔我們家不缺錢，媽媽都把錢攢起來了”。
劉家落拍拍他的腦袋，“那是在給你攢錢呢，將來給你娶媳婦蓋房子用。”劉昌源歪歪腦袋，“媳婦我不要，我就想天天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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