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01 更新時間：16-02-03 12:11
螺旋形的石梯，凹凸不平，偶有幾處血跡斑斑，壁上鑿出燈托，安一盞明亮壁燈。隻是兩盞之間相隔太遠，照明效果顯然不能讓人看清路。
幽黑地下，挖幾個洞窟，看似渾然梁天成。
洞外一條“銀河”蜿蜒曲折，熒熒白光在一片黑暗中更顯唯美、靜謐。白光輝映周圍各個洞室，各個洞室頂上竟有波光粼粼的錯覺。洞內星星點點白光，將洞內的人事物照得隱晦不明，隻聽到聲音不斷從洞內傳出來。
兩人都是經過情事的人，自然是知道這聲音是為什麼傳出來。更何況，單庭微一早就厭惡這個地方，段飛對這個地方的調查已經摞成厚厚一打。
顧函因為畢竟是NO。1，底下的這些個事情，以他的身價是不需要的，所以對底下的事情隻是有所耳聞。
“恩？第一次來下麵嗎？”
“第二次。主管帶我來簡單走過一圈。”
“好巧！我隻是文件裏看過。”單庭微笑吟吟的，突然鞠躬微微彎腰，做出一個紳士禮，“My。dear。NO。1，我有幸邀請你去下麵走一圈嗎？”
顧函乍一下被嚇到，意識到這是單小爺的一時興起，也就笑著接話：“我才是榮幸。”
單庭微很滿意顧函這樣的配合，得意洋洋地在前麵走，笑麵如春風拂麵，看上去真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兒。
底下也有服務員，不過是隻有一個前台，留一個女人，周圍站四五個男人。這些人都認識顧函，隻是對於顧函突然來，而且在這個時間點來，有些好奇。
“老板讓我帶新人來逛逛。”
黑暗中這些人自然是看不到單庭微的臉，既然顧函說是新人，那麼也沒有必要特意點了燈察看，登記顧函名字後就放行。
兩人走出一些距離，單庭微異想天開地說：“記了你的名字，我要是現在就劫獄，那不就是以你的名義？”
顧函一早聽聞單小爺愛胡鬧，現在也沒多驚訝。“單小爺想著來劫獄？”
“嗯哼！不過的想法吧？”單庭微兀自開心，“小爺是個多麼心係社會的好公民！”
“那單小爺可要知道，你要劫的獄可不僅僅隻是這黑暗洞窟。”顧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著能為地下這些還有機會的人爭取一線生機。按理說，在這個黑暗行業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他早已經不會做這種事，可是現在、身處這個地下洞窟，他隱隱有種迫切、解救地下的這些可憐人。而他的直覺告訴他，單庭微就是那個能救他們的人。這是這麼些年頭一次“魯莽”。“真正黑暗的，從來不是環境，而是人心。單小爺任重而道遠。”
單庭微聽得出顧函的意思，大致就是這地下的人在這裏這麼久，心理多多少少扭曲黑暗，輕點兒的估計也留下了陰影。輕鬆一笑。“我既然下來了，肯定就是有做下去的心思。”
顧函知道單庭微從來不是這樣古道熱腸的人，所以對於這個往往置身事外的單小爺突然想拯救地下這些人，為了這些人甚至把三月會所要過來，很是好奇。“單小爺怎麼突然就起了興致？見諒，畢竟一年前單小爺對一個未出生的孩子都未有半分憐憫。”一邊前蘇淩的宴會上，一個習慣性流產的女人為了抓住蘇淩，妄圖撞上單庭微來掩飾即將流掉的孩子，結果——
可想而知，那個女人羊水破了、鮮血直流，倒在草地上染紅一片土壤，單小爺隻是端著一杯椰奶在一旁看著。桃花眼看似彎彎，其實隻有冷冷的燈光，沒半分人情。
單庭微想起那個女人了，畢竟那個女人之後瘋了，撞上他坐著的車，死在馬路上。“一不是我的種，二不是我懷著，三不是因為我流產。中國人說冤有頭，那孩子該去找蘇少爺，或者去天堂找他的母親——如果他的母親在天堂的話。”
顧函沒有接話。
兩人看得很慢，就像飯後在公園裏消食。大致看看，粗略估摸之後，不得不說這地下洞窟的設計要不是用在非法項目，一定能得個紅點設計大獎。
“這可真是浪費。”單庭微對這位設計師在設計史上有這麼一抹敗筆感到惋惜，“聽說洞窟，是中國先祖傳下來的文化遺產。”
“做不到莫高窟、榆林窟那樣的傑作，投機取巧來這裏，也不在少數。”
“恩？”單庭微來了興趣，“是中國的名勝嗎？”
“是的。榆林窟在甘肅瓜州，莫高窟在甘肅酒泉市，河西走廊最西端。”
“恩！甘肅還真是個好地方。”
“確實，那裏——”正說到興起，顧函發現單庭微看著他，直直看著他，眼神澄澈。
“能告訴我，你當年為什麼輟學嗎？”
洞窟沒有樓梯，準確的說要到各個洞室有特殊通道，這也是那些達官貴人回到地下肆無忌憚的原因。對於單庭微拉著他徒手攀上一個洞室，顧函生生掉了一身汗——累的。
“My。dear。NO。1，Are。you。ok？”
“單小爺體力倒是好，多少人爬不上來。”
單庭微哪會聽不出顧函話裏有話？不過他又不在乎。“嗯哼！現在，你不也能爬上來了？”
顧函暗道這一爬，可是把自己和單庭微綁到了一起，單庭微不保他他可能會被這裏的客人找去“喝茶”。看身邊單庭微，不知道從哪裏（段飛牌百寶箱）拿出望遠鏡，正掃視對麵。
洞室沒有門，且一戶戶相對，互相看的到對麵都在做什麼，這麼設計為的就是客人們的惡趣味。
“嘖嘖嘖！老了老了，還想著年輕人的玩意兒。哎喲！是個S？哦喲喲！那是異裝癖、異裝癖啊！”
‘看來那還是紅外線夜視儀。’顧函在心裏不住歎氣，不管看還評頭論足，還不知道收斂聲音和行蹤——兩個人杵在別人洞門口，人又不瞎不聾！顧函表示跟這麼一個玩心不收的人綁在一根繩上，真的好嗎？他家阿政還等他回去吃夜宵啊！
“你們是誰！站在這裏做什麼？”
背後的洞內衝出一個男人，衣衫不整，麵有怒色。
“哢嚓”“哢擦”“哢嚓”
而迎接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拍照聲，男人頓時麵色煞白。
顧函詫異：這底下還有別的人？不然這拍照聲是從哪裏來的？
下麵前台的人聽到男人的聲音，紛紛衝過來。
“閉嘴。”單小爺頭也不回、動作不變，薄唇輕啟。
男人第一眼就看到顧函，下意識要罵過去，可是——當那群衝過來的人被突然冒出的人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上，無聲無息，趕緊閉嘴。‘這小子，不簡單。’
“段飛。”
段飛出現在單庭微身後，微微躬身。
“都拍下來了？”
“是的。”
“讓他們滾上去。那些人能治的治，治不了就送回去。”
“是。”段飛應答一聲，離開洞口，轉眼不見。
單庭微收了夜視儀，笑吟吟看著這個男人，順便看了一眼洞裏被折磨得不成模樣的人——不知道年齡，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看不出來林局長還有調教師的理想。可惜了，這手藝，還不夠三月會所的招聘要求。”
林局長在單庭微叫出稱呼的時候就大驚失色，又羞又怒又有些許害怕——他還能往上爬好多！
“既然三月會所不要，林局長就回去自己的位置喝喝茶、看看報吧。”
林局長眼神變換，而後回到洞內整理著裝，然後就要踹一腳掛在牆壁上的人，單庭微一聲輕咳。
“我三月會所雖然說不上家大業大，但是對家裏人還是愛護的。”
林局長訕訕收回腳。
繼林局長之後，各個洞室裏都傳出驚呼、怒喝，然後就是無聲，最後是幾乎連成片的啼哭。
單庭微環顧一圈整個地下洞窟，說：“這裏做個地下刑場，倒也不錯。Dear。NO。1，你怎麼看？”
顧函聽著那些哭聲，其中不無生無可戀的決然，回答道：“這裏本身就已經是刑場。不少人的心，在這裏被處決了。”
“你知道這裏是那些不配合的人的最終歸屬，供特殊要求者施虐？”
“我知道，”顧函苦笑，“我還知道，上麵的不少都是在這裏被殺了銳氣，成了上麵行屍走肉的一員。”
單庭微看看顧函，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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