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85 更新時間：15-11-15 12:36
朗自己都不敢相信，日子一天天過去自己竟然有點習慣了糸神出鬼沒卻從來不會從自己身邊真正消失，兩“人”常常隻是互相沉默的日子。
周五的自習課，朗加入了逃課隊伍，背著書包在一層男廁裏躲了一個課間，上課鈴響了兩分鍾先是翻窗跑到了學校後的小花園，一路追隨著先輩們踩出的小徑溜到了破牆根底下……
“你要鑽狗洞？”糸的聲音冷不丁從頭頂響了起來，朗猶豫的臉一下子啦了下來——別過臉偷偷歎了口氣。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荒草掩蓋，自己身體剛好可以通過的可愛小狗洞，故作不屑地抬頭哼了一聲說：“怎麼可能？我難道爬不上這區區……呃……”他抬頭看了一眼飄在牆頭上已經沒法仰望到那清晰麵孔的糸，心虛得氣勢泄了大半，結巴了一下才閃開糸的目光繼續說，“區區兩米五的牆？”
“……”糸不說話，蹲下了身子，居高臨下地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朗。
自己選擇的路，哭著也要走下去。
朗咬了咬牙，眼中的猶豫一掃而光。他一擼袖子雙手抓住了書包背帶，掄足了圓周拋了出去。
書包真是劃過了相當漂亮高挑的弧線呢。聽到牆外傳來的沉悶聲中夾雜著清脆，朗剛覺得兩米五也許沒有想象中遙遠……
遠……
遠。。。
當朗非常痛苦地半吊在牆頭上，一隻手臂扒著牆頭，手臂內側已是火辣辣地疼著，單腳腳尖抽著筋踮著地呲牙咧嘴的時候，他明白了一個深刻地道理——愛麵子和判斷失誤可以使人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
“。。。疼疼疼疼疼。。。！不行、抽筋了抽筋了！”費勁半天他終於忍不住嚎叫起來，一條幾乎殘廢的腿還掛在牆頭，他是上也不行退也不能……
“……”糸看了那張有點扭曲的臉一眼，移近了過去，伸出了手，“快點，你這樣子太搞笑了。我不想笑出來。”
“啊？”朗的嚎叫突然停了下來，突然愣住了抬頭望向了那略有點張蒼白的小臉和剝過皮後的葡萄般的眼睛，又掠過那個看起來非常薄弱仿佛會被陽光穿透一樣的身子，不知怎麼就是一呆。
逆著陽光，卻不能投下任何陰霾陰影的糸，就像是透明的，透過了陽光淡淡的暖黃色，暈在自己臉上了。。。
“！發什麼呆！”朗這麼一呆，手也跟著一鬆差點掉下去，糸神色一變向前猛的一撲身拉住了朗下墜的身子別過臉語氣不耐地說，“你太重了，我拉不住，自己用力啊……”
“哦、哦……”朗的心突然亂跳了一下，閃過眼神低下頭，努力接著那冰冷的力向上爬去。
“……呼，終於爬上來了……”坐在牆頭，朗揉著自己報廢的腿，表情誇張的好像死裏逃生……
“真是白癡……做不到就不要做了，我又不會嘲笑你鑽狗洞。”糸說的是實話，但對朗來說還是有點刺耳。
朗尷尬地笑了下，扭過頭就悄悄嘟囔了一句：“不笑鬼才信……”
糸還是聽見了這句話，頓了下補充道：“就算會笑……也隻是條件反射，由周圍環境長時間塑造的模仿類行為。這種事情實質沒有什麼好笑的。”
朗並不明白糸的意思，隻是覺得果然鑽狗洞還是會被笑的。
——不過話說回來，朗忍不住悄悄看向糸那張蒙著冰霧般撲克臉心底裏懷疑糸真的會笑嗎。
準備從牆上下去的時候，朗再一次被困住了。
兩米五的牆，難道要一下子跳下去？
……
反正丟臉也早就丟到家了。朗就像青色吊死鬼那樣半死不活地雙臂扒住牆壁，下身懸空胡亂扭動起來想試著慢慢鬆開手，調整著地方式和角度。
糸也就待在牆下仰著腦袋認真的看著他掙紮。
然後……
“砰——！”朗完全做不到慢慢展直手臂啊，才剛剛打開角度整個人就向下砸了下去，同時發出駭人驚悚的痛叫：“啊啊啊！”
但是身下傳來了柔軟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完全不怎麼疼啊……嗯，其實也不那麼柔軟，比想象中柔軟，但軟中帶硬，還有股子涼氣……
朗還茫然猜測的時候，身下卻突然傳來了幽冷幽冷的聲音：“就會鬼叫，吵死了，快下去。”
“嗚哇！”聽見這聲音，朗本能地立刻彈了起來，還差點扭了腰……
“……都不知道說謝謝嗎？渣渣。”糸坐起身來，一條以詭異的方向歪曲，坐在地上一邊擺弄著自己極度扭曲的左手，一邊用充滿厭惡的聲音說。
“啊、對，對不起！”朗一時間沒有意識到糸不是活人的事實，隻覺得那柔軟的觸感異常真實，覺得糸傷的很重慌張道歉，蹲下身想給糸檢查一下，甚至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兜裏的手機……
“白癡，連何時該說謝謝，何時該說對不起都不知道嗎？”糸卻在朗的指尖即將碰到自己之時，低下頭徑自站起了身向後跛腳退了一步，晃了晃腳，甩了甩手，身體即刻恢複了原樣，排斥而冰冷的態度卻是讓朗兀得一愣，認清了糸的身份。
同時也使朗也感到了一絲茫然。
說是要懲罰自己……可朗覺得糸其實很喜歡待在自己身邊。第一天晚上他也很放肆地抱著自己呢。之前還主動伸手拉了自己一次不是嗎？現在……為什麼又看起來相當討厭自己？
總之……他心裏麵竟然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不過……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感覺趕出腦袋，抖了抖身上的土，拎起書包也不客氣地說：“這時候不該說對不起嗎？傷害到別人牽連到別人難道說謝謝？
沒事就罵別人白癡、傻子、渣渣……自己為是！”
“……沒腦子就是沒腦子……”糸卻看都不看他一眼，背過身去向前走去留下了這句底氣十足讓朗真正惱火的話。
“……身手那麼差，沒有我這樣，你會受傷。”走了幾步糸忽然這麼說道。
“誒……？”朗徹底迷惑了。
“所以，感謝的話，要說謝謝。”糸低下看路的眼睛裏有一種晶瑩微亮的東西流轉了一下。
不過……不說謝謝也就算了。因為，你陪我說話了啊。
有那麼瞬間糸的嘴角有了上挑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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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地逃課在街上亂逛，朗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歎了口氣，他放下了背在腦後的雙手，目光滑到了糸小小的背影上。
步子很小，有規律地起伏著，這麼嬌小，光是從背影上所有人也都會覺得一定是可愛的女孩子吧？
不過，糸的步子也很穩。和那些女孩子不太一樣。
這穩而沉又像隻是為了掩飾什麼跳躍的東西而故意蒙上了這樣的表象……總覺得那小小的身體裏會有什麼打破沉涼突然跳躍出來似的……嗯？……是錯覺嗎？
“……”糸突然停下來的時候，朗差點踩到他。
朗順著糸的目光看過去，是路邊花店前的一叢藍色花苞。
糸看著站在馬路這邊一直望向那些花苞。
朗也就一直順著糸的目光看著那些花苞。
[我……還能看見那些藍色的花嗎？]
朗的腦海中閃過黑色的手寫文字中的一個片段。
“隻有女孩子喜歡那種東西嗎？”糸忽然這麼問道，卻沒有想聽到回答似的穿過人流車流慢慢走到花店前。
糸彎下腰，微微閉上眼睛探頭靠近那些沾滿剔透的水珠的嬌嫩花苞，仿佛能夠嗅到花香一般輕輕抽了下鼻尖。
“我原本也沒什麼喜好的……”朗收斂了慌慌張張的腳步追上糸的時候聽到他說，“但是他說我在這些花裏很好看。很幹淨。
或者說……”糸微微側過了臉，睫毛幾乎遮擋了雙眸像是在某種煙蘊中微醺著，放鬆地半合著雙眼連語氣也是一變——他忍不住學起那人的溫柔口吻，“是糸使這些花朵煥發光彩了呢。”
“……”聽到這話朗眼中光亮微微沉了一下，但緊接著他又看到這些含苞待放的純潔花朵映著糸安詳恬靜的臉蛋更加嬌嫩可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托著比花朵上水珠更美麗的光芒。那光暈芒柔和地暈開了，折射在花朵上、圓潤的水珠上讓朗突然意識到的確是糸使這些花朵更加動人。
心突然就……咚咚地跳起來了啊……
“溫柔吧？”糸自言自語般，低下頭不再那些對他恬靜微笑的花。
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很溫柔”，可下一秒的一幕，隻讓他陡然清醒並有點緊張地咽口唾沫……
畫風突轉。
連溫暖的陽光似乎都被烏雲遮擋了。。。
吹過的風讓身上涼颼颼的了。
那些藍色的花苞全部凋零了。
準確地說……是被糸低著頭伸手輕輕拂過以後……全部凋零了。
不隻凋零。這些含苞欲放的花朵在飄落以後全部枯萎了，呈現了非常醜陋的衰老褶皺之態……
“但是……已經不想再見到那種溫柔了，也不要再成為他口中溫柔的人了……”無法看到的麵孔慢慢重新站直的嬌小身軀上散發著一種可怕陰冷的氣息。
盡管那聲音很平靜，沒有溫度：“這些藍色的花，也沒有開放的必要了。這些東西、我已經、再也不想看到了。”
“……”朗卻有種要哆嗦起來的趨勢。那是一種很可悲的顫抖。
他的心很可悲地顫抖了一下。並非因為恐懼。
……
回憶……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呢？
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朗茫然地抬起手伸展五指，從指縫中看向白色的天花板，這麼問自己。
是能把一個可愛的人變得可怕的東西。
是能把一個溫柔的人變得冰冷的東西。
是能把一個幸福的人變得悲傷的東西。
也許吧……
心變得沉甸甸的了，朗不想再思索這種深奧的問題。他翻了個身準備小睡一會兒。
所有的問題，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用現實給他答案的。
而糸還在街道上，黑夜即將籠罩的赤色街道上遊蕩。
這種赤色，將建築的構架，那些鋼筋鐵泥都要融化了似的……但對於糸來說，那些溫度都是存在於幻覺中的，完全不足以用其餘溫在黑夜中取暖……
……
那東西。
把美好的事物變成殘忍的陷阱。
把發光的希望變成吸光的絕望。
把溫暖的體溫變成零下寒冷的分離。
把人類……打回最卑劣的原型。
真的嗎？
隻是這麼糟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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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章的題目，什麼鬼。。。
還有每次風格好像都銜接奇怪是真的吧？完全不記得上一次懷著如何心情寫著呢。用手機打字也真是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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