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29 更新時間：15-11-16 23:27
鄭媽媽對周正的廚藝表示相當滿意，認為周正的敬老尊老態度相當難得，感動於周正在外奔波、追求事業的奮鬥精神，決定勸導兒子要向周正學習，要出於兄弟情誼幫助周正，要知恩圖報多關心周正。然後舟車勞頓的鄭媽媽說今天不出去散步了，周圍鄰居誰都不認識，一個人走也無趣，心情頗好得決定要早些歇息。“我自個兒一人自然是睡小床了，你們兩個大個子當然睡大床了。”鄭媽媽說著話還往鄭小洲身上瞅一眼，好像是“看吧，你老媽我安排得不錯吧，很顧大局吧。”
鄭小洲平時是特別討厭飯後散步的，理論依據是科學研究表明飯後二十分鍾應該在沙發上仰躺，有助於促進胃腸消化。不過，今天小洲特別殷勤地跟周正一起刷了碗，特別積極地邀請周正下樓去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春天的溫暖留住了很多人的腳步，有些上了年紀想要健身長壽的老人或者愛好運動的住戶都喜歡在飯後到小區裏繞圈。終於天黑透了，人也少了，繞了三圈的小洲才往路邊的木椅上一坐，準備開始他的審訊。周正跟著坐下，把手裏拿的外套往小洲身上蓋去，“你想說什麼？”
鄭小洲單刀直入道：“你怎麼跟我媽說的？”
“說了很多，要全都敘述一遍嗎？”
“那個，你怎麼介紹自己的？長話短說。”
“你的同學，家不在當地，因為要創業就來到這裏了，你收留了我。”周正確實短說了，隻是短到什麼都沒體現出來。
“怎麼我媽還讓我知恩圖報？”
“你太著急了，手裏拎著車鑰匙進來的。後來阿姨盛飯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怎麼開車啦“，那時候你正在衛生間洗手，我想著你可能不想解釋這車的來曆就說是我的車，早上你趕時間就先開走了。阿姨可能覺得我樂於助人。”
“那我媽怎麼那麼喜歡你呢，不到一個小時吧？要不要那麼快啊！”
“嗬嗬，這很正常啊。”周正的語氣委實是欠扁的。
鄭小洲眼睛一瞪：“嘿—”，表現出強烈的抗議。
“因為我本來就想討好她，所有她喜歡聽的話都可以說，說你年輕上進，說你謙和親善，說你玉樹臨風，母親都喜歡自己的兒子被人誇，何況我說的也是事實。這個答案滿意嗎？”
鄭小洲略有些小得意，嗬嗬，我本來就這麼好。“對了，是不是誇我媽年輕了？說！誇張了多少年？”
“嗬嗬，怎麼這麼說呢，”周正拍了一下小洲的頭，小孩子任性了呢，“是很年輕啊，也許是心態好的原因吧，臉上有皺紋並不算老，整個人都充滿了活力才是年輕。”
鄭小洲有些不自然連忙用手扒了扒頭發，好像要把周正的指紋扒掉似的，結果發型弄得更亂了。搭在肩上的外套滑了下去，周正伸手把衣服拽上來重新披好，手掌按在肩頭，沒有拿開的意思。
小洲更不自然了，掩飾地咳了兩聲，“坐好，審訊還沒結束。”
“審？好吧，你繼續問。”周正把手拿下來，正眼看向小洲，好像沒做虧心事，就不怕檢察官似的。
“你打算怎麼辦？”
“孝順你媽，當做我媽。”很正經的宣誓。
“不是這個！你……我說今天晚上。”關於溝通，無能為力。
“晚上？你有什麼疑問？”也不知道沒領會小洲的意思呢，還是不想領會呢。
小洲想說我媽睡客臥，你睡哪裏，難道真要同床共枕？自從周正被驅逐出主臥，還一直沒機會回來探訪呢。周正那種沒什麼問題可討論的神情又顯得自己大驚小怪了，糟心啊，明明知道不妥，又不知道怎麼開口。難道我是處女座？
周正看著小洲的眉頭輕皺，猜想到應該是惱於自己了，可是如果說“我不在你家住，我去住酒店，＂那是不可能的！那是自斷生路！裝作若無其事的起身，拉了一把身邊人，“走了，天涼了。”
鄭小洲悻悻地說：“涼了好，不容易衝動，”說完也不等周正，自己匆匆地走遠了。周正站了一會兒，平複了一下心情才邁開步子，來到電梯前，數字已經顯示是“7”了，他沒有等自己，他走了。
小洲自認為是識大體顧大局的人，走到家門口了也沒有先進去，老媽肯定會問“怎麼出去一雙回來一個”的。回頭望望電梯門，還停在這層，那人還沒上來。
周正猶豫了很久，那個停下來的數字是不是歡迎他呢？也許是執念給了他力量，也許是沒人願意重新走向黑暗，周正帶著複雜的心情上了電梯，有那麼一瞬間，他想：也許，我該走的。數字變化，紅色的箭頭向上竄動，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周正看到那個人在等著自己，既心寒於他率先走掉又慶幸他在等自己，突然覺得心裏煩躁，快走兩步抓住小洲掏鑰匙的手。
周正從來沒有這麼謹慎於一句話到這樣的地步，他吐了一口氣才說：“你想讓我走嗎？”
鄭小洲懵了：“去哪？”
周正還是那樣矛盾的表情、還是那樣深沉的語調：“你，想讓我走嗎？”
還懵就是傻子了，這個“走”的意思是真的走吧？小洲扭了扭手腕，沒有用力卻一下子掙開了，或許是周正放開的吧，那隻修長的手不斷的緊握，那麼用力卻不曾施加在小洲的身上。
“有病吧！黑燈瞎火往哪走？回家！”鄭小洲說完話轉身又去開門，像個微醺的說一不二的丈夫斥責自家的女人：大晚上還坐什麼旋轉木馬，真是難得的理直氣壯。
鑰匙找不到那個精準的小孔，手有些抖。然後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握住了這隻，不隻是手，整個手臂都被另一條手臂覆蓋，整個身子都被圈住，周正從背後抱著他，把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尖。一聲歎息一聲釋然，一句“謝謝你，小洲，”一個鄭重的吻駐在耳根上，一路向下鑽進衣領，濕漉漉的皮膚被灼熱熨貼過又暴露在空氣中。
鄭小洲被這種動物般的舔舐震驚地止不住地顫動，源於內心的恐懼著下一個瞬間，周正，他在做什麼啊！時間過得很快又似乎很慢，一個逡巡在脖後的吻讓小洲覺得肌肉都緊繃了。
周正能感覺到懷裏人的顫抖和緊張，他的肩頭忍不住向前並攏，縮著脖子，想要躲避這種親熱，又沒有真的用力去躲避，更像是陌生感而不是厭惡感。周正抬起頭，用下巴磨蹭了一下小洲的後腦，安撫似的緊了一下懷抱，很快放開雙手，改為放在肩頭推著小洲往前走了一步，“小洲，我們回家。”
麵前就是“家”，拿過小洲手裏的鑰匙打開門，這裏就是小洲的世界，溫暖的白光照亮一方天地，就像這裏的主人一樣，是歡迎他的。周正感覺自己的寒冬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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