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正常的丐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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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漠明月,明月如刀

章節字數:4362  更新時間:15-11-07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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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他從床上坐起來,手指近乎顫抖地碰觸到裹在眼睛上的繃帶,因為疼痛甚至不敢稍微用點力去摸他的眼球還在不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一隻涼涼的手捉住,他聽到那個冷淡又輕柔的聲音說:“如果你不想徹底失去你的眼睛,就不要碰它。”

    他驟然出拳,憑著本能從翻身撲住那個發出一聲低呼的少年,雨點一樣的拳頭全都落在那個人身上。狂怒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打了哪裏,大概是胸口和頭吧。噗噗的聲音持續響作,但是他始終沒有感受到一點挨打或者被推搡的觸感——於是他知道那個明教少年根本就沒有反抗。他打不下去了,身在丐幫這麼多年,他還從沒欺負過一個打不還手的人,哪怕那是個敵人。

    “我……”溯漠咬牙切齒地舉著他的拳頭,卻在感受到那些撫摸繃帶的手指時僵了僵。那觸覺很軟,很小心,那感覺就像羽毛劃過皮膚一樣,如不是他太過戒備自己的眼睛,都恐怕注意不到。

    “……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那少年回答:“師尊有命,我不得不從。你打吧,怎麼打都隨你,我不還手。”

    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似的,溯漠這一腔委屈憤怒完全無從發泄:“……媽的……爺不打不還手的人!”他怒吼道,“你他媽……瞎了我的眼睛,以為挨頓打就能完了嗎?!啊!?”

    “我沒有。”

    “什麼!”

    “我劃傷了你的眼睛,但是沒有傷及眼球。你隻要乖乖呆在這裏,等療程過去,就不會有事。”

    “……你是說,你特麼是說,你劃了我的眼睛,然後又給我找了大夫?你有病吧?”溯漠覺得變故大得他四肢發軟。

    少年推開已無力再壓製他的溯漠爬起來。

    一陣悉索和腳步聲過去,少年的嗓音從遠處傳來,大概是要離開了,他說:“你的眼睛,除了明教的醫師,誰也救不得。所以好好呆在這裏,大夫每隔三天,亥時初正過來一次,暗號記好,他會在你手心寫一個‘唯’字。想保住眼睛,就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你還能看,更不要取下眼前的繃帶。”

    “我……那我怎麼……活啊?這鬼地方……這鬼地方是哪兒啊?我特麼連……”連茅廁在哪兒都不知道啊!

    “這裏是光明頂。”

    “……什麼?!”他在明教總壇?開什麼玩笑,他到底昏迷了多久?師父師姐他們是不是找他找得快瘋了?而更近在眼前的問題是……“這……這鬼地方我哪兒都不認識啊!”

    “你們丐幫應該有特殊的心法可以不視而行吧?畢竟這繃帶,和雲幕遮比起來,也沒多大差別。”

    溯漠心道日你祖宗。丐幫弟子十五歲過傳功長老試煉才得心法傳功,戴雲幕遮。他本來這個冬天就要學習……但現在上哪兒知道那心法去?

    “如果你仍然不能自理,會有侍女服侍你。有什麼需要,你可以說。”

    “……啊?”溯漠這回真的傻了,“你們明教的牢房都待遇這麼好嗎?”

    他感覺那個明教少年似乎無語良久。

    “這裏不是牢房,是我的臥室。趁著麻藥還沒過,你再睡一會兒吧。”

    於是他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丐幫,住在了明教。波斯話他聽不懂,但他聽得出來旁人在議論他。大夫每三天就來一次,但從不答話,侍女對他的照料也如同例行公事一般——他唯一能夠與之交談的,似乎隻有這個叫做“唯”的少年。但除了初次見麵時的那個親吻以外,哪怕同吃同眠,他們之間沒有顯得哪怕是隻有一點點的親密。

    “再過三天,我就不必再來了。”大夫說了幾個月來的唯一一句話,“三天後的晚上,他應該能夠看到月亮。”

    說不開心是假的,他甚至想感謝身邊這個家夥幫他換藥什麼的,但一想起這傷本就是身邊這人給的,他就渾身別扭。

    “睡吧。”等醫生走後,那少年輕聲說。

    他沒反抗,至少等他看到月亮之前,他不會反抗。

    這張床很大,哪怕睡下三個成年人都綽綽有餘,所以即便有人睡在枕邊,也絲毫不能減少入睡時一分一毫的空曠感。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到那少年輕輕地問他:“為什麼我從不見你練武?”

    “你管不著。”溯漠翻身背對著他。

    “……”少年似乎沉吟了一下,“丐幫武功你還沒學全是嗎?”

    要不是估計到眼睛上的傷,溯漠簡直想翻白眼。他沒回答自己其實大部分都學全了,因為心裏戒備,又不知如何說謊,隻能幹脆不說話。收養帶大他的師父是個典型的“滅絕師太”,當初他硬要跟著師父走江湖的前提就是必須把丐幫的輕功心法、降龍掌法、打狗棒法口訣斷章都背默如流,可讓他吃了不少苦頭。當時他覺得師父簡直就是故意整人,現在才意識到益處。看來師父說,行走江湖多有不測,隻有腦子裏裝著東西,身上有功夫才安全,這是真真在為他著想。忽然間,師父那張格外嚴厲的臉就充滿了眼前,不論是那些苛責的,不屑的,冷漠的,還是那些心疼的,無奈的,溫和的師父,都一起湧上心頭,讓人鼻尖發酸。

    媽的,他想吃師姐做的君山鹹魚拌飯。

    ”學明教的武功吧。“這時卻聽睡在床那頭的那個家夥這麼說。

    ”狗屁!小爺生是丐幫人,死是丐幫鬼,不稀罕你那點劃人眼睛的功夫!“他喊道,因為剛剛還思鄉情切,所以聲音反而有點抖。

    ”你會學的。“

    ”憑什麼!“

    ”憑你隻能這麼自保。“

    自保。對了自保。這一句話點醒了溯漠,他這幾個月真的是荒疏了武功,這可不行。這明教上下沒一個靠得住的,難道他還指望著這個二話不說就劃人眼睛的混蛋護著他麼?哈!簡直可笑。

    溯漠冷笑三聲,拍了拍羽絨枕,睡了。

    第二天,他就問侍女要來了草席硬枕和棉被,搬到了地上睡。

    ”你這是要做什麼,臥薪嚐膽麼?“

    溯漠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師父給他講過的這個關於越王的成語故事,他忽然覺得這個詞用在這裏很合適。然而,他說:”叫花子睡不起波斯羽絨,睡多了折壽!“

    “……你真的想好了,不學明教武功?”

    “不學!”

    “好吧,那我隻能不管你了。”

    “哈!誰叫你管了!”

    第四天半夜,他透過水晶窗第一次看到了明教的月亮。極高,極亮,映襯大漠星河,如明鏡照冰碎,平沙落霜雪,無比空曠而且冷寂。和在君山菜畦裏看到的那種溫馨的夜景完全不同。

    他回頭一瞥這間也是初次得見的華麗臥室,眼裏卻隻有模糊的竹床紙窗的影子。轉過頭來還是看那夜空,他意識到這正是他的解脫。遲早有一天,他要通過這片夜空,回到自由中去。

    “你在看什麼?”那個叫唯的少年問。

    溯漠睨他一眼,扯過那些還沒用完的繃帶,自己把眼睛綁了起來,也等於是藏起了自己對自由的渴望。但也因為如此,他沒有看到唯默默咬唇的表情。

    ——這個小叫花剛才的眼神,全不是家犬該有的。難道真如師兄所說,他在養一頭養不熟的野狼……?

    然而很快,這頭野狼就在茅廁被人蹲守死揍了一頓。從拳頭的大小看,對方顯然比他年長,但始終一言不發,溯漠因為蒙著眼睛甚至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子,穿什麼衣服,但他知道那肯定是個老手,因為那人打得都是最痛,但最不容易留傷痕的地方。一拳頂在胃裏,他一天吃的東西恨不得都反進了嗓子眼,他愣是被打得狂吐不止,全無還手之力。

    ——到底是誰?誰這麼恨他?他在明教幾個月,除了唯的房間和茅廁浴室以外幾乎哪兒都沒去過,更沒接觸過侍女大夫以外的人,更不敢和人結怨……

    最終他沾滿了嘔吐物倒在便坑旁,很慶幸那個混蛋沒把他幹脆推進後頭的糞池裏——雖然從他又髒又臭的模樣看,也差不多了。不論他怎麼叫,侍女都沒有來,估計是被收買了。他靈機一動,唯雖然小,但吃穿用度都講究上乘,保不準是什麼教裏大人物的孩子。能夠收買唯的貼身侍女的,要麼就是他的近人,要麼就是其他有頭有臉的家夥,絕不會是普通下級弟子。

    他想,怎麼辦?他並不知道浴室怎麼去,他隻能爬回去,舀便坑旁水桶裏的水澆洗身上。而那本來是用來衝洗便池的。

    “……操。”溯漠隻能罵,但這並無幫助,他隻能慢慢爬,直到那個侍女帶人來把他拖到正在排水的浴池裏——這個時間正好是浴池排水清理的時候。水很快就沒了,他必須強忍著揭開繃帶的衝動亂摸亂洗一通。他聽到有小侍女在笑,但被侍候他的那個長侍女的訓斥中息聲。

    他隻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緊趕慢趕著把自己弄幹淨,然後任憑自己被丟回臥室。

    這樣的欺負斷斷續續地進行了幾周,他忍不住告訴了唯,卻聽到對方說:“學武功吧。”

    狂怒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因為本來就不該對他有所期待的吧,白癡!而狂怒後他隻能感受到冰冷的清醒:“哦,我說呢。原來你都知道,故意的是吧。”

    “不!我沒有授意任何人傷害你!”

    “啊,是啊!但是你都知道!”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都做了什麼……”

    “我管你是知道不知道還是猜到猜不到,反正都是因為你。”

    當時臥室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溯漠用拇指挑開繃帶露出一隻眼睛,冷冷瞪著那個抿著嘴唇煞白臉看他的少年,並且豎起一根中指:“老子說不學,就是不學。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唯,我早就說過,野狼是養不熟的。”

    溯漠立馬把手收回來。一個連腳步聲都沒有的人從他身後走來,聽聲音似乎是個青年,語氣溫柔:“放棄他吧,不然,遲早要傷到自己。”

    “師兄。”唯似乎隻是打了個招呼,很冷淡的樣子。

    “師尊叫你。走吧,讓他自生自滅去吧。反正你也已經把他帶回來了,任務早就算完成了,不是麼?”

    “這是咬文嚼字。這任務意義不在這裏。”唯回答道。

    兩人離開了。溯漠一個人站在房間裏,冷笑一聲。當年師父沒誇過他別的,就隻讚賞過他骨頭硬。管你是威逼還是利誘,溯漠心想,對不起了,小爺軟硬不吃!

    接下來幾天在陰鬱中度過。唯出門練功學習和睡覺的時候,溯漠就偷偷修煉丐幫心法,唯回來或者醒著,溯漠就故意找不痛快。所以幾乎毫不意外地,他很快就被安排進了一間牢房一樣的地方,據原來照顧他的那個侍女說,這個決定是聖子的師尊做的,希望他不要怪聖子大人。

    哦,原來唯是聖子啊,跟陸煙兒什麼關係?母子?姐弟?嗬,關他屁事。溯漠坐在茅草床上,練他的功。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他被從光明頂移出去送進了不歸之海的茅屋,由下級弟子輪班看守。被斷吃斷喝的時候,他蛇膽蠍子都抓來吃——反正他是丐幫,啥沒吃過,蜚蠊都炸來進過嘴。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三個月,唯來了。

    “跟我回去吧。”

    “我一個人在這兒挺好的。”溯漠叼著一根蠍子腿兒盤坐在地,滿臉黃土滿頭沙,“比在你那兒舒服多了。”

    “西邊的馬賊營騷動起來了,不歸之海首當其衝,你會死的。”

    溯漠心裏一動。當馬賊也不錯哦?“不去。爺就在這兒,有本事你繼續折騰我。”

    “……我不逼你學武功。”

    這倒是讓溯漠小小吃了一驚:“你怎麼改主意了?”

    “……這麼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溯漠一聲嗤笑,噗地把蠍子腿吐出去,也不管它落在了哪裏,他聽到有侍女驚慌失措地撣衣服的聲音,心想他是吐到誰身上了吧。他也不理會,說:“你缺個寵物,就去養隻波斯貓吧。爺不伺候。”

    他聽到侍女說:“別不識抬舉!”

    溯漠嗤笑,道:“叫花子要你抬舉什麼?”

    侍女又要訓斥他,被唯製止了:“夠了。走吧。”眾人一片唯唯諾諾。

    溯漠不由得冷笑,這家夥也就仗著他是聖子:“真以為自己能玩人了還,滾吧,看見你就惡心!”

    “——你!”一片拔刀的聲音。

    “走。”唯冷冷的聲音哪怕在一片混亂中都清晰可聞。非常清晰,或者說,那麼輕的聲音本不該那麼擲地有聲。

    “……是,聖子大人。”

    他們終於走了。

    外頭守衛的弟子進來咕嚕了一頓波斯話,然後丟給他一個小罐子。他打開來聞了聞,發現竟然是甜米酒。管他是不是有毒,溯漠一飲而盡,然後趁著酒勁酣睡過去,希望自己一醒來,要麼就是在閻王那兒,要麼就是在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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